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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子 陆宇恒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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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林唐的扮演者金焱拒绝继续出演《家长里短》第四季,剧组工作人员曾爆料其‘脾气大’、‘爱耍大牌’,引发大量剧迷不满。昔日的‘国民弟弟’化身过河拆桥的白眼狼?年少成名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
这是金焱二十一岁时的一则娱乐头条新闻。
当时的他在拒演后遭全网抵制,直到二十四岁出演电影《逃离》,正式宣布复出,从此开启了他的电影之路。
“小陆,小陆。”金焱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他每次喊“小陆”,陆宇恒都觉得这人是在呼唤什么手机语音助手。不过,金焱确实有可能把自己当成什么人工智能了,反正不是人就对了。
他合上电脑,起身出门。
“怎么了?金先生?”他一边下楼,一边问。
金焱平躺在沙发上,“饿了,给我端早饭。”
陆宇恒心里一万句脏话飘过。到底是有多爱使唤人啊?面包烤好了,沙拉也拌完了,牛奶也倒上了,他老人家只需要站起来,走到厨房里,把食物端过来,塞进嘴里就可以了。
这都不愿意?是不是还要陆宇恒一口口喂到他嘴里啊?
不对不对,不能想这个,因为这事他真能做得出来。
“给。”他还是全都照做了。
金焱的手自然下垂,没有要动的意思。
说什么来什么。
没办法,陆宇恒一口一口喂他。
“啊。”他感觉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三十三岁的成年人,而是一个三岁的小孩。
金焱看了一眼,“又吃草啊。小陆,我能不能直接跳过早餐,不吃也行吧?”
金焱今天晚上有话剧要演,最近都不能吃太重口的东西,他害怕会水肿,影响状态。
“最后一天了,金先生,再坚持一下吧。”陆宇恒只能哄着。
“牛奶我不喝,乳糖不耐受。”金焱别过脸去。
“这是脱脂的。”陆宇恒解释道。
“脱脂的好难喝,会吐的。”
这是他的借口,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喝牛奶。
“排练是几点?”金焱玩起自己头发。
“上午十点。”
“早点去吧,今天黎老师也在。”他穿上外套,顺便扎了个头发。
金焱口中的黎老师,全名黎秋华。是木浦电影学院表演系的老师,也是他结识了十二年的师傅,还是他这次话剧的总导演。
他曾经出演过她另一部话剧《黄鹂》,这次算是他们的二次合作。
“黎老师。”刚到剧院,金焱蹦蹦跳跳地跑到这位老师跟前。
“焱焱,你来了。”黎老师保养得很好,快退休的年纪了,风韵犹存。
“今天的旗袍很美。”金焱夸赞道。
“你啊,就会逗我开心。”黎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这位是?”黎秋华看向一旁的陆宇恒。
“我的新助理。”金焱介绍道。
“个子高,体形壮,五官匀称,放在镜头里也不会吃亏。”黎秋华习惯性地打量着陆宇恒。
“我觉得最好看的还是这双眼睛,适合拍特写镜头吧?”金焱比划着。
“确实。是属于俊朗帅气的那种类型。”黎秋华点了点头。
“要不给他在咱们剧里安排个角色吧?”金焱开玩笑道。
陆宇恒不自然地干笑着,“观众看到我的演技,会吵着要退票的。”
黎秋华哈哈大笑,“这小伙子蛮有趣的。”
聊够了,演员也来齐了,便开始排练。
这场话剧叫《东窗事发》,是个架空朝代的古装剧。它讲述的是朝代更迭之际,当时的皇帝刘治早已无心朝政。蛮王阿木和安排男宠周伶在皇帝身边当内线,两人里应外合,准备步步瓦解皇宫。可计谋却被太子刘靖识破,他故意接近周伶,一步步引诱他反水,成为自己阵营的人,在刘靖谋朝篡位的那天晚上,周伶得知刘靖也将处死自己,他彻底醒悟。
金焱饰演的便是周伶,一个外表柔弱纤美,实则有勇有谋的男宠。
正式演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彩排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剩下的时间则用来换妆造以及最后的对戏。
后台人来人往,忙前忙后。陆宇恒被黎老师叫去帮忙搬东西,一直到演出快要开始,他都没有机会去找金焱。
“小陆,你还没看过这部剧吧?”
