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白愉（三）》祺川

11、狂

　　马嘉祺用消毒巾一寸一寸擦拭着手指，金丝眼镜框的右半部分被光亮反射，神秘的眼眸让人读不懂情绪。

　　女人气喘吁吁，叉着腰指着优雅从容的男人：“你就是马医生？！我早就从别的家长那听说过你了，说你下手重什么的。”

　　“我儿子前几天脱臼了在你这治了治，可是谁知道他一直喊疼，还肿起了高高的一块，要不是去医院检查了一下，都不知道我儿子的胳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要是及时发现不了，我儿子胳膊落下后遗症可有你们赔偿的！”

　　“我今天一定得讨个说法！”

　　马嘉祺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眼神有些让人发怵。

　　宋亚轩看情势不容乐观，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在门口驻足了很久。

　　还是马嘉祺眼神示意，两个人才进来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闹剧。

　　仿佛是自己的大吵大闹没得到回应，女人劈头盖脸的谩骂就转变成了装腔作势的痛哭，“你们白愉可是个省重点的高中，做事就是这么不负责吗？”

　　“真是苦了我们家小旭了，这可是他拼了命努力考上的学校啊……”

　　李岸旭眼睛瞥向别处，在后面一言不发。

　　如若不是因为他的妈妈是个过于强势的女人，在她面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他都想直接拽着她回去，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

　　丁程鑫抱臂看了马嘉祺一眼，轻呵一声，以为他怕事，便又看向哭的假的要死的女人，“你知道他为什么胳膊脱臼了吗？”

　　马嘉祺听到了那声透露着看不起他的轻笑。

　　李岸旭看着丁程鑫的眼神频频躲闪，明显是认识他的。

　　刚刚丁程鑫来换绷带，正好在医务室，没想到这个黄毛找了上来，还带上了他妈？

　　看来几天前的恩怨又翻出来了。

　　“难道不是不小心摔的？”有一天李岸旭放学回家后校服上有几处蹭上了脏兮兮的污垢，说是不小心摔到了沟里，她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直到前几天吃饭时，儿子右手握不住筷子，她发现后李岸旭才老实交代，胳膊已经疼了几天了。

　　马嘉祺起身，走向女人，“你见过有人摔跤是会把胳膊摔脱臼而不是直接摔断的？”

　　女人有些狐疑的看向李岸旭。

　　宋亚轩偷偷拉了一下刘耀文的衣袖，小声道：“那个黄毛好眼熟，是高一的吗？”

　　刘耀文：“嗯，E班的。”

　　“其实我上次看到了，他打架。”

　　宋亚轩好奇：“和谁？”

　　刘耀文头往左边偏了偏：“那个学长。”

　　“也不能说是打架……”

　　应该是单方面的殴打。

　　周一的下午，丁程鑫又踏足了他的医务室，马嘉祺只扫一眼，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打架了。

　　然后第二天李岸旭就过来说自己的胳膊有问题，一直在疼，检查了一下才知道是脱臼了。

　　虽然手法确实是粗暴了点，但接的很干脆。

　　不过今天再见到李岸旭，后者脸上又多了些伤，不用想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丁程鑫手腕的纱布是刚换的，他故意露出来，多了些不好惹的架势，漫不经心道：“老实说吧，你儿子的胳膊，我弄的。”

　　“他脸上的伤，也是我弄的。”

　　女人一听这话就更气愤了，她想上前质问，却被马嘉祺一条长腿拦在了原地，“你打了我儿子还这么理直气壮？！你家长呢？把他们叫来！我到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父母才能教出这么一个儿子！”

　　丁程鑫嫌恶地扫过女人脖颈上勒的紧紧的项圈，李岸旭的脖子上也是一个相似的，再回想起那个令人作呕的味道来他就恨不得再打几拳。

　　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Dom。

　　李岸旭不像别的Sub一般软糯，他那头黄毛有些突兀，皮肤也是偏黑的小麦色，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有些糙。

　　丁程鑫比李岸旭高了几近半个头，盯着他语气很是不客气：“不跟你妈说说，我为什么打你？”

　　“我……”

　　马嘉祺注意到李岸旭变得不再稳定的荷尔蒙，想着其中肯定有什么渊源，便利用这个空隙下了一道指令：“honestly（说实话）。”

　　丁程鑫不可置信的看向马嘉祺，在那一瞬间，他竟差点有了想要臣服的欲望。

　　他可是个Dom。

　　这男人，这么强吗？

　　李岸旭快要跪在地上，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在马嘉祺的打击下，几乎没经过犹豫就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想用荷尔蒙……勾引……”他指了指把他揍得很惨的丁程鑫，“他……”

　　“我喜欢……他，所以……”

　　因为他喜欢丁程鑫，想用荷尔蒙勾引未果，反而被对方揍了。

　　好像，李岸旭有点惨。

　　“然后我不服，前天就又去找了学长，胳膊不是马医生弄的，是……我，我一直骚扰学长，然后就……”

　　然后就又被打了，结果就是小臂骨裂。

　　不等李岸旭说完，宋亚轩就自动补全了后面的话。

　　这个学长……脾气这么暴躁吗？

　　“骗人的……肯定是你们逼小旭的！”女人也被刚刚马嘉祺的荷尔蒙震慑到了，她颤抖的双手扶着儿子，也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

　　李岸旭虽说有着一头不良混混似的发色，但看性格，应该是敢怒不敢言的那种。

　　但是马嘉祺猜错了一点，丁程鑫脸上的伤并不是李岸旭打的。像丁程鑫这样性格的学生，校外的仇人不少，自然也能搞出不少的伤势。

　　“这位家长，您知道的，在Dom的绝对命令下，Sub只能选择服从。”马嘉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收回了荷尔蒙。

