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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屋顶偷听 侯府有内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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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谢临渊又恹恹地躺了回去。
她不提还真差点忘了,他这一身的伤,上清宗那个老不死的,可出了不少力。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来,当年上清宗那死老头对他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宋青梧身为他的爱徒,竟然违背师命,对他施以援手?
但除了宋青梧,还能有谁。
十岁拜入上清宗后,宋青梧不负天才盛名,短短五年,修为已经足以与宗门长老抗衡。十八岁时,又在宗门大比中三招打败七星宗蝉联三年的魁首,彻底扬名。
距离宗门大比又过了两年,按照她的天资和悟性,不知道如今已是什么境界。
虞渊一役前,谢临渊刚至化神后期,而后虞渊大败,又遭寒毒压制,修为不进反退。
他如今也看不透宋青梧的修为境界。
或许她已经不止化神——虽然大渊大陆许久没有见过化神至炼虚的破镜雷劫,但上清宗开辟秘境为她掩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二十岁,炼虚境。
百年才能出一个的天赋者。
这些年,谢临渊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之人,调查到宋青梧之后,也借天玑阁之手送过几次谢礼。
不过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忘了这回事。谢临渊半垂着眼,打量的目光始终落在宋青梧方向,沉思的时间有些久。
被一旁的赵存周尽收眼底,他皱眉,走到宋青梧身边,挡住这令人不喜的觊觎。
谢临渊思绪已然飘远,丝毫未察觉,只一心在想,不知道朝颜那边怎么样了。
整个玄玑卫出动,足以把降都郡城掀翻,一个陈家倒是不足为惧,就是不知道谢忆锦那个死丫头找到没有。
他捏了捏眉心。
在朝颜旁边时,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光顾着震惊于她心细如发,有勇有谋,只觉将什么交给她都放心。
现在隔得远了,回头一想,她才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被人跟踪只敢躲在他身后,御剑都还没学会,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还是早日将山上事了结,早日回去。
“殿下,咱们再赶一赶,趁夜深之前,进入密林中心再休整。”谢临渊说道。
“好。”赵存周正有此意。
密林中心区域接近半山腰,从这里开始就有小妖出没,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天亮便可一路向里进发,直抵妖物老巢。
瘴毒越来越浓密,好在大家修为都不浅,只需要屏息打坐,并不会受到这个影响。
*
降都郡城,陈府。
朝颜和青丛趴在陈弘益房顶上,看陈弘益房中来人络绎不绝,迎来送往。
光刘管事就来了两三遍。
两个人不知道商量什么,起了争执,刘管事离开时脸上有些薄怒,陈弘益赔笑半天,人走后忍不住摔了个杯子。
屋顶上的两人只隐约听到郡主两个字,又听到刘管事质问陈弘益,现在怎么办?
看来这件事主谋是陈弘益。
青丛小声提议道:“干脆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再围了陈府,搜它个底朝天,总能把郡主找出来。”
朝颜摇头,说道:“阿锦不在陈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青丛一点没怀疑她的话,只说道:“那咱们在这岂不是找不到郡主,还要继续盯着他吗?”
“陈弘益在众人面前谎称阿锦在云烬山上,所以下一步就是将你们家郡主送出城,至少要送到云烬山脚才能圆了这个谎。青衣、青木已经带着玄玑卫的人将府城各处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等陈惜玉带着人出现。”朝颜好心给他解释。
至于盯着陈弘益,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收获,她暂时还不确定。
青丛恍然,但很快又疑惑道:“阿颜小姐,属下有个问题,陈家这样做,不怕主子回来算账吗?”
陈府说破天也就是个商户,背后的皇权看样子也未必有多牢靠,这样得罪郡侯府,以后不想在降都混了不成。
青丛灵光一闪,“还有幕后之人?”
“你果然机灵。”朝颜竖起大拇指,夸他。
这几人中青丛修为不是最高的,但却是最机敏聪慧的,正因如此,才能成为谢临渊贴身亲丛。
青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夜寒风凉,阿颜小姐身子弱,要不回府歇着吧。我在这守着,守夜这个我熟。”
“没事,我们一起。”
底下没什么动静,朝颜干脆开始打坐。
盈月垂天,正是修炼的好时候。月华之息被朝颜以神识轻引,柔和地拖住流转的灵力,助她稳住心神。
女子一身鹅黄衣裙似月之精灵,周身浮着淡淡的月之光华,不染俗尘,眉眼澄澈,浑然不似凡俗之人。
主子在天玑阁曾吩咐他,回来后要重新细查阿颜小姐的身世,青丛愈发觉得,她不是坏人,但也绝非常人。
月华中的力量并不直接增益修为,却如温柔舟楫,消解阻滞,朝颜修炼中,只觉浑身轻快。
一刻钟后,身下房间传来细碎声响,窗棂开合吱呀——
透过瓦片的细缝,能看见窗边多出一只乌鸦,尖喙开合,机械地发出声音:“三日之后,谢临渊死,降都易主,必有重谢。”
降都易主?!
陈弘益被这话吓得后退两步,回过神,想上前抓住乌鸦,以免有其他人听见,刚伸出手就觉得后脖颈一痛,眼前一黑。
可恶,究竟是谁暗算他?