黎秋华和陆宇恒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等待话剧正式开始。
“嗯。”陆宇恒隐隐约约听到后台金焱认真对戏的声音。
“金焱已经演过十四场周伶了,按理说我早该看腻了,他也该演腻了。但是每次开场前,我都很期待他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剧院里的常光熄灭了,所有灯光集中在舞台上。全场安静下来,缓缓拉开帷幕。
周伶出场了。他身着一袭红装,长发飘飘,手握轻剑。他站在梅花下等刘靖,侧颜已然显示出这是个十足的美人。
他转过身来,底下的观众一片哗然。
“好美。”陆宇恒也不得不承认。
与金焱本人散发着的娇媚和蛮横气质完全不同。周伶是锋利的,甚至有毒的。美是他的武器,是他的伪装。他时而表现出来的脆弱与挣扎,又让人心生怜悯。
这场话剧的重头戏是周伶与刘靖的对峙。
周伶在城外杀死阿木和后,差点死在刘靖派来的杀手的刀下。他恨透了刘靖的残忍和利用,独身一人来到两人初见的皇宫南墙下。
周伶的发髻在乱战中散落,他浑身伤痕,血渍染深了红衣衫,刀柄上挂着的玉佩也碎了一半。
刘靖骑马而下,身后跟着他的众多侍卫。
“周伶,情况如何?”
“正如陛下所想,有人提前泄露了计划。我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准备乔装进宫。我已将其尽数斩首。”周伶的语气冷静。
“告密者谁?”刘靖向前一步。
“正是太子妃。”
“太子妃?周伶,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会包庇外敌?”刘靖很快反应过来,他不再伪装,“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陛下坚信枕边人不会背叛自己,还是知道陛下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周伶抽出剑指着刘靖,“刘靖,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他用尽力气刺向太子,却被几支飞来横箭刺穿了心脏。他跪倒在地,口角渗出血来。
他的眼神愤恨、不甘、失望。
“刘靖,三年前你我在此相识。我以为我们是知己,是挚友。可我错了,错在了相信你,错在认为这皇宫内仍然有真情。我太傻了,我怎会不知?你从头到尾,都是个自私的人。”
“周伶,我也是没办法。你是阿木和的人,是父皇的宠伶。无论是哪一个身份,我都无法再留你。我不信任你。”
周伶大笑起来,“你不信任我?刘靖,你太无耻了。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忠于你了。”
他用嘴叼起剑,艰难地挪到刘靖身边,“既如此,你来亲手了结我吧。不要让那些人肮脏的刀剑碰我,他们不配。”
他仰着头看着刘靖,“殿下,来世请一定要比任何人先找到我。那样,让我只属于您一个人。”
“来世见,周伶。”刘靖手起刀落。
周伶的身姿如折断的雪梅,零落在风中。他的脸上挂着细微的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全场掌声雷动,演出到此结束。
陆宇恒半晌无语,呆坐在座位上。直到他都已经把金焱载回了家,他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小陆。小陆。小陆。”金焱连喊了他几声。
“来了。”
金焱应该是在洗澡,浴室的玻璃门上蒙着水汽。
“金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陆宇恒站在门外。
“你进来一下。”金焱的声音闷闷的。
“啊?不好吧?”陆宇恒一下子反应过来。
“快点快点,我有事需要你帮忙。我再待下去就要晕了。”金焱使出威胁一招。
“好吧。”陆宇恒只得拧开门把手。
他妈的,周伶和金焱根本就是两个人。他彻底清醒过来。
金焱侧对着他坐在浴缸里,靠外的那只手里举着一条毛巾。
“快点,慢慢吞吞的。”金焱朝他招了招手。
“金先生,你是忘了拿什么了嘛?”陆宇恒屏住呼吸,整个空间里都散发着浓烈潮湿的香味,闻多了头晕。
“你帮我擦一下后背。”金焱把那条湿毛巾丢给他,然后换了个姿势背对着陆宇恒。
“刚刚演出的干血膏和伤口胶还在上面。”他双臂抱住屈起的膝盖,头低了下去。
“哦。”
好吧,陆宇恒承认自己想歪了。看来金焱也不是一直都想着某些事情。
他蹲下身去,刚准备用毛巾去擦。
“你先用旁边的卸妆油把上面的乳胶撕下来,轻一点哈。”金焱指挥着他。
陆宇恒听话地往背上倒上卸妆油,然后沿着开口小心翼翼地剥离胶痕。
“小陆,你觉得周伶怎么样?”金焱说话时,后脊微微起伏。
“很美。”陆宇恒脱口而出。
“我知道我很美。我是问,演得怎么样?”金焱笑了一下,微微侧过脸来。
他的发梢是湿的,水珠细密地甩在陆宇恒的唇面上,凉凉的。
“演得很好,您站在台上的时候,就好像那就是周伶一样。”
陆宇恒拿起毛巾,擦拭着剩下的痕迹。动作很轻,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红印。
“其实我一开始有点抓不住周伶对刘靖的感情,总是演不好。黎老师说,你要把它想象成爱情,刘靖是周伶爱而不得的人,他的爱虽然卑微但是绝对浓烈。”
金焱的后腰处有两个细长的旧疤,擦不掉,那不是化妆,是真实的疤痕。陆宇恒的动作迟疑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问点什么。
“金先生。”他的声音有点哑。
可金焱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