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果真是没有鬼品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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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玄安睁大眼睛，二话不说就朝着侧边撞开了半步，用尽全力挣开那圈冰凉的手臂，呼吸都加快了不少。
他攥紧了手里符文挂饰，脑子里飞速转着昨天沈傀交代的话，张嘴就要唤出那个名字。
没等他开口，贴在身后的那女生忽然移到他的面前，额头位置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声音幽幽绕着便利店转：“你只要敢张嘴，我就能拔了你的舌头。”
许玄安背靠着冷柜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看那张扭曲的脸，在捏着符文挂饰的同时，在昏暗中凭借印象找寻比较能打的东西。
而那女生没立刻扑上来，只是歪着脖子，让长在右脸上的两只不对称的眼睛能够定位许玄安的位置。
随后，她缓缓往许玄安这边挪着步子，说不清的阴冷气息顺着地板漫过来，冷得许玄安手都僵了。
眼看着那双手又要伸过来，许玄安感觉手里突然冒出来一股暖意，它先是无声无息，然后又发出了一点类似暖调的光芒，原本漫过来的鬼气猛地顿住，往后退了半分。
那女生歪着脖子发出了一声尖细的嘶鸣，捂着身上那件灰色羽绒服连连往后退，原本冻得发紫的皮肤也瞬间泛起了青黑。
许玄安愣了愣，低头看向攥在手里的符文挂饰，才反应过来是筠千迢给的东西起了作用。
他立马攥着挂饰往旁边挪了半步，凭着印象快速来到杂物处，拿着一个扫把就朝向着那只女鬼。
那女鬼被符文激得连连退到货架边，撞得摆放在上面的关东煮杯子哗啦啦往下掉，滚得满地都是。
她嘶嘶地吐着寒气，那张五官乱长的脸因为疼痛更显得吓人。
许玄安趁着她被符文压制的空档，鼓起勇气，捏着符文挂饰往她方向探了一步。
他单手旋转，将扫把的长棍转了一圈调整棍头，一个用力，对准女鬼就狠狠砸了过去。
那女鬼被棍头砸中，瞬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黑气顺着伤口不停往外冒。
许玄安见状，不禁又感慨一次这个可以用物理杀鬼的世界观。
“我……我***你**！”那女鬼已经被激怒了，含混不清地骂着，身形晃了晃就要扑上来。
他见势乘胜追击，又接连挥向几棍，可这次女鬼不断闪现躲开，速度快得让人没法看清。
眨眼之间，她就绕后直接瞪向许玄安抓他握着符文的手，鬼气猛然冒出，似乎想折断他整个手臂。
许玄安赶紧侧身往远离她的方向躲，指尖把符文捏得更紧，那女鬼的鬼气扑了个空，又被符文的光芒晃得退了两步。
许玄安喘着气，左右观察着局势。
便利店不大，躲来躲去也没地方可逃，他瞥了一眼手里的扫把长棍，又看了眼被牢牢锁住的店门，眼看着女鬼又要扑过来。
于是，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开始主动朝那只女鬼走了过去。
下一秒，他就迅速伸出单臂抱住了她。
“……”女鬼动作一滞，显然没料到许玄安会主动抱过来。
“还冷吗？”偏黑暗中，许玄安轻声说了一句，观察着她的状态。
女鬼扭曲的五官都微微顿住了，放在半空的手臂也迟迟落不下来，声音放小声了一些：“好点了……”
许玄安：“我抱你，但前提是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可以吗？”
女鬼：“……好。”
“你经常路过这边吗？”
“算是，但不冷的时候比较少来。”
“也有这样拒绝抱你的吗？”
“嗯。”
“多不多？”
“挺多。”
“那他们怎么样了？”
“不听话的……拆掉了，听话的，天不冷也没用，丢掉了。”
“嗯，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不记得了。”
“好，‘不知道，不记得了’同学……”刹那间，他眼神一厉，抬起另一只手就把提前连带着符文挂饰的扫棍，狠狠往女鬼的脖颈处扎戳，“符合条件。”
符文的暖光顺着棍身瞬间炸开，原本圆滑的棍头因为断掉，直接裂开一个不规整尖角，直接扎进了女鬼的脖颈里。
