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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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树林中，躺着个人，身穿蓝袍黑靴，走进一看，是个看起来十九左右的男子，这男子面容俊俏，眉宇间散发着冷冽的英气，这在周潭因的眼里，算是好看的那类长相。
周潭因刚从家里的地里摘了菜准备回家，途径这片小林，见着林中不远处躺着个人。
他将背篓绑在腰间，背起这个陌生男子往家走。
男子似是昏得很沉，不省人事，潭因见他身上也没什么伤口，想着带回家休息几日也许便好了。
到了家中，潭因父母前来接他，见他背上驼个人，看穿着不像普通人家。
周母：“阿因，你这是……”
潭因：“这个人晕在林中，我便将他带回来了。”
周父周母想着算是干好事也没多问。
那男子躺在简陋的床上，到半夜才醒，潭因趴在房间的桌上打盹，床让了人，只能将就一晚上。
男子睁着一双即使疲惫但是依然好看的眼睛，四处观察，见桌边坐着个人，没出声，走近拍拍那人。
潭因皱着眉抬起头，像是没睡好的样子，道：“嗯？”
男子脸色微变，他盯着潭因几秒晃了神。
不过一会儿他便抓住潭因的手道：“你是谁？”
潭因：“我……叫周潭因。”
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在桌边坐了下来，不客气的拿起刚刚潭因喝的水杯，一饮而尽。
然后男子起身准备离开，潭因上前问道：“你身体没……？”
还没问出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潭因，便消失在黑夜中。
大约是过了五日，潭因所在的村子发了涝灾，因为村边有条大河，正值梅雨季节，水多便漫了出来，淹了整个村子，死了不少人，也包括潭因的父母。
潭因守在爹娘的坟前，低头哭丧，家里就剩他一人了，今后何去何从他也不知。
这时一双有点眼熟的黑靴映入眼帘，潭因顺着靴子抬起头，看向男子，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男子开口淡淡道：“来带你走。”
潭因疑惑：“为什么要带我走，去哪里？”
男子眉宇间显露出不耐烦，没再说话，捞起潭因的胳膊使他站起身，随后一只手在身后比划了两下，潭因便晕死过去。
等潭因醒来，他大惊失色，眼前这不似凡间建筑模样，金碧辉煌，仙气缭绕，他以为自己死了，又用力揉了几下眼睛，发现看得更清晰了。
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说道：“醒了就起来吃饭，凡人的身体真麻烦，不吃不喝就会饿死。”
潭因心道：凡人？难道我真到了仙界？
他对着男子问：“你不是凡人，你是仙？”
男子轻蔑的笑了一声，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走近潭因，低下头对着他的脸小声说：“是，我不是凡人。”
潭因：“那你是仙，什么仙，为何带我来这儿？”
男子：“因为……我喜欢你……”
潭因：什么，我还以为自己特有仙缘，寻着个仙人带我成仙呢……
不过一会儿潭因反应过来：“什么，你……你你你……喜欢我！”
潭因：“你是个断袖！仙人也有断袖吗？！”
男子见潭因吓得要跳起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说道：“那又如何，我雨神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况是喜欢男女？”
“还有，今后叫我归澜仙君，区区凡人怎敢以小犯上！”
归澜说完推门离去，走前还留下一句：赶紧吃饱喝足，晚上他会来寻潭因。
十日前。
金銮殿中。
玉帝：“小雨神，最近这里的香火有些弱了，你下去降些雨。”
归澜点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
归澜正打算下人界，遇见老雨神，这位便是他的父亲。
老雨神拦住他，说：“这次我去，你回家待着吧。”
归澜疑惑：”为何？”
老雨神叹口气：“前些日子，星君找了我一回，说你近百年都不得下人界，否则遇见了什么人或事，会致你万劫不复。”
归澜听完哈哈大笑，他挑着眉尾说：“人界有什么事情能为难我这个仙君，不过都是些凡人罢了。”
老雨神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性格高傲，看不起那些凡人能耐他如何，便不再劝了。
老雨神：“算了，若真是你命中一劫，避是避不开的，不过你还是小心为上。”
归澜踏着云降在一座阴山上，谁知阴山有只凶兽名唤辛鹄，道行应有三千年，不知是谁惹恼了它，归澜一下来就追着咬，好在归澜虽然年岁只有800余岁，修炼时间短，但是毕竟是仙君，打不过还是躲得了的，不过还是受了点伤，那辛鹄声音有眩晕之效，归澜迷迷糊糊的倒在了林中。
50年后。
雨神殿，东边一间简屋，潭因身着浅绿交领袍，手中正拿着一本书，认真仔细的看着，时不时还伸出手指比划，指尖白光莹莹，微弱的法力流露出来。
这时来了位小仙使，她拍了一下潭因的后背，道：“又在偷看什么？”
潭因快速转头看向仙使：“阿柏，你来了，找我何事？”
