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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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潭因醒来，荣生在门外等候多时，他手上端着吃食，已经热了几遍。
潭因穿戴好衣裳，开门就瞅着荣生蹲守在自己门口。
“荣生，你给我送吃的？”潭因问。
少年嘴角微翘，他拿着食盒进屋，道着：“是啊是啊，快些吃，吃饱了伤才好得快。”
潭因笑着回道：“好。”
少年的心事其实最是藏不住，潭因也许已经猜测到一二，但他选择回避，荣生虽顽劣不懂事，心性却不坏，只要底子是好的，潭因始终是想交荣生这个朋友的。
二人吃着，潭因忽然感觉胸口不适，这时若水也回了驿站，她一回便寻潭因去了。
若水进门，见潭因捂着胸口，唇色发黑，立马给潭因把脉。
若水：“阿因这是中毒了，可这个伤口我看过，并没有毒啊。”
潭因越发的难受了，他紧锁眉头，猛咳一下，呕出一大摊黑血在地上，荣生见状眼眶瞬时含泪，他扶着潭因去床上歇息，又拿出棉布搽拭潭因吐血而脏污的嘴角。
若水拿出药丸，喂进潭因嘴里。
“这个药只能先吊着命，这个毒感觉很熟悉，我回一趟仙岛翻阅古籍查查。”
潭因问：“小水你找到出口了？“
若水点头：“嗯，等着我。”
而后若水用手里竹笛敲打了一下荣生的脑袋，道：“你这个小子要看顾好潭因知道没，这是迷魂散，若是有危机情况可以用，拿着。”
若水拿出一瓶药粉，塞在了荣生手里。
“要是潭因有个好歹，我回来打死你！”若水语气十分可怖的威胁道。
荣生：“我当然知道保护潭因，不用你提醒，你快去找解药吧你。”
如今潭因中毒，即使知道出口怕也一时半会走不了，无非就是在冥界多呆些时日，倒也没什么。
司溟听闻潭因中毒，赶忙过来，只他一进门，见潭因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脸色没有别的什么变化。
司溟：“阿因，你中毒了？”
潭因无气力继续说话了，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睫，表示回答。
司溟拿出一颗药丸，道：“这是补身子的，你先吃着，这毒我看了还未入肺腑筋脉，听闻你的朋友已经去找解药，先吃这个延缓毒扩散。”
潭因听话吃了，他看着司溟，想从司溟的眼中看到别的什么情绪，但并没发现。
若水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五六天，加上若水还得花时间查阅古籍找解药，潭因便硬是在冥界住了半月有余。
这段时日，荣生常伴潭因左右，照料潭因饮食起居，无微不至，潭因几次告诉荣生不用一直跟着他，但病人肯定拗不过，只得让荣生伺候着。
而司溟则每日都送来所谓补身子的药丸，潭因的毒确实没有继续扩散，只是每日脸色不大好，吊着一口气般。
若水终是回了，但并未查到是什么毒，所以也没有解药。
若水：“阿因，我没有查到解药，你这个毒着实奇怪，按你表现的症状，这毒并不会立马要你的性命，但是却让你有气无力，平日起居都需人照看，也无法练法术，动了灵气会被毒立马反噬吐血。”
潭因叹了口气，他已经活了七十多岁，若不是换了司溟的命数，他其实早该死的。
他对着若水微微一笑，轻声道：“若是我死了，也没什么，我早就该死的……”
若水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气势，现今也虚了不少，她咬着下唇，撇着嘴道：“你别说丧气话，不过一个毒而已，我就不信我个药神还找不到解药！”
她转身跑出了房间，只留荣生在屋里看着潭因。
荣生不知何时眼泪流了满面，他不想潭因死的，他不想的……瞬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跑出了房间。
……
荣生深吸了一口气，他想找司溟，如果说潭因可以拿司溟的寿命，那也可以拿自己的。
他敲了司溟的房门，司溟开门，见是这个凡人，不想理会，什么也没说就要关门。
荣生赶紧开口：“我有事找你！”
司溟双手抱着胸口，嗤笑一声：“哼～什么事？”
荣生不客气的走近司溟房内，说道：“你是不是可以找阎王？”
司溟见荣生把房门带上，仿佛真有天大的事情要同他讲。
“是，怎么了，你要找阎王？”司溟问。
荣生：“对，我把我的寿命给潭因，潭因的毒是不是可以解了？”
司溟身子一滞，他没想到这个凡人居然会这么看重潭因，他问道：“你喜欢阿因？”
荣生不语，他没必要跟这个家伙说这些。
而后又说：“你可以帮我找阎王吗？”
司溟：“好。”
……
阎王殿。
“我看看啊，这个少年可以活到八十岁，如今十五岁，还有六十五年寿命，不过……”
