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1 展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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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结束后，神代凌牙和隔壁摊的摊主加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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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国最大的同人志即卖会，作为第一次参加的创作者，神代凌牙能直观地感受到人们对创作的热情。面前的街道人来人往，对面的摊位排了长龙，即使这样购买者也没有任何怨言，自觉地排在不影响通行的位置。
真是热烈的气氛啊，如果他的小说能卖出一些……不、哪怕五本、三本……好吧，就算是一本，即使是冷漠的深海生物也会体验到夏季的温度。但真要这样，他反而会细究购买者对文字的感受水平，为了读者的体验和创作者的自尊心，保持现状也不错。
现在，以神代凌牙的摊位为圆心，直径五米内没有驻足的路人。没有人气，没有交流，连眷顾自己的冷气都没有，神代凌牙解开了一颗领口的纽扣，眉头皱得更深了。无声的闷热感似乎也牵连到隔壁的倒霉蛋，陌生的摊主挽起袖子，和他面前的空气沉默地对视。
同病相怜啊，神代凌牙这么想着，朝他搭话：“介意我拿一本看看么？”
少见的上色方式让神代凌牙多看了他的画册几眼，隔壁的桌上也充满了无人造访的怡然自得。
然后，对方简洁地回答：“稍等。”
那位金绿发的创作者直接拆了一本全新的递过来，作为礼貌性的交换，神代凌牙也给了他一本自己的小说。有了质量不错的纸质读物，整个展会似乎也没那么无聊。神代凌牙猜得没错，不光是封面对色彩的选择，内容的用色也非常大胆且美丽。翻页时他悄悄打量了身旁人一眼，金绿发的青年也在阅读，看起来相当专注。
随后，青年合上了书。
“它是一部优秀的小说。”
他对他说着，问起了支付方式。
即使只是买几罐冷饮的钱，神代凌牙仍然接受了这样的认可，并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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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电车上，神代凌牙和那位摊主聊了起来。
笔名是“风筝”的青年自称学过美术，画出这么多作品并印出来完全是弟弟的撺掇。
这家伙在晒什么啊，神代凌牙一边腹诽，一边也简单提了几句自己的参展原因，“把投稿失败但很多网友喜欢的作品印出来”相当常见，不常见的是对场贩的过度自信和与之相关的印量追加。风筝也在感受其中的落差，神代凌牙沉默着熄屏，他不擅长应付这样的话题，即使是网友也一样。
片刻的安静后，手机传来了新提示。
风筝：剩下的作品，一般怎么处理？
纳修：会通贩。
自行网络检索时，天城快斗切回了“风筝”和“纳修”的聊天窗口，软件的新消息在闪烁。
纳修：你做过通贩意愿调查么？
风筝：没有。
纳修：……
纳修：现在也不迟。
随后，天城快斗获得了简单的教程。作为答谢，他打开了包里的小说，和平板中的文档。窗外渐暗的天空让天城快斗手中的电子产品更亮了一些，他还记得先前看到哪里，也隐约对后续剧情产生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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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神代凌牙的小说通贩大成功！太好了，本子没有糊墙！！
坏消息：天城快斗的画册直接倒在通贩调查阶段……0人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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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里全是包装材料的味道，神代凌牙感觉自己快被腌透了。