黑气顺着裂口疯狂涌出来，女鬼震惊地瞅向许玄安，头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许玄安赶紧松手往后退开，那符文挂饰已经镶在了女鬼身上，烫得女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
许玄安看准机会，将之前沈傀给的字条布从口袋拿了出来，借着那符文发出的金光开始加速念上面的字和沈傀的名字。
念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将自己杀此女鬼所得到的功德，无偿且完全心甘情愿作为鬼德赠予沈傀的话。
霎时间，女鬼的身体开始寸寸碎裂，暖光将黑气一点点吞噬。
她惊愣着，在听完许玄安那句话后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错位的双眼，但身体崩解的速度骤然加快，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不过短短数息，就彻底化作飞灰消失不见了。
而此刻，在女鬼所处的位置上方正飘着一小团黑气，它慢悠悠地转了个圈，便顺着许玄安方才念出的指引，朝着门缝飘了出去。
便利店门咔哒一声自动解开了锁，门外的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卷走了店里残留的阴冷气息。
许玄安握着空空的手心站在原地，他稍微缓了一下神，把灯又打开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他先是走过去将落在地板上那件灰色羽绒服抖了抖，把它重新穿回了身上，然后把坏掉的扫帚放好，把刚才撞掉落的关东煮杯子全都整理好，全程手脚都还有点冻。
在他收拾的时候，便利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许玄安转头看过去，只见筠千迢裹着粉色的棉服站在那里，一脸不可思议又带着难以理解似的表情看向他。
“……你不是回学校了吗？”许玄安手上动作顿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筠千迢张着嘴巴，推门走进来：“你当时拿出来念的那个，你在赠予鬼德？”
许玄安听罢，觉得有些讶异，看来对方比他想象得来得早。
但还没等他向筠千迢回答，筠千迢就又指了指干干净净已经没了鬼气的地面，又指了指他：“你杀了她？还把鬼德送出去了？”
许玄安只好点了点头，没隐瞒：“嗯，可以这么说。”
筠千迢皱着眉，看着还有一些没有收拾到的碎片，又往他身上扫了好几圈，表情瞬间变得很是严肃：“那你送鬼德之前，应该也是知道代价的吧。”
“代价？”许玄安手上整理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筠千迢见他这副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上前一步就继续道：“你该不会真不知道吧？把鬼德无偿赠予其他鬼，是要折你自己阳寿的啊！你送给的那只鬼要是修为上来了，第一个就要反噬你这个送功德的人！”
许玄安愣了愣，不过表情也没怎么太多变化：“…哦，还有这一项。”
筠千迢急得往前走了一步：“这不是跟人鬼交易的常识吗？难道跟你的那只也没说？还是你被他威胁了？”
“威胁倒没有。”许玄安应道，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这种事。于是，他摇了摇头。
筠千迢：“Woc，真没说？！那这完全是缺德鬼啊，连基本的鬼品都没有！”
许玄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慢慢抬头看向急得皱眉的筠千迢，平静开口：“嗯呢，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筠千迢看他这样，更是疑惑不解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圈：“……倒没有，只是新人第一天晚上兼职总会出点事，反正我室友都是夜猫子，我出来看看的时候也正好买点果酒回去。”
许玄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冷藏柜拉开门，把里面放着的果酒拿出来递给她：“要冰的还是常温的？冰的都在这儿，果酒我请客就行，你的符文帮了很大忙。”
