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斗龙 哪吒龙王斗 ...

  •   “我儿,你往那里耍子,便去这半日?”
      见娘问话,我不情不愿地回。
      “关外闲行,不觉来迟。”
      娘见了也是无奈,便放我往后园去耍子了。
      藁本堆里打滚。
      采株蓼蓝,弄得满手靛蓝。
      这个好玩儿。
      这个弄得我脏兮兮的,丢了。
      侍女子萱草掩嘴偷笑我。
      我也笑。
      “萱草萱草,你莫笑我一身蓝,我看你呀,改个名儿叫‘蓼蓝’更好,站进花堆里谁也找不着!”
      她还笑。
      我故作气恼瞪她。
      “好好好,我不笑了噢。”
      玩耍一阵,我欲将手中蓼蓝与娘亲看看。
      爹爹忽然冲进圃场,他发疯般的大吼。
      “哪吒在那里?”
      叫了两句,见我跳上前来,问我:
      “我儿,你在此作何事?”
      “玩花。”
      “尔今日,作异?”
      我憘笑对曰:“孩儿今日无事出关,至九湾河顽耍,偶因炎热,下水洗个澡。
      叵耐有个夜叉李艮,孩儿又不惹他,他百般骂我,偷看我洗澡,不待孩儿穿上衣裳,还拿斧来劈我。
      是孩儿一圈打死了。
      不知又有个甚么三太子叫做敖丙,持画戟刺我。
      被我把混天绫裹他上岸,一脚踏住颈项,也是一圈,不意打出一条龙来。
      孩儿想龙筋最贵气,因此上抽了他的筋来,在此打一条龙筋绦,与父亲束甲。”
      爹爹张口如痴,结舌不语。
      半晌,大叫曰:“好冤家!你惹下无涯之祸。你快出去见你伯父,自回他话。”
      我笃定道:“父亲放心,不知者不坐罪,筋又不曾动他的,他要,元物在此,待孩儿见他去。”
      急走至大厅行中,我于心中思忖。
      祅逞威,妄挞童。
      可我打死他,却平白为爹爹添了忧祸,实属不该。
      便赔礼吧。
      这时我却不知,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
      入了大厅,见一秀士,我上前施礼,口称:“伯父,小侄不知,一时失错,望伯父恕罪。元筋交付明白,分毫未动。”
      那秀士对爹爹嚷道:“你生出这等恶子,你适才还说我错了。
      今他自己供认,只你意上可过的去!
      况吾子者,正神也;夜叉李艮亦系御笔点差,岂得你父子无故擅行打死!
      我明日奏上玉帝,问你的师父要你!”
      秀士径扬长去了。
      爹爹顿足放声大哭:“这祸不小!”
      娘着了忙,急至前庭,来看我。
      爹爹见娘来,忙止泪,恨曰:“我李靖求仙未成,谁知你生下这样好儿子,惹此灭门之祸!
      龙王乃施雨正神,他妄行杀害,明日玉帝准奏施行,我和你多则三日,少则两朝,俱为刀下之鬼!”
      爹爹怎将过祸于娘?
      这不对。
      又见娘亦泪如雨下,指我道:“我怀你三年零六个月,方才生你,不知受了多少苦辛。谁知你是灭门绝户之祸根也!”
      我怕是惹了天大的祸吧。
      连娘也骂我。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挽救下,至少不能白累了旁人。
      我又见了父母哭泣,立身不安,双膝跪下。
      我直言无讳,辞气磊落。
      “爹爹,母亲,孩儿今日说了罢。
      我不是凡夫俗子,我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
      此宝皆系师父所赐,料敖光怎的不得我。
      我如今往乾元山上,问我师尊,必有主意。
      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岂敢连累父母?”
