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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晚安，只是我的许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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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暗的天色更显疲惫，气温也跟着降了下来。
许玄安稍微伸展了胳膊，便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
兼职的时间总是很耗人心气，即便他身边没鬼，他都感觉有鬼在旁边吸阳气了，虽然不知道这个小说世界的鬼吸不吸阳气。
他锁好便利店店门，拢了拢夹克外套沿着街道往临京大学西南门走，路边行道树的枝桠被风刮得沙沙响，卷落几片发黄的叶子擦过他的球鞋。
许玄安单手揣着兜，另一只手则提着装着今天下午被弄得一团乱的奶茶和蛋糕的袋子。
当时出于考虑，他还是在后面适当尝了一些，然后就打算下班后把剩下的带回学校那边再丢掉。
不过他总觉得今天在便利店附近游走的鬼魂变少了，之前即便是店里人出入挺频繁的时候，都能撞见三两个飘来飘去的游魂。
但今天从下午到下班，除了奶茶炸杯那点怪事，竟半个飘着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心里泛起了一点嘀咕，脚步没停，反而下意识地放缓了速度。
因为眼前不远处，在他马上就要进入校门的地方，似有一只普通的鬼魂正慢悠悠地往他这个方向飘过来，那鬼魂一身灰扑扑的旧衣，眼神浑浊空洞。
正当许玄安打算要不要试着判断一下这鬼的属性，顺便就这么把今天赠鬼德的任务完成时，那鬼一靠近到他跟见了什么似的，瞬间吓得魂体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了。
那鬼只是在原地努力淡化着自己的存在感，就差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了。
许玄安：“……”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只缩成一团恨不得原地消散的游魂，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人怕人常见，人怕鬼常见，但鬼怕人……难道自己这几天就杀了杀一些鬼，事迹都开始在鬼界传开了？
许玄安疑惑着，半天没收回打量的目光，那游魂抖得更厉害了，顺着墙根就要往阴影里缩。
见状，许玄安便有些好奇地轻声开口：“那个……”
唰——
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游魂直接“嗖”地一下，整个鬼魂蜷蹲在地上，嘴上一直不停重复着：“别别别，我就是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鬼，而且我当鬼没做过什么坏事，就只是飘着路过而已，别杀我啊！”
许玄安听得更懵了，伸到一半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和这只缩成一团抖着的游魂原地僵持。
但没过几分钟，许玄安还是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你是知道我吗？”
那游魂拼命摇了摇头，只敢慢慢抬起半个脑袋，浑浊的眼睛怯生生地瞄着他：“你身上这鬼气……从前天深夜开始就有只凶鬼不停找鬼杀鬼，连着今天已经杀了好些飘在这一片的同类了，大家现在都不敢随便往这边飘，我也是游昏头了才飘错了地方，而且他的鬼气跟你身上的……”
说着，那游魂缩了缩魂体，声音听起来无比诚恳道，“错了错了，我马上就走超级远的地方去！你应该跟那凶鬼认识，我不该冲撞的，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鬼路，我以后再也不会往这边飘了！”
许玄安反应过来，整个人在那有些发愣。
这游魂口中的凶鬼，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答案。但比平时这么频繁地杀鬼，什么意思，是想证明自己有多牛逼，而他就像前天口中所说的那样有多没用？
啊对，就是这样。
那真是抱歉了，他确实没办法跟一个开金手指设定逆天的小说男主比，杀吧杀吧，就他这收集鬼德的效率确实入不了某位沈大少爷的眼，杀到不需要他的时候正好把他弄死，他也不想跟这鬼多说什么。
越往里想，许玄安就越面无表情。最后他连游魂都懒得管了，抬脚就西南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刷了脸就进入到校园里面。
那游魂见他直接走了，赶紧一骨碌从地上飘起来，一溜烟往相反方向跑得没影了。
许玄安沿着校内的林荫道往宿舍走，越琢磨刚才那游魂的话，心里越不是滋味。本来那晚憋着气又跑了上来，他狠狠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往对应的宿舍楼走。
这时大部分宿舍楼的灯已经熄灭了，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夜里的寒气直往领口钻，许玄安又拢了拢外套，再一次刷脸后来到了宿舍楼。