在通贩阶段选择了更加实惠的邮寄方式，后果是几乎要堆满房间的纸盒、泡泡纸以及等待打包和寄出的小说。不管是几个小时的机械操作还是在此之后的体力活，神代凌牙又得到了宝贵的经验，与其把省下的这笔小钱作为自己的劳动所得，还不如将它交给更有经验的代理支援。
手机闪烁着收到新消息的提示灯，疲惫的作者活动着微酸的关节，靠在软沙发上处理社交动态。
几秒后，他挑起了一边眉毛。
风筝给他发送了一个文档，三、四十千字节的文件可不小，标题也写得很清楚，是给他的小说的长评。下载后神代凌牙粗略扫了一眼开头，确实是冷静且克制、但又充满对小说的期盼的回应。是因为他在展会上说的“有感触可以给我反馈”吗？神代凌牙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加感性。
这样的、稍许复杂的欣慰感，随着神代凌牙的阅读渐渐消失了。
上万字的评论给了他快步坐回电脑前的力气，开机完毕，神代凌牙直接抄起了键盘。
纳修：“人物在发生冲突时没有展露先前塑造的性格”？
现在是下班时间，对方回复得很快。
风筝：对，在第七章。
纳修：等着。
十分钟后，风筝收到了纳修的文档。简陋的“新建文档1”大约有两千字，开篇就列举了文字作品的细节，以证明读者在阅读时出现的疏忽。
消息界面在文件的发出和接收中静悄悄。其实神代凌牙冷静下来想了想，风筝的评价相当客观，但作为一个有自己的矜持的作者，现在的他在心理上无法接受。
对方似乎还在看文档，神代凌牙趁这个空隙简单处理了晚餐。中午就买好了折价的饭团，它们在被打热后成为了紫发青年的胃部填充物。
消息界面仍然没有动静，神代凌牙承认自己冲动了，但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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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的来回传递中，风筝和纳修“讨论”了一晚上。
起先只是一方的不服，但到后面，连另一方的画作也被卷进这场战争……在双方的克制下，这样的“讨论”最终没有演变成无意义的争吵。
风筝：在文字作品的阅读上，我接触的不一定比你少。
纳修：哦。
风筝：……啧。
话题无法继续的深夜中，神代凌牙要了风筝的邮寄地址。
纳修：这周内会让你收到快递。
风筝：随时恭候。
法律法规完善的现代社会中，光靠快递做不了什么——神代凌牙本来也不打算成为恐怖分子，第二天一早他就去附近的文具店购入了必要的物品，回到公寓后冷笑着打开画册。
写小说是神代凌牙的选择，不画画不代表他没有鉴赏的天赋。
读书时期的神代凌牙对绘画作品的点评之精确，被广泛传为“艺术家之眼”。
……不过他更喜欢“鲨鱼”这个外号，虽然神代凌牙不想承认，但比起“艺术家之眼”，“鲨鱼”满足了一个中二少年的所有幻想。
随着时不时的翻页和视线的停留，神代凌牙的笔在笔记本和硫酸纸便签上游走，少有的专注时光中，电子钟显示的数字慢慢地跳动。
四天后，天城快斗拿着快递盒回到自己的房间。
客厅的小学生注意到他手中的盒子，开口询问：“哥哥，是买了什么东西吗？”
“不，一个网友送的。”天城快斗没有停留。
签收时他验视过，纸盒里只有包裹着泡泡纸的画册和较小的笔记本，没有危险或是奇怪的东西。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说作者确实只是字面意义的，给他寄了一份普通的快递。
察觉到自己微妙的好心情，天城快斗压掉了嘴角的笑意。先前在聊天中透露的信息没有作伪，那就让他看看对方对这本画册的评价吧。
五分钟过去，天城快斗严肃起来。
十分钟过去，天城快斗打开了自己的作画源文件，对照着调色和修改后，他将画布缩放到窗口的一角。
二十分钟过去，大量的、绘画时未能察觉的细节被修改成更加合理且合适的结构，天城快斗把更多的作画文件另存了新档。
他失算了……这家伙有一手的。
直到门外飘出饭菜香，天城快斗才离开书桌前。他不想承认，但微妙地服气了——同为创作者的他似乎理解了纳修前几天的情绪——但作为成熟的社会人士，天城快斗慎重地收起画册，并向纳修发送消息。
纳修：问我要地址？你也要这周内让我拿到快递？
风筝：那要看运输速度了。
纳修：行啊，没问题。
快递公司没有辜负两人暗藏锋芒的交流，这周结束前，神代凌牙收到了一本全新的画册——内容没有变化，也没有便签、笔记本或是任何额外的东西。
纳修：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风筝：首重。
纳修：……
回完消息后，手机被它的主人丢在一边。
总感觉跟那家伙的关系变好了，神代凌牙微妙地不爽起来。
TBC.
2026.8.9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