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生存守则》将军有酒

46、入冥域 林

　　林舒回到客栈的时候，手心背心都是汗。

　　他依照原魔尊的秉性，做出那样的反应，不知道能不能骗过魔界的右护法，那个女人在魔界，能坐上右护法之位可不是靠姿色。

　　他记忆里，这名护法是被原魔尊自己带回魔域的。

　　那时候的芍药还只是一个小女孩模样，是战场怨气入体，半边身子已经白骨化，慕九幽正好经过，看着稀奇，就带了回去。

　　来到魔域后，慕九幽也没怎么管，芍药从小就天赋异禀，但心思却异于常人，手段相当狠辣，少了人类眼中的那种善良。

　　林舒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原魔尊似乎不太喜欢魔域，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他说不明白，也许这也是他不喜欢芍药的原因。

　　林舒回到房间，发现谢泠安不在屋内，松了一口气，他莫名不想让谢泠安掺和进魔界的纷争里面，

　　林舒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大杯凉水罐了进去，才慢慢平静下来。

　　没多久，谢泠安就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桌边发呆的林舒，有些不解，问：“你怎么了？”

　　林舒一时没分辨出来，逆着光的谢泠安给人的感觉有些冰冷，林舒开口道：“谢泠安，有人跟你说过，你身上很冷吗？”

　　谢泠安看着对面白净的脸，记忆重合，那人也问：“谢泠安，你为什么这么冷啊？”

　　与林舒不同的是，那人眉眼张扬，不拘小节，脸上总是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谢泠安没有说话，林舒其实也不是想得到答案，却意料之外地听到了解释：“我重小就一直习惯了一个人。”

　　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除了修炼，他唯一体会过多的情感，只有顾念，而那人更顾忌他孤儿身份，往往会有些无从下手的生疏。

　　对，就是生疏，越发重视，就越发不知如何下手去相处。

　　林舒静静看着谢泠安，良久，笑道：“谢泠安，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谢泠安：“嗯，我知道。”

　　冥界的入口与林舒想象的有些不同，是在魔域与人界交汇处的一处常年不见日光的深水寒潭中，林舒跟着谢泠安到这的时候，还有些懵，

　　此时正是月圆之夜，水面在月光下泛起黑色涟漪，鬼门关只在子时开放，静候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看着不断有游魂从身边飘过，对自己视若无睹，林舒觉得有点新奇。

　　他看向谢泠安，只见对方只是一抬手，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白光，很快又消失，林舒搓了搓谢泠安，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入冥域需要穿过鬼门关，我们身上活人气息太浓，容易暴露，这能封闭我们身上的气息。”

　　林舒想给谢泠安鼓鼓掌，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你对冥界这么熟悉呢？你之前来过？”

　　谢泠安不着急回答，伸手扶了下被石头绊住的林舒，才缓缓开口:“嗯，来过。”

　　林舒更疑惑了，笑着打趣他:“你为什么来冥域呢？咱们高高在上的仙尊来冥界三日游？”

　　谢泠安不理会他插科打诨的话，穿过水域，来到鬼门关前。

　　守门的两名阴差将定魂叉往旁边一立，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林舒站在朝外的一面地方，收着之前吩咐香火铺老板烧过来的各种灵石、道具、纸钱……

　　一溜烟跑到谢泠安面前，笑着将一大把纸钱和灵石递给面前的两位阴差，道:“大人，我们是刚过世的，刚刚前面过去的，是我堂哥！”

　　说完，对着刚刚进去的鬼，抬手轻轻挥了挥，叫道:“哥，你慢点，等等我。”

　　被身后动静吵到的男人木愣地回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转动机械的头颅，又继续往前移。

　　林舒脸皮厚，故作痛心道:“这人死了后，就是没生前聪明，两位大人，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家母曾经交代过，不管到哪，都要照顾好我这脑子不太对劲的堂哥，您看看能不能行行好，让我们赶紧过去，我怕他走错地方了！”

　　两名阴差看着林舒谄媚地笑容，又瞧见他跟谢泠安身上质感极好的面料，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拿开定魂叉，骂道:“进去吧！”

　　林舒拉着谢泠安急忙道谢，快步从他身边飘过。

　　身后传来两名阴差的讽刺声:“呵，生前再富贵又如何，死后还不是要给我们低头哈腰的，忒。”

　　林舒不在意，笑着用手肘碰了碰谢泠安，邀功道:“我聪明吧！我可是专门叫那个老板在这个时间烧的呢，没想到真的能收到。”

　　谢泠安眉眼微松，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林舒在现代的一些小说上看到过，说过了鬼门关后就会出现黄泉路，林舒看着不远处渐起的白茫茫一片雾气，游荡的鬼魂仿佛漂浮在距离地面一尺远的空中，觉得格外稀奇。

