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讨厌 谁让你弄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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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一关，六亲不认。
在自己的Alpha母亲面前，陆惊存几乎没有招架的余地。
秦如暮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差点没送陆惊存去见阎王爷。
还是陆希最后心软了稍微劝了一把：“够了，打死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女Alpha这才猛地甩开手，抱着手臂冷冰冰地看着地上的儿子。
咳嗽了几声，陆惊存慢慢爬起来半靠在墙壁上，嘴角已经有血迹。
“说。”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秦如暮的怒火冷却一些：“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陆惊存蹭了蹭破皮的嘴角，注视指尖上那点血迹。
他将从开学住进宿舍到二人为了救命办理病房婚姻登记，再到做了终身标记的一系列经过全盘托出。
“哦？”秦如暮听他说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就算是合法的你也不能让他怀孕，你不清楚小歇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的吗？”
陆惊存眉尖不自觉鼓起两个小包：“当初会诊的时候，医生说过他腺体损毁严重，生殖腔环境也很差，受孕的几率趋近于零。”
经过这一番了解，两位母亲神色这才稍稍松动。
可理解归理解，心疼是真的心疼，毕竟应楚歇也是她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从分化到现在，我们都再三提醒你要遮掩 Enigma身份，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你自己也清楚有多危险，是不是？”秦如暮依旧抱臂站在原地。
这句话戳到了陆惊存的痛处。
高二下学期他才完成第二次分化，在那之前他本来是Alpha，从成绩到体能再到长相样样顶尖。
在那之前，他的人生从未出过错，一切按部就班。
直到毫无预兆地分化成Enigma。
Enigma信息素是一种上位扰动型信息素。陆惊存分化那天，外泄的大量信息素几乎诱发了全校Alpha易感期和Omega发情期。
甚至触发了几名Alpha同学的逆向分化。
这么多年过去，陆惊存已经学会了控制信息素。
可应楚歇还是被他诱导发情了。
这个孩子留下来或者不留下都要承担后果，是两难的抉择。
“我会对他负责的。”陆惊存说话时嘴角伤口被扯动，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他心中纷乱，搬了张椅子坐在客房外，放任思绪飘散在无尽的回忆里。
一眨眼阳光便顺着落地窗洒进来。
陆惊存微微一怔，这才惊觉已经天亮了。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坐姿，他浑身酸麻，脸上的伤肿了一夜依旧隐隐作痛。
他想打开客房门看一眼应楚歇的情况，可手触到门把手的时候，又忽地生出几分犹豫。
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害怕。
怕对方一睁眼，投向他的目光装满憎恨。
于是他开车驶出别墅区，绕了大半个城市到老街区的甜品店买了应楚歇最喜欢的柠檬蛋糕，等回到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终于走到客房门口，他叩了叩门：“小歇？”
房内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一瞬间，陆惊存脑中划过零星几个不好的想法，二话不说推开房门。
床上是空的，没有人，只有凌乱的被子。床边、沙发上也都没有少年的身影。
他打开了房间的衣柜。
果不其然，在层层柔软的衣物之间，应楚歇蜷缩着，用双臂环抱住腿，像是某种初生的小动物。
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腺体的位置微微突出，是玉一样凝脂的质地，有些泛着薄薄的红。
随着他的呼吸，冷梅的气息也一点点逸散。
从小到大应楚歇都偏爱这样狭小封闭的空间。
以前他们玩捉迷藏，应楚歇都很笨，每次都躲在衣柜里，陆惊存总是能找到他。
陆惊存伫立在衣柜外，良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将柠檬蛋糕搁在衣柜外的地板上，自己坐到衣柜门边，后背靠着衣柜侧板，和柜内的应楚歇只隔着一层垂落的衣物。
陆惊存拆开绑着蛋糕纸盒的细绳。
掀开盒盖，清新的柠檬香气与冷梅香混杂在一起，交织成一股好闻的味道。
他用附赠的小碟和叉子切了一小口蛋糕，摆在碟子正中央，慢慢推到衣柜里。
可是衣柜里没有传出任何回答，也仍旧没有动静。