宿舍楼道里白灯一直亮着，许玄安放轻脚步往上到三楼，一路走到了寝室门口。
刚掏出钥匙打开寝室门，他一进去，就感觉寝室里跟平时晚上不一样——借着外面仅有的照进的月光，他似乎能看见另一张床边坐着什么，轮廓看着修长挺拔，能隐约看出是个人的形状。
准确来说，应该是个散着阴气的鬼。
许玄安捏着钥匙的手顿了顿，但也很快恢复过来。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打开灯，白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间宿舍，床边坐着的人更是清晰了。
但许玄安没管这些，他反手带上门，径直走到自己书桌边，该放东西就放东西，该准备洗漱就准备洗漱，全程没有开口说话。
包括那袋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奶茶和蛋糕，他无意识地就把它放在了桌上，先忙着其他事情了。
外面的冷风吹起来真的很冷，许玄安在寝室来来回回走动着。
当他把所有的都弄得差不多了后，就关好阳台门，一个人一声不吭地摸索到自己的床上，开始靠在床头抱着手机，上上下下地乱刷着视频看。
寝室里一片安静，除了视频里的声音在外播放着，基本没什么别的动静。
许玄安刷视频的指尖越划越快，最后他也没心思继续刷下去，干脆设了闹钟把手机放在桌边。
他起身把原本放在他床上的、那床新买不久的被子叠好，动作利落地往另一张床上一放，便头也不回地走过去关灯。
啪嗒——
灯灭之后，寝室彻底陷入了昏暗。只剩窗外透进来一点光亮，在墙壁上、在地板上投下了一些月光的痕迹。
许玄安把自己完完全全裹在被子里，就背对着那张床的方向侧躺着，闭上眼，时时刻刻准备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的神志快迷迷糊糊时，身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动作，蹭过了他裹着被子的边缘。
许玄安的神志瞬间被拉回来了一些，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他没出声，也没回头，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着。
很快，他就感觉背后的位置凹下去了一些，凉凉的阴气缓缓贴了上来，但也没敢靠得太近，就隔着一小段距离静静停在那儿。
寝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窗外的风声顺着窗缝钻进来。
许玄安默着听那风声的动静，不一会儿，他便行动僵硬地把自己背后的被子抽出来，然后故意有些用力地往身后的位置甩了甩，又闭上眼准备接着睡。
蓦地，身后的人微动了动，静了几秒才接过那被甩出来的被子一部分，悄无声息地顺着被子挪了过来。
下一秒，许玄安就感觉一只温度凉凉的手臂轻搭在了他的腰侧，背后的人也轻轻贴了上来，带着清浅又冷的寒气蹭过了他的后颈。
许玄安依旧没动，就这么缓缓睁开了眼睛，对着黑暗的墙发呆。他其实应该说一句“抱了给钱”的话，就这么厚脸皮免费蹭着自己的体温，还是在他完全不想搭理他的状态下。
“…明天你要去吗？”突然，沈傀的声音顺着后颈的凉意飘过来，语气听起来有些低沉。
许玄安对这突然的开口有些没预料到，他没应声，即便过了些时间，他也只是重新闭上眼装睡，如同根本没听见身后人的问话。
“不是没用……”沈傀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又渐渐凑了过来，贴得许玄安也近了些，“我没想这么说，没有那个意思……”
许玄安闭着眼，还是没接话。
沈傀声音放得更轻了，似乎与窗外的风声一起融了进来：“我也不是不满意，对你没有不满意……你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是我的问题。”
许玄安的喉结轻轻动了动，依旧没出声，他微微睁眼，视线偏下着。
黑暗里连呼吸都放得轻了许多，身后的人也跟着静了好一会儿，才又低低开口：“今天我也去找你了，可你只忙着跟别人一起。”说着，许玄安腰间的手臂就跟着紧了紧，“收了礼物，还约了电影。”
许玄安听罢，实在没法继续装睡下去，他忍不住小声开口顶了回去：“关你*事……”
沈傀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声音：“为什么要去，又是一个你有好感的类型？怎么这么多你有好感的类型。”
许玄安听到这话，气笑了，跟听到什么很搞笑的事情一样，加重了语气：“我一个男人对男的有好感干什么，还不是为了给某位沈少爷收集鬼德，没办法，低效率干事情就是这样。”
“…收集鬼德？”
“嗯，收集不到算了，低效率人群见谅一下。”
“所以是因为我才去的？”
“随便怎么想。”
许玄安没再回应，立马装作要睡熟的样子。
身后的沈傀却好像一下子松了劲儿，挪过来把人圈得更多了，凉丝丝的气息扫过耳后：“记得到时叫我名字，我跟着你一起。”
许玄安闭着眼，微皱了皱眉：“不叫。”
“许玄安。”
“……”
“许玄安，晚安。”
夜色沉沉，风声轻轻。
此时再没有人说什么了，就这么安静地待在同一个被窝里，先暂且睡一晚过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