　　他拉着谢泠安走过去仔细观察，看着行人都纷纷低垂着头，林舒不解地问:“谢泠安，我们要到了吗？穿过这个黄泉路就到了吗？”

　　谢泠安不语，只带着他向前行，直到来到一处湖泊。

　　湖泊一眼望不到尽头，湖面上还有众多小小的船只，泛着星星点点的幽光，河水很安静，漆黑一片看不见底，岸边有撑船的艄公，带着一顶破旧的斗笠，腰间别着一壶酒。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吧？

　　林舒看向船头的灯笼，一时有些恍惚，谢泠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凝神。”

　　林舒瞬间清醒，吓出一身冷汗。

　　“摆渡的船上的灯是引魂灯，对魂体无碍，但对活人有摄魂的作用，不要一直盯着它看。”

　　林舒乖巧地点点头。

　　艄公见二人不动声色，笑着道:“两位是要坐船？”

　　林舒换上乖巧地笑容，道:“是嘞，阿爷可否带我们到对岸去？”

　　艄公拿起腰身的那壶酒，喝了一大口，道:“要上船可得付船费，两位可有什么交换的？”

　　林舒刚要开口，谢泠安就朝艄公手中扔了一个黑色令牌，艄公低头一看，慌忙跪在地上，将手中令牌擦拭干净，高高举过头顶，道:“不知贵人大驾光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贵人上船，我这就带您过去。”

　　谢泠安伸手，将林舒拉到船上，林舒惊讶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住，低声问他:“你哪来的令牌？不会是假的吧？”

　　谢泠安看着肩头毛茸茸的脑袋，一时有些沉默，林舒没有得到回应，抬头看向他，与谢泠安的视线相对。

　　瞪大眼睛，低声惊呼道:“不会真的是假的吧？”

　　谢泠安:“是真的，这是鬼主浮笙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他本人。”

　　“啊？”

　　林舒后知后觉道:“那这样我们会不会暴露啊？”

　　谢泠安:“会不会暴露不知道，但至少说明，浮笙还没死，不是吗？”

　　林舒思索片刻，点点头，道:“确实，如果鬼主换人了，或者说出什么事了，那鬼主浮笙的令牌应该是没用了的。”

　　小船在湖面上前行，划出阵阵涟漪。

　　忽然，远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响彻整个夜色，钟声响起的瞬间，大片大片灰色的莲花从湖中升起，遮天蔽日，一下长出数仗高。

　　湖中有的小船上坐着的幽魂来不及避闪，直接被连人带船掀翻，落在忘川河里，顷刻就被腐蚀殆尽。

　　林舒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久久不能回神，转身问向艄公:“这是什么？”

　　艄公见怪不怪道:“贵人放心，我们船上有鬼主令在，不会受到影响的。”

　　林舒忍着怒气，压低了声音问道:“我问的是，这些突然出现的荷花是什么？为什么有人被掀进河里，这不是渡舟吗？不能保障人的生死吗？”

　　艄公也是没想到，这次载的贵人居然会关心别人的死活，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温声开口道:“贵人，这伴生莲是鬼王戾玄种的，说是能净化冥界浊气，这莲花种了之后，您还别说，这河上的黑气确实少了不少，我们掌船的也省了很多心。”

　　林舒心中疑惑，问:“你们所说的鬼王戾玄，是新上任的吗？”

　　“对呀，至从咱们红莲鬼王被你们那个紫垣仙尊诛杀后，咱们戾玄鬼王才上任的呢？”

　　林舒继续打探道:“这戾玄到底是何人呢？怎么以前没听过呢？”

　　艄公摸了一下头上的斗笠，将船桨换了个方向，才压低声音道:“这话您可别再到鬼界提。”

　　怕林舒不当一回事，往两边左右看了看，举起手示意林舒过来，林舒依言照做，只听对方道:“我偷偷跟您说，这戾玄鬼王，以前可是红莲鬼王座下的，红莲鬼王死后，不到三年，他就上任了。”

　　林舒也凑到对方耳边，道:“那这红莲鬼王的其他手下也服气？”

　　艄公嗔怪道:“贵人你这话说的，有什么不服气的，在我们冥界，不服气就干，干不赢就俯首称臣。”

　　林舒故作了然，笑着点点头:“那确实是，跟魔界差不多嘛！”

　　艄公闻言不服气道:“那可不，我们冥界还是比魔界要好多了，我们鬼主浮笙大人那还是很和蔼的，但我听说，魔界的魔尊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林舒:“……”

　　说就说，干嘛还阴阳他，林舒讪笑两声，退回谢泠安身边。

　　忘川河很宽，浮在水面的莲叶和莲花体型巨大，给通行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艄公多花了点时间才把林舒二人送下岸，摆摆手道别:“贵人，剩下的路就请慢性了。”

　　谢泠安颔首，林舒回头，朝着艄公挥了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