筠千迢接过冰果酒拿在手里，目光还是在许玄安身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反正符文挂饰我这还有，明天再送一个给你。哎别打岔啊，阳寿折损是小事？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许玄安弯腰把最后一个杯子摆回货架，直起腰淡定地说：“没关系的。”
筠千迢：“哈？根据我的经验，他们大多数话都是不可信的，你别被什么其他条件骗了，更何况是这种谈交易都不诚信的。”
许玄安：“嗯，我知道。”
哗啦——
便利店的门自动开了一下，许玄安瞧了眼，在筠千迢背对位置不远处，几个黑影正静静待在，像是在等着。
他没太过惊讶，替付好果酒的钱后，便对着筠千迢开口：“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麻烦你帮忙关一下便利店店门吗？我有点事私事要处理。”
筠千迢闻言，也爽快地答应了：“行，但是我的话你一定要记心上啊，你别看你年轻，谁知道命定的终点在哪呢？可能觉得时间多，结果折不到多少次就折完了。哎我也不是咒你，没有那个意思。”
许玄安“嗯”了一声，点头应下：“没事，我的命是他的。”
“什、什么？”筠千迢愣住了。
许玄安看向不远处等待的几个黑影：“送给他了。”
筠千迢：“……”
外面的风冷冷吹着，很快，许玄安就朝站在那里沉默的筠千迢作了一声再见，便迈步走出了便利店，跟着黑影往马路那边去。
车辆偶有来往，过了马路，直走铺满共享单车的人行道上，临京大学的西南门也出现在了面前。
许玄安刷了脸，没走几步，就看见那块弥漫着鬼气的校内人行道边处，沈傀正远离路灯杆子站着，神情冷淡，虽然依旧是黑色的大衣，但款式上比上次他见的时候还要新一点。
黑影们随着沈傀的出现，悄无声息地散了开，不知道游走在了哪里。
许玄安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双手插兜着，带着他往前走：“鬼德收到了吗？”
“嗯。”沈傀语调依旧，视线在许玄安身上落了两秒，“小鬼一只，没什么起伏。”
许玄安点点头，没觉得意外：“稍微厉害的估计我也解决不了。”
沈傀应了一声：“应该每天把你丢进鬼楼里训练几次。”
许玄安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夜间冷得能看见哈出的白气，四周都没什么人了：“新人体量一下，没有金手指没有光环的，已经挺好了。”
沈傀冷嗤了一声，脚步跟着许玄安慢慢晃着往学生宿舍走：“需要那种东西的，跟废物也差不多。”
话完，许玄安忍不住看了一下别处，然后低头假意挠了挠额头，嘴巴抿着尽量少有明显的幅度。
沈傀察觉似地瞥了过来，微皱着眉。
许玄安立刻调整了表情，抬头看向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嗯，确实废物。”，但刚说完，他就又抿着嘴，幅度也更加明显了。
沈傀见状，停下来盯着他的脸：“笑什么？”
许玄安收了笑意，摆了摆手：“没有，想到了一个人，挺搞笑的。”
沈傀不说话，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鬼气，冷白色的路灯光下，那张表情冷得更多了。
见沈傀站着没走，许玄安本来不考虑管他的，但仔细想想过后，还是退回去把沈傀挽住，带着他继续往前蹭了两步。
夜风卷着风自由随意地跑了过来，沈傀慢慢作着一副排斥似的神情：“滚开。”
许玄安也没想这样，立马松手：“嗯，走吧。”
很快，沈傀又不说话了，把两只手都揣进大衣口袋里。
困意开始往上涌，许玄安有点不想管他，干脆打了个哈欠，脚步也放快了些：“好吧，晚安。”
刚走出两步，群影又不知道从哪里交替着漫游过来，它们不慌不忙地拦在许玄安跟前，左右挡住了去路。
许玄安整个人被迫往后退了半步，他看了一眼地上，不太理解什么情况。
不过按照擒贼先擒王的原则，许玄安立马转身，径直走向站在原地没动的沈傀，又挽着他的胳膊把他硬往前拉着走。
群影缓缓挪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冬日晚间的临京大学格外安静，没有很多虫鸣的吵声，也没有其他的聒噪。
“快走吧，跟我回去睡觉。”许玄安犯困着说。
沈傀：“……”
许玄安：“怎么了？”
沈傀：“许玄安。”
许玄安：“嗯。”
沈傀：“…没事了。”
许玄安：“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果真是没有鬼品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