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了》林曦麟

1、第 1 章 学渣也要努

　　后排传来椅子拖地的刺耳声。林皖耷拉着脑袋，胳膊肘一伸，笔帽“咔哒”一声戳在宋芸宴的卷角：“喂，学霸，借我抄一下。”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埋头补作业的人肩膀一抖。
　　宋芸宴没抬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清脆的“沙”声，像在划分界线：“自己写。”
　　“我哪会啊。”林皖把整张脸搁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还带着熬夜打游戏的红，“就一题，选择题，蒙一个也行啊。”
　　周书静在旁边小声拽她袖子：“林皖，你别……”
　　“别什么？”林皖挑眉，索性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下巴颏压在宋芸宴的桌沿上，“上次月考你忘啦？我帮你带了一周的豆浆，还是热的。”
　　宋芸宴终于停笔。她侧过脸，眼神凉丝丝的，像清晨沾了露水的玻璃：“那是你抢了我排队的位子，我懒得动。”
　　全班安静了一瞬。沈梦在角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皖“啧”了一声，不恼反笑，伸手去抽那张卷子：“那我偏要抄——”
　　指尖刚碰到纸边，宋芸宴已经把手压了上去。两人的手背在阳光下短暂相贴，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林皖。”宋芸宴叫她全名，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你抄了我的答案，下次还是不会。然后呢？高中三年都靠‘借’过？”
　　林皖愣住。她以为会换来一句更狠的讽刺，比如“你也配抄我的作业”，或者干脆无视。但宋芸宴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嫌弃，倒像在等一个答案。
　　“谁说我要抄一辈子？”林皖收回手，嘴里嘟囔着，却悄悄把歪掉的卷子抚平，“……就今天不行吗？”
　　“不行。”宋芸宴重新拿起笔，却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崭新的错题本，推到桌沿，“你要真想抄，先把这上面前两页的语法点看完。看不懂问我，不问就滚。”
　　林皖盯着那本本子，封面上印着小小的月亮图案。她抬头，对上宋芸宴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咧嘴笑了：“行啊，宋学霸。那你待会儿可得讲仔细点——我脑子笨。”
　　“不笨。”宋芸宴垂下眼，笔尖又开始移动，“只是懒。”
　　林皖捏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眼皮越来越沉。昨晚那局排位赛打到凌晨两点，这会儿上下眼皮像涂了胶水，怎么都分不开。
　　“喂。”
　　一支笔帽轻轻戳在她额头上。
　　林皖猛地惊醒，抬头撞进宋芸宴清凌凌的眼睛里。
　　“睡着了？”宋芸宴的语调没什么波澜，像是早就料到。
　　“谁睡了？我这是……闭目养神。”林皖嘴硬，顺势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水光，“这写的啥啊，跟天书一样。”
　　宋芸宴没接话，只是指尖点了点错题本上的一行英文：“这句话的主语是什么。”
　　林皖盯着那串字母，感觉它们像蚂蚁一样在纸上乱爬。“……那个……the？不对，是it？”
　　周围传来一声没憋住的嗤笑——是沈梦。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林皖，it是代词……”
　　“要你管！”林皖回头瞪了她一眼，又转回来，凑近宋芸宴，压低声音，“你就告诉我选A还是B嘛，我保证下次——”
　　“没有下次。”宋芸宴打断她，合上了错题本，“早自习还有十分钟。背不住这两个句型，下节英语课老师抽查，你就等着站着听。”
　　林皖脸垮了下来，像被霜打的茄子。她抓过本子，胡乱念了两句，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周书静看不下去，小声提醒：“第三个单词重音在前面……”
　　“谢了静姐！”林皖瞬间活过来，又去扒宋芸宴的胳膊，“你看，我有进步吧？这题我会了！选C！”
　　宋芸宴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因为熬夜泛红的眼尾停留半秒，又落回自己的笔记上。
　　“选B。”
　　“……”林皖僵住，“你耍我？”
　　“是你自己没听完选项。”宋芸宴从笔袋里抽出另一支荧光笔，在她那句错误百出的朗读下面画了条线，“发音错了三个地方，重音全歪。你与其想着抄，不如先学会查音标。”
　　“累死了……当个好学生这么费劲的吗？”
　　她一边抱怨，一边却没把那本错题本合上，反而随手扯了张便利贴，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月亮，往错题本封面上一贴，嘴里还嘀咕：“盖个章，这页归我了。”
　　宋芸宴收拾书本的手顿了一下，瞥见那张便利贴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极小的铅笔字——
　　“借出去的知识，记得收回去。不用还利息。”
　　字迹工整，力道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林皖还在跟周书静抱怨英语难，没注意到这行字。
　　宋芸宴静静看了那行字两秒，没擦掉，也没说话，只是把错题本往抽屉里收了收，顺手把自己的橡皮推到了桌子边缘——正好停在林皖的手边。
　　沈梦抱着习题集路过，笑嘻嘻地敲了敲林皖的桌子：“林皖，你这辈子第一次碰课本超过五分钟吧？感动死我了。”
　　林皖一脚虚踢过去：“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