阿柏：“我能找你什么事，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
潭因：“所以……”
阿柏：“后日，便是归澜仙君飞升成神的日子，真是羡慕，才不到九百岁，就成神了。”
潭因苦笑道：“你若是能同他一般有个好爹娘，也是行的。”
两人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阿柏便离开了。
潭因回了屋中，收拾起行李，他念着这一天念了五十年，终于找到机会了，归澜飞升那日，必定是会十分热闹的，他趁着这个时候离开再好不过。
只是他虽然吃了不少仙丹仙药，依然还是凡人之躯，即使容貌不曾衰老。
潭因走近屋子边缘的结界，这是归澜特意为他设的，只能进不能出，只有别人可以进，只有他不能出。
这五十年他囚在这一方屋子，若不是阿柏带了些书给他看，怕是迟早要郁闷死，除了身体被归澜折磨外，他还得知，父母的死也跟归澜有关，也就是说，日日夜夜与他撕缠的人，竟是他的仇人。
潭因自知拿归澜没办法，但是他总是要试试，至少先逃出去，至少离开这个恶鬼。
哪里是什么仙人，分明是地狱来的阎罗王，专找他来索命的！
潭因伸出双手施展法力，这些日子他的法力渐长，归澜还以为潭因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关他的结界非常脆弱简单，他努力了些日子，终于找出破解结界的法子。
到了夜晚，潭因依然装成这几十年乖顺的模样，归澜进了屋，搂着潭因的腰，抬起他脸亲吻，潭因温柔的回应他，双手搂住归澜的脖颈。
归澜低声笑道：“后日我便飞升成神，到时带你去神界可好。”
潭因只浅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归澜手用力掐着潭因的后腰，让潭因紧紧贴着自己：“阿因，你知道吗，我当年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可惜你是个凡人，不然咱们还能结为仙侣，凡人是不能跟仙人在一起的。”
潭因低声问：“那为什么还留我在身边？”
归澜抚摸着潭因消瘦的脸庞，指尖细细摩挲着潭因那双明亮眼睛的眼尾，如同他第一次见到那般，像月亮一样，纯真又善良。
归澜似是心情很好，他今晚没有很折腾潭因，虽然潭因最后也是昏死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潭因看着手脚上面的伤痕，一阵恶心反上来，这会儿归澜早已离开了，潭因起身准备洗漱，身着一件薄衫，里面不着寸缕，完全站起来，潭因感觉腿跟有水流过，他习惯性的走到浴桶里，里面是早就放好的热水。
微热的水浸泡着身体，潭因压抑着反胃的恶心感，用手指将污渍清理干净，片刻后他已洗净并且穿戴好了衣物。
他在院子里面来回踱步，像个已经呆傻的动物，到了午时，侍女送来饭菜，潭因浅浅吃了几口，便又看起了昨日那本书，书很厚，但是潭因看了无数遍，里面的仙术口诀他早已烂熟于心，简单的法术已经可以熟练使用了，较难的他还需要勤加练习。
这晚归澜没有回来，想必是忙着飞升事宜，潭因正好可以睡个好觉。
这日辰时，是个极好的时辰，天空一阵雷响，惊动了仙界各殿，众仙七嘴八舌出来看热闹，一看是小雨神飞升，全都带着羡慕又恭敬的样子看着归澜，归澜身着藏蓝长袍，头顶玄冠，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人好不羡慕。
归澜得意的笑着，身体环绕着的淡黄色仙气慢慢变为乳白色，这正是仙人飞升成神正式完成了。
而在刚刚雷响之时，潭因早已破了结界溜出雨神殿，他施展隐身术避开殿内侍从，从小门出来，早已记熟了仙界路径，直奔玉坛台，这是去人界的通道。
但是潭因凡人之躯，必定是受不了玉坛台的法力压制，直接跳下去也可能会摔死在某个凡间的地界。
他拿出一片凤羽，这是阿柏送他的，可以保他下凡间不受伤，但是玉坛台的压制他无法克制，只能听天由命了。
脚踩上台，一阵压迫袭来，潭因仿佛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他受不住立马跪了下来，嘴里快速念着一串咒语，玉坛台转动了两下，潭因消失了。
一位仙侍用传音法术告知归澜：仙……不，神君，潭因公子不见了，刚刚我送去午膳，没见到他的人。
这时阿柏已经找到了命格仙君：“仙君呀，我求您办的事情办了吗？”
命格仙居笑着道：“自然自然，不过你那好酒何时再给我一瓶？”
阿柏：“哎呀，仙君，您要我自然是给的，不过这件事情还求您莫要让旁人知晓，拜托了。”
归澜眼眶发红，似是丢了什么重要的物件，他手比划了几下，闪回了那间小屋。
小屋还是他昨日离开那般，没什么变化，归澜没什么表情，用手一挥，小屋内物件翻天覆地，瞬间一片狼藉。
他又施展追踪术，发现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没有周潭因这个人一般。
雨神殿已经不能继续留了，归澜不日便要去神界，那里他还给潭因准备了新的住处，比现在这个好一百倍，就在他主殿的隔壁偏殿，那一般是神侣的住处。
……
一荒村。
还好有凤羽，潭因掉下来并未受什么伤，回了人界就得考虑吃喝住，潭因循着条小路来了这荒村，人十分稀少，零零落落的几户人家，他找了个破屋子歇脚。