　　“如果您不信，我不介意再来一遍。”

　　“不……不用了。”想起刚刚的指令，女人还心有余悸。

　　那种极度恐慌的心情她可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我还没清理完伤口，还有事吗二位？”丁程鑫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表情全是烦躁。

　　等女子二人灰溜溜的走了之后，马嘉祺才忍不住说：“这是医务室，不是你家。”

　　“哦。”

　　“……”

　　算了，小孩子，别计较了。

　　丁程鑫撩起身上的衣服，白皙的皮肤下多了好几道黑紫的瘀痕，在后腰的位置。

　　马嘉祺皱了皱眉，“不要命了？”

　　“我不还手被打的会更惨，这算是轻伤了。”

　　丁程鑫说着说着就瞥到旁边两抹高大的身影，差点都忘了还有别人在场。

　　马嘉祺也注意到了，“有事怎么不打电话？”

　　宋亚轩怯懦道：“我打了，您没接……”

　　马嘉祺掏出手机，开了两下依旧是黑屏，应该是关机了。

　　“什么事？”

　　“就是……因为前几天老师让我们制作服装，所以分了小组，然后设计图都弄好了，就想着……”

　　“说正题。”

　　“我申请去同学家住一晚，他妈妈能帮我们做衣服。”

　　刘耀文小声在后面说：“一晚可能做不完，两晚吧。”

　　急得宋亚轩用手肘怼了一下刘耀文。

　　“嗯，嗯……两晚可以吗舅舅？”

　　丁程鑫听了忍不住插嘴：“怎么跟你舅舅报备好像负荆请罪一样？这年头不会有家长这么不通情达理，还不允许孩子在同学家住两天吧？”

　　含沙射影的意味十足。

　　“嘶——”

　　“多嘴。”马嘉祺涂药的力气不由得重了些，激的丁程鑫想爆粗口。

　　“去吧。”马嘉祺深深看了刘耀文一眼，除此之外没有再说什么。

　　?

　　“总觉得你舅舅对那个学长比对你有耐心。”回家的路上，刘耀文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同意。”宋亚轩的记忆里，马嘉祺向来简单明了，从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

　　可是在刚刚，他竟然因为那个学长的话情绪有了浮动，还说了句“多嘴”。

　　“怎么办，我有点心理不平衡了。”

　　宋亚轩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后，刘耀文就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我不可爱。”

　　“你可爱。”

　　宋亚轩眉头抽了抽，干脆扭头不理。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可最后他才发现，刘耀文的妈妈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刘耀文家是一间很简单的公寓，里面干净整洁，五脏俱全，

　　刘耀文提前跟他妈妈打了招呼，所以宋亚轩刚进门，就收到了刘母热情似火的欢迎。

　　屋子里还有淡淡的奶香味，好像是在烤饼干。

　　“亚轩是吗？这孩子长这么好看啊！”刘母的头发虽然白了一些，长得却是很年轻的。

　　刘耀文的长相随了母亲，只不过跟儿子不同，母亲的眉眼虽说英气十足，但薄薄的嘴唇和天生上扬的嘴角中和了这份锐利。

　　可是这次换做宋亚轩不理解了，为什么这么一个爱笑的妈妈，会有刘耀文这样不近人情的儿子。

　　刘母欣然答应下了帮他们做衣服的请求，但是有一点宋亚轩很在意。

　　“你妈妈不问一下我们为什么弄情侣款吗？”宋亚轩跟刘耀文来到房间，今天他们两个又要挤一间房了。

　　刘耀文把床上的书本搬到桌子上，完全腾出位置来，“嗯……我也不知道。”

　　他母亲从不会干涉他的决定，所以刘耀文大致能猜出他妈是怎么想的。

　　“没关系吗？我们可是两个Dom。”

　　刘耀文不答反问：“你觉得有关系吗？”

　　宋亚轩咬唇，“你又生气了。”他用的是陈述句。

　　“我没有。”刘耀文转身继续铺床单。

　　他觉得宋亚轩和他一样，是一个不在乎外界看法的人，打心底里觉得两个Dom真的没有什么。

　　可宋亚轩竟然说他们可是两个Dom？

　　所以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自我感觉良好？

　　“我很喜欢你的妈妈，所以我想给她留下好印象。”

　　少年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似乎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局面，即使他知道刘耀文为什么生气。

　　“你别气……”

　　“嗯，我不气。”刘耀文偏偏拿宋亚轩没办法。

　　即使有的时候对方蠢蠢的，心思不会特别细腻，可他这气也来的莫名其妙，似是仗着知道有人哄就开始为所欲为。

　　亚轩只是不想让他的妈妈有什么偏见，他连这都要气一气。

　　这样下去可不好，他得改改。

　　“以后如果觉得我生气了的话，就抱抱我，我很快就会好的。”刘耀文坐在床上，张开双手，等待着宋亚轩的怀抱。

　　窗帘上的人影浮动，宋亚轩微笑着走过去，把刘耀文抱在怀里。

　　刘耀文贪恋宋亚轩的怀抱，近乎索求般嗅着只有他能闻到的玫瑰香，低声道：“看来我脾气很不好。”

　　“没关系的。”宋亚轩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入刘耀文乌黑的发丝，柔声道：“你伤心的时候我也可以抱抱你。”

　　“如果我的怀抱有用的话。”

　　“嗯。”

　　当然有用，亚轩的怀抱是令他感到最安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