少年低头想了一会儿，道：“能给潭因三十五年寿命吗？”
“呦，为何是三十五年？”
“这样剩下的三十年我可以陪着他。”
阎王答应了，司溟觉得奇怪，阎王没这么好说话，但很奇怪的是，阎王看到这个荣生就十分客气，他问阎王，阎王也不说，只说不能乱讲，不然他这冥府的官职不保了。
……
回了驿站，潭因还是中毒的状态，荣生有些疑惑，偷偷问司溟，为何潭因还是中毒的样子。
司溟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给潭因寿命，他身上的毒就会好？”
荣生知道被司溟骗了，他生气伸手想打司溟，可他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司溟一只手就掐着他的脖子提起来，荣生脸色瞬间紫了。
“哼，没想到你竟然对潭因存着这个心思，还愿意把自己的寿命给他，你说我是留你，还是杀你呢？”
司溟歪着头，眼角抽搐了一下，尽显狠绝之色，之前的平和都是装出来的，如今这阴鹜模样，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荣生可以感受到司溟用的力气之大，足以掐断他的脖子，但他嘴里依然念叨着：“潭……因……”
“司溟！”潭因闯了进来。
司溟见到潭因立刻松手，收敛了神色。
噗通一声，荣生摔在地上，趴在地上猛得咳嗽。
潭因扶起荣生，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荣生还在喘粗气，没缓过来。
潭因看向司溟，那眼神似乎要司溟立刻给个说法：“司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杀了他吗？”
但司溟没立刻回他，快步上前，拉住潭因的手腕，他自嘲似的笑了：“阿因，你明知我心悦于你，你还留着这个凡人在身边恶心我，你是要气死我吗，你敢说，你不知道他喜欢你，这小子眼珠子都快长你身上了，你敢说你看不出来！”
潭因甩开司溟的手，道：“那又如何，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你就要因此要了他的性命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司溟，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黑色的气流绕着荣生周身，而后将荣生捆了起来，丢出了门外，随即门也被里面锁住。
潭因被司溟拉着丢到床上，司溟手一挥，潭因衣裳全都碎成细布条，漏出雪白一片，潭因中毒导致身躯比之前更加纤细，看起来更加无力反抗。
司溟绞缠住潭因的双手抵在头上，低头撕咬住潭因的下唇，血腥味瞬间溢满口腔，被咬的一方依然不松口，潭因抬腿踢了一脚司溟，司溟闷哼一声，终于放开了他。
“司溟，你一定要把我们关系弄成这样吗？”潭因喘着气，他身上毒没解，稍微用点力气就很累。
司溟他也想，如果没喜欢潭因就好了，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杀了他，但是现在，他又恨潭因拿了他的阳寿，又因为爱他，舍不得杀他，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潭因到底是什么情感了。
少时的帮助让他感激，少时的暗恋让他不甘，死后的真相让他痛苦，在他成为鬼王的那一刻，他本想只要找到潭因，他一定杀了他，让潭因变成鬼一直陪着他，不让他入轮回，可那时他看到潭因被归澜虐待，囚禁，侵犯，他又舍不得了，他连那段记忆都不忍看完，他见不得潭因被别人这般欺负，原来潭因过得并不好，就算拿了他的寿命，活得也是猪狗不如。
而这个像归澜的凡人，潭因这么容忍他在他身边，他想潭因到底是喜欢这个凡人，还是喜欢归澜？不然怎么可以容忍像归澜的凡人留在他身边，他不恨他吗？如果是他，他做不到！
他不愿想，也不敢想，潭因被这样虐待，依然爱上了归澜？
那他算什么！凭什么！
“司溟……让我走吧，把解药给我。”
司溟回过神来，他自嘲般笑道：“你一早就知道，你一早就知道啊。”
潭因双手撑起身来，垂着眼，眼瞳似有一层雾，但却没有泪落下来。
“给我吧，解药。”
潭因伸手。
司溟低头凑近潭因的耳边，用气声道：“让我干你一次，我就给你。”
司溟说完，亲了一下潭因的脸颊。
潭因抬眼盯着司溟，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渐渐模糊不清了，双唇微张，轻道了一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