两人都以这样的状况僵持着。陆惊存没有多说话，也没有试图靠近，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从衣柜里飘出来的冷梅香信息素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本清淡的冷香变得有些发涩。
Omega信息素本就与身体状况和情绪紧密关联。
感到安全舒适的时候闻起来会偏柔和，而身体不适的时候信息素的味道则会变得苦涩发酸。
虽没什么饥饿的感觉，可应楚歇昨天一整天没有进食，身体出于求生的本能一直感到心慌，浑身无力。
再加上他在衣柜里这么久，手脚都是麻的，腺体也一阵阵刺痛。
那疼痛顺着神经攀爬到两侧的太阳穴，猖狂地一抽一抽。
“小歇，是不是不舒服？”
陆惊存的声音从衣柜外传来。
现在应楚歇听见陆惊存的声音，脑子就很乱。他不想回应，甚至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理智上他明白这些事情不是他的错。
可所有变故的源头全和这个人绑在一起，让他一时间很混乱。
应楚歇将脸又往膝盖里埋了埋，心慌愈发严重，眼前开始发黑。
柜门外，陆惊存的声音更加轻。
“我去倒一杯温糖水给你好不好？不想喝也没关系，就放在外面。”
垂落的衣物挡住部分光线，斑驳光影落在脚前，应楚歇往衣柜深处缩了缩。
布料摩擦的声响，紧接着脚步声远去，房间安静下来。
但不久之后，脚步声又折回。
玻璃杯被放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糖水放这了，我不进来。”
应楚歇试探着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在是将水杯拿稳了。
他捧着杯子抿了一口。这蜂蜜水调得不浓，所以并不腻。
温热的糖水熨贴着空置已久的胃，缓了一会，心慌一点点褪去，是低血糖缓解的迹象。
可是其余痛苦分毫未减。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左右拉扯一把无形的锯子，将脆弱的皮肉与神经反复切割。
应楚歇又抿了两口糖水，周身溢出的味道不受控制地带上了痛苦的信息。
他听见陆惊存的语气变得着急。
“小歇，你的信息素......还是很不舒服吗？”
一只修长的手拨开衣料，光线随之照进来。
“乖，里面太闷了，我抱你出来。”
落地窗窗帘被拉开了，此刻整间房间都被阳光照透，刺得应楚歇缝起眼。
陆惊存背着光，眼角和嘴角还带着淡淡的青肿，整个人也显得憔悴，下巴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却不妨碍他眉目英俊。
不等应楚歇继续往后缩，那只手就已经捉住他。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草木香气的怀抱。
应楚歇的身体本能地依赖那个味道，连带着腺体的刺痛也瞬间抚慰。
他耷拉着脑袋，眼皮都没抬一下。被抱出来的时候也没反抗，四肢都垂着，握着的玻璃杯险些脱手。
陆惊存的心里更难受了几分。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轻到不可思议，像一片已经被风化了的叶子。稍稍用力，这具单薄的身体就会散架。
抱着他，甚至能感受到一节一节的棘突。
......怎么瘦了这么多。
心里一揪一揪的难受，又像是被淋了柠檬汁一样酸，还密密麻麻地疼。
Omega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没有出于本能来环他的脖子，只是毫无生机地任他摆弄。
陆惊存将应楚歇放在被褥上，又小心地将玻璃杯放到床头柜上。
应楚歇歪靠在枕头上，睫毛罩下一小片浅灰色的阴影，眉毛蹙着，一眼也不看他。
“吃点东西好不好？”陆惊存挖了一勺蛋糕递到他的唇边。
“就吃一小口。”
应楚歇撇过脸避开勺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这样不行，再不吃东西又要打营养针了。” 陆惊存试图吓唬他，“那个针细细长长的，扎在手背上不疼吗？”
谁知，听了他这句话，应楚歇将脸颊埋进枕头里，低声喃喃了一句。
“......讨厌你。”
陆惊存被讨厌了倒也没什么多余的表示，只默默将人翻面。
“乖，不要闷着自己。”
Omega仰面躺着，眼眶和鼻头都是通红的，胸腔的一起一伏，情绪终于兜不住，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
泪水在枕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咬着下唇，努力不发出呜咽。
可是抽泣了一会，哭声终于破了闸。
陆惊存知道他的情绪需要发泄，于是没有出言劝止，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伸手摸他汗湿的头发。
应楚歇哭着哭着，呼吸变得紊乱，继而开始艰难喘息，嘴唇和脸都白下去，显然是哭难受了。
“好了，不哭了。”陆惊存心一揪，捋了捋他的胸口，“我错了。”
“谁、谁让你弄进去的......”应楚歇瞪着他，每一句话都被切割得破碎。
“这下好了，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