半昏迷时,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是侯府那个表小姐,他回忆着……不对,更早之前,这道声音出现在更早之前。
很快,他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这道声音将他唤醒,陈弘益挣扎着睁开眼,对上这声音的主人。
周围是昏暗无光的地下暗牢,满室阴寒,看着这位“表小姐”,他缓缓笑出来,“是你,原来是你。”
早该清楚,郡侯府哪还有另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能不动声色将他看透,也只有她了。
这可恶的女人!偏偏在二皇子众人面前易容伪装,一定是心里有鬼。
沉重的铁链随着他的晃动发出微微的声响,陈弘益满不在乎,反而威胁道:“你敢伤我,来日我一定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说完,他死死盯着对面的眼睛,急切地在其中翻找让他兴奋的恐惧,然而她笑了。
朝颜笑着点点头,“如果你能出去的话,请便。”
“贱人。”陈弘益低声咒骂了一句,在这威胁中大笑出声,笑得面目都有些扭曲,再不见初见时表面谦谦君子。
“不怕告诉你,郡主根本不在云烬山上!你不放我出去,也再别想见到她!”见她不说话,陈弘益心中畅快,忍不住又说。
“还想见到她的话,最好对我恭敬一点。我受点苦倒是无所谓,郡主可是个细皮嫩肉的……”
趁谢临渊离开,郡城无人主事,他早已让陈惜玉将人带出郡城。若谢临渊无事下山,便将谢忆锦扔在云烬山附近,若他死了,那便送她下去团聚。
万无一失!
朝颜并未开口,等着他说更多。
人在十分得意的时候,往往会暴露更多,她想知道,那只乌鸦身后之人,究竟又是什么来头。
地牢的门被人一脚踢开,“是吗?”
门口的人不是谢忆锦又是谁?她气势汹汹闯进来,受不了了,在外面等着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灵鞭在空中被她挥得猎猎作响,噼里啪啦地落在陈弘益身上,霎时间皮开肉绽,他来不及震惊,嘴里先喊出一连串痛呼。
谢忆锦没停,接着用鞭子碾过血肉模糊的伤口,“陈二公子,我看你也是细皮嫩肉。”
一时间,地牢里只有陈弘益的呻吟,谢忆锦的灵鞭是谢临渊专门请人打造,只使三分力道便能伤及筋骨,更别提她使足了力。
谢忆锦直奔主题,质问道:“是谁让你绑我,又是谁让你害我兄长?”
扛过最初那阵蚀骨痛感,陈弘益咬紧牙关,熬着,就是不肯出声。
谢忆锦也没二话,抬手又要挥鞭。
“好了,别真打死了。”朝颜拦住她,劝陈弘益道,“你很聪明,你觉得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不敢真打死你断了线索。”
“但如你所见,郡主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也就意味着——你的妹妹,陈惜玉,现在在我们手上。”
攻守易型。
“你也很聪明。”陈弘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夸奖,盯着这个识破自己一切算计的女人,眼神炙热,“你留在那个病秧子身边可惜了,无名无分,不如跟我,做陈家名正言顺的二少奶奶,往后降都易主……”
话还没说完,被青丛一脚踹停。
天杀的贼人,竟敢当着他的面挖主子的墙角,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是活腻了!
青丛狠狠瞪他一眼,扭头冲朝颜恭敬道:“玄玑营青统领来了,在花厅中等您。”
谢忆锦也气得想补一脚。
被朝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阿锦,阿锦,陪我去见这位青统领吧。”
“好吧。”
两人从暗室地牢中出来,刚走到离花厅不远的小径,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就疾步走过来,眉目周正,眼神肃然。
谢忆锦一改平日顽劣,乖巧道:“表哥。”
表哥略过她,直接向朝颜拱手作礼,“这位就是阿颜姑娘吧,此番小锦的事,我都听说了,全靠您坐镇。”
“姑娘看着年岁尚浅,行事却敏捷聪慧,真乃年少有为!”
朝颜有些招架不住这份热情,“青统领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见她不是客套之人,他也诚恳地自我介绍道:“在下青逢如,往后姑娘有事尽管遣人来巡我。”
说完,也不过多留念,从容作礼道:“险些忘了正事,青丛说贼人已关在地牢,我这就去审。”
不用再去那潮气裹着血腥味的地牢,朝颜也松了一口气,道:“还请青统领留他一条命,他若死,咱们线索一断,郡侯处境就更危险了。”
“姑娘放心。”青逢如一双眼沉静锐利,严肃道,“死是便宜了他,玄玑卫有的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法子。”
“行了表哥,你快去吧,别吓着阿颜。”
“回来再说你。”青逢如终于分了个眼神给谢忆锦,对她恨铁不成钢道,“你好好学着点阿颜姑娘,你……唉!”
谢忆锦撇撇嘴。
是她不想学吗?
要是光靠学就变得如阿颜一般聪明,她恨不能完全将自己打造成另一个阿颜,这样也就不会因为自己而这么兴师动众。
得知三皇子在降都出事,她身边只有青玉一人。降都地穷人少,年年上交的赋税都不足额,皇室本就对降都多有不满。
倘若三皇子真在这里出了事,一旦皇室大怒,对侯府下手,朝廷也不会轻易放过百姓,她一下慌了神。
顾不上告知柏绍功他们,便想再细问些,谁知道刚出府,就落入了陈弘益的圈套。
和朝颜猜想的差不多。
路过城门口时,谢忆锦深知这是唯一的传递消息的机会,那些人虽不敢伤她们,却将人看管得密不透风。
青玉二话不说,决意以命搏杀,也要将消息传递出去,被谢忆锦死死拦住。
直到外面忽然出现打斗声,青衣掀开帘子的那一瞬间,谢忆锦险些哭出来。
“阿颜,还好有你在。”谢忆锦后怕,抱住朝颜的胳膊,“你简直是神算子,你失忆前没准是玄门弟子,还是亲传那种,不然怎么能算什么一算一个准。”
“不是算的,是猜的。”朝颜想了一会,话题一转,“我还有一个猜测要不要听?”
“是什么是什么?”
她神秘一笑,语出惊人:“侯府有内奸。”
谢忆锦惊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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