      我出了府门,抓一把土,望空一洒。
      此去也不知祸事可解。
      不再耽搁,我借土遁往乾元山来。
      有诗为证,诗曰:
      乾元山上叩吾生,诉说敖光东海情。
      宝德门前施法力,方知仙术不虚名。
      借土遁来至乾元山金光洞,我于师门外候师法旨。
      那金霞忙启师父。
      须臾,金霞至洞门对我道:“师父命你进去。”
      我至碧游床倒身下拜。
      “你不在陈塘关,到此有何话说?”
      我不晓原因,一时五内摧伤,悲愤交加。
      “启老师:
      蒙恩降生陈塘,今已七载。
      昨日偶到九湾河洗澡,不意来一登徒子,偷看弟子洗澡,不待我著衣,还倒打一耙要揍人。
      我因情势所迫,给他作了揖,他还要揍我,我便将他一箍打死。
      后又来一敖光之子,我那时衣裳还只穿了一半。
      我本不欲动手,他跳出来骂我句,又拿戟来刺我。
      弟子一时怒发,将他伤了性命。
      今敖光欲奏天庭,父母惊慌,弟子心甚不安,无门可救,只得上山,恳求老师,赦弟子无知之罪,望祈垂救。”
      师父,我知错了。
      只求不连累父母。
      师父略一思考,道:“虽然你无知,伤了敖丙,这是天数。
      今敖光虽是龙中之王,只是步雨兴云,然上天垂象,岂得推为不知!
      以此一小事干渎天庭,真是不谙事体!”
      师父掐算了番,沉吟道:“哪吒过来,你把衣裳解开。”
      我照做。
      师父又叫我附耳过去。
      “你到宝德门……如此如此。事完后,你回到陈塘关与你父母说,若有事,还有师父,决不干碍父母。你去罢。”
      只这样,我便去了。
      师父哪里知道,这一去叫让我引出更大的祸乱来。
      离了乾元山,径往宝德门来去。
      初登上界,乍见天堂,金光万道吐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只见那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宝鼎妆成。
      两旁有四根大柱,柱上盘绕的是兴云步雾赤须龙;正中有二座玉桥,桥上站立的是彩羽凌空丹顶凤。
      明霞灿烂映天光,碧雾朦胧遮斗日。
      天上有三十三座仙宫:遗云宫、昆沙宫、紫霄宫、太阳宫、太阴宫、化乐宫,一宫宫脊吞金獬豸;又有七十二重宝殿:乃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聚仙殿、传奏殿,一殿殿柱列玉麒麟。
      寿星台、禄星台、福星台,台下有千千年不卸奇花;炼丹炉、八卦炉、水火炉,炉中有万万载常青的绣草。
      朝圣殿中绛纱衣,金霞灿烂;彤廷阶下芙蓉冠,金碧辉煌。
      灵霄宝殿,金钉攒玉户;积圣楼前,彩凤舞朱门。
      伏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
      上面有紫巍巍、明晃晃、圆丢丢、光灼灼、亮铮铮的葫芦顶;左右是紧簇簇、密层层、响叮叮、滴溜溜、明朗朗的玉佩声。
      正是:天宫异物般般有,世上如他件件稀。
      金阙银鸾并紫府,奇花异草暨瑶天。
      朝王玉兔坛边过,参圣金乌着底飞。
      若人有福来天境,不堕人间免污泥。
      又是一走。
      清水池边明月,绿杨堤畔桃花。
      别是一般清味,凌空几片飞霞。
      我没迷眼,直追敖光而去。
      好半晌,没瞧着人。
      便焉头巴脑地坐下了。
      不多时,只见敖光朝服叮当,径至南天门。
      只见南天门未开。
      敖光曰:“来早了,黄巾力士还不曾至,不免在此间等候。”
      我看见敖光,敖光看不见我——师父在我前心书了符箓,名曰“隐身符”,故此他看不见我。
      为先声夺人,我猛的撒开大步,提起手中乾坤圈,把敖光后心一圈,打了个饿虎扑食,跌倒在地。
      直将那长年闹灾不降甘霖的恶龙打的眼冒金星,方解我心中之恨。
      那敖光扭颈回头看时,认得是我,不觉勃然大怒。
      况又被我打倒,用脚踏住,挣持不得。
      乃大骂曰:“好大胆泼贼!