这破屋久不住人，屋顶的茅草都烂了，日光透进屋子，晒得潭因发困。
许久不晒太阳，潭因皮肤发白，许是再白一些，怕是跟死人也没什么差别。
找了屋子里一些旧工具，勉勉强强用着，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值初夏，入了夜也不会太冷。
潭因想着，这荒村应该没什么人来，暂住在这屋子应该无大碍，便有人来了，他走就是了，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嘛。
学了术法的好处来了，潭因在林子里捉了几只野兔，今晚的吃食便是这个了。
潭因吃饱喝足，瘫在草席上，许久没这么自在，他看着屋顶的破洞，透过洞看着天，星星点点，晚上还有点凉风，这屋子四处漏风，倒是有了令人十分舒爽的穿堂风，吹着小风潭因很快睡着。
夜里寂静，微弱的脚步声十分明显，潭因睡得很熟，并不察觉，等到天亮，潭因发现屋子里面有几处脚印。
脚印看大小距离，似是女人的，可潭因昨日来这村子，并没有看见什么女人。
难不成是偷东西的？但是他这也没什么值钱的，他要是有钱就去驿站了，何必委屈在这破屋子里。
想不通就不想了，昨天收拾了屋子，今天就开垦一块荒地，种些瓜果蔬菜，回头他再编点草鞋草帽什么的，拿到镇子上去卖，换些米吃。
忙了一早上的潭因，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身上还有一块从仙界带下来的玉佩，是阿柏给他的，没有什么作用，就是让他带着回人界换钱过生活。
他拿着玉佩去镇子上的当铺，换了不少银钱，怎么说也够他一年吃喝了。
正准备回去呢，来了一路的丧队，敲锣打鼓，哭声连天，听着看着十分伤心凄惨。
潭因凑上前看，一位老妇人赶紧拉住他，阻止他上前。
老妇人：“哎哎哎，小伙子这热闹可凑不得！”
潭因：“为何，办个丧事而已？”
老妇人：“你不晓得吧，你看！”
老妇人手指向丧队的最前头，身着白孝衣的一位姑娘。
潭因看向那女人，他一楞，那女人是个碧眼红发，好生奇怪。
“这个丫头，邪门的很，嫁了三户人家，每任丈夫都死了，旁人都说她克夫，小伙子我看你这么俊俏，莫被这个小寡妇给看上了，回头遭了灾可不得了哦！”
“死了三个丈夫？”
“可不嘛，要说死了两个也就算了，常人都觉得晦气，不会再招惹她，又偏偏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总有人馋她身子……”
老妇人说着说着开始唾弃那些不要脸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命都没了。
潭因虽觉着奇怪，但是也没多留意，不一会儿就回了家去。
到了半夜，潭因一直睡不着，他闭着眼睛十分难受，不过似乎闻到一股异香，潭因一会儿又睡着了。
一夜无梦，天光已然大亮，潭因被日头晒醒，他起身准备喝水，看向桌边，竟坐着归澜。
潭因瞬间清醒，他不自觉的后退，但是身后只有床，他被绊倒在床上，归澜慢慢走近，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十足的冷。
归澜欺身压在潭因身上，双手杵在潭因脑袋两边，说：“阿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真是让我好找啊～”
只是手一用力，潭因被归澜死死掐住了脖子，空气过不了肺腑，潭因的脸瞬间憋红，他的双手无助的乱扒，慢慢没了反抗，归澜松开了手，潭因终于喘过来气，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的破洞，陷入了呆滞。
还没等他反应，归澜用法力撕烂他的衣服，身上瞬间不着寸缕，即使是夏季，潭因依然感觉到冷，冷到骨子里，他发出阵阵冷汗，嘴唇微张着颤抖。
一只腿被抬起，异物感瞬间袭来，下半身如同撕裂了般，传来了比异物感更强烈的感受——痛
好痛，仿佛被斧头劈了一样，归澜重重的，一下下的顶着，不顾躺着的人是死是活，床上沾染上了血迹，把薄薄的床褥都湿透了。
归澜恶狠狠得道：“跑呀，怎么不跑，我以为你已经学乖了，竟然还敢跑，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好了！”
潭因即将昏死过去，眼睛瞬间睁开，映入眼帘的还是这家破屋子，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桌子，没有人坐在那里，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缓慢起身，踉踉跄跄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这时他低头发呆，看向地面又有新的脚印，跟昨晚的脚印大差不差。
不过他现在没心情想什么脚印了，刚刚那场噩梦如同真的发生了一般，喝了几杯水，潭因又回了床上，看着并没有血迹的床，他心有余悸，太真了，太真了……
正要躺下，门口传来敲门声，这半夜三更的，怎会有人敲门，而且这还是个荒村？
潭因正犹豫要不要开门，一阵女声传来。
“有人吗？有人吗？”
潭因见是女人，起身开门，这门口站着的，怎么是白天那个死了三个丈夫的寡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