      你黄牙未退,奶毛未干,骋凶将御笔钦点夜叉打死,又将我三太子打死,他与你何仇,你敢将他筋俱抽去!
      这等凶顽,罪已不赦。
      今又敢在宝德门外,毁打兴云步雨正神。
      你欺天罔上,虽损醢汝尸,不足以尽其辜!”
      我被他骂得性起,恨不得就要一圈打死他,奈师父分付,只是按住他道:“你叫,你叫,我便打死你这老泥鳅也无甚大事!
      我不说,你也不知我是谁。
      吾非别人,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灵珠子是也。
      奉玉虚宫法牒,脱化陈塘关李门为子。
      因成汤合灭,周室当兴,姜子牙不久下山,吾乃是破纣辅周先行官是也。
      偶因九湾河洗澡,你家人欺负我;是我一时性急,便打死他二命,也是小事。
      你就上本。
      我师父说来,就连你这老蠢物都打死了,也不妨事。”
      敖光听罢,骂曰:“好孺子!打的好!打的好!”
      “你要打,就打你。”
      我忙拎起拳来,或上或下,一气打有一二十拳。
      打的敖光喊叫。
      我直言道:“你这老蠢才,乃顽皮,不要打你,你是不怕的!
      古云:龙怕揭鳞,虎怕抽筋。”
      将敖光朝服一把拉去了半边,左胁下露出鳞甲。
      我用手连抓数把,抓下四五十片鳞甲,鲜血淋漓,痛伤骨髓。
      敖光疼痛难忍,只叫“饶命!”
      我急回曰:“你要我饶命,我不许你上本,跟我往陈塘关去,我就饶你。
      你若不依,一顿乾坤圈打死你,料有师父作主,我也不怕你。”
      敖光遇着一定要除恶扬善,为百姓讨纳少点雨数的苦难之人,莫敢谁何,只得应承:“愿随你去!”
      我信守诺言,便道:“放你起来。”
      敖光起来,正欲同行,我道:“尝闻龙会变化,要大便撑天柱地,要小便芥子藏身。
      我怕你走了,往何处寻你。
      你变一个小小蛇儿,我带你回去。”
      敖光不得脱身,没奈何,只得化一个小青蛇儿。
      我拿来放在袖里,离了宝德门,往陈塘关来,时刻便至帅府。
      家将忙报爹爹:“三公子回府了。”
      只见我进府来谒见父亲。
      见他眉锁春山,愁容可掬,上前请罪。
      爹爹问曰:“你往那里去来?”
      “孩儿往南天门去,请回伯父敖光不必上本。”
      爹爹忽大喝一声:“你这说谎畜生!你是何等之辈,敢往天界。
      俱是一派诳言,瞒昧父母,甚是可恼!”
      我急回道:“父亲不必大怒,现在伯父敖光可证。”
      “你尚胡说!伯父如今在那里?”
      “在这里。”
      从袖内取出青蛇,望下一丢,敖光一阵清风,见化成人形。
      爹爹吃了一惊,忙问曰:“长兄为何如此?”
      敖光大怒,把南天门毁打之事,说了一遍;又把胁下鳞甲把与爹爹观看。
      “你生这等恶子,我把四海龙王齐约到灵霄殿,申明冤枉,看你如何理说!”
      道罢,化一阵清风去了。
      爹爹顿足曰:“此事愈反加重,如何是好?”
      见坏了事,我急近前,跪而禀曰:“爹爹,娘,你们只管放心。
      孩儿求救师父,师父说我不是私自投胎至此,奉玉虚宫符命来保明君。
      连四海龙王,便都坏了,也不妨甚么事。
      若有大事,师父自然承当,父亲不必挂念。”
      爹爹乃道德之士,亦明玄中奥妙,又见我南天门打敖光的手段,既上得天曹,其中必有原故,想必是不会再忧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斗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