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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讨厌你兄弟 ...

  •   没有人知道,上辈子真正的顾家,其实一共有三个孩子。

      大哥顾默,次子顾言,还有一个最小的弟弟。

      小弟刚刚降生的时候,顾默几乎把所有的温柔、偏爱全都倾注在了最小的孩子身上,百般呵护,事事都护着他。相比之下,那时的顾言反而被冷落在一旁。

      只是后来,那个最小的小弟离奇失踪了。郊外墓园的晨风带着草木潮湿的寒气,四下寂静无人。

      顾言将一束小雏菊轻轻搁在冰冷的墓碑台面上,随后放下手里的蛋糕盒,掀开盒盖,把小巧的蛋糕摆好,一根细蜡烛竖立在蛋糕中央。火苗被冷风拂得来回摇曳,昏黄微弱的光,仅仅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他手里攥着那块边缘磨损发白的幼儿园学生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塑料表面。

      俯身,手掌缓缓抚过冰凉的碑石,声音压得很低,混杂着怨恨、嫉妒,还有一丝近乎扭曲的嘲弄,对着长眠于此的幼弟缓缓开口。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天。眼看你马上就要升二年级,可偏偏就在我的生日那天,你惹得我满心不快。”

      他顿了顿,旧日的画面历历在目。

      “是你,凑到我的耳边跟我说:如果眼角落下真挚的泪水,滴落至脚尖,那便要抢先把大哥抢过来。怀然,你万万没有想到吧,我重生到了你弟弟的位置,现在,你高兴吗我们两个,同样都是背负罪孽的恶魔,一同被天道贬落凡尘。我一直都在嫉妒,你凭什么身边的哥哥的灵魂被你这种人品尝,可是你根本不配。上辈子的你,实在太过卑贱。”

      蜡烛的火光猛地晃动了一下,几滴烛油顺着蛋糕边缘缓缓淌下。

      很多年前,就是那场生日过后,年幼的怀然就此凭空消失。

      而这一切,都是拜顾言所赐。

      往事埋进尘土之中,对外所有人都只知道顾家最小的孩子离奇失踪,真相被彻底掩埋,没有任何人知晓内里的纠葛。

      顾言低头,将那块老旧的幼儿园学生牌,轻轻放在雏菊与蛋糕的一旁。“下辈子,你大可到人间再来慢慢对付我吧,可你斗不过我的。同为恶魔,你嫉妒我,这很正常,我能理解。可是嫉妒之心太多了,并不是好事,不是吗?

      你抢走了顾默原本对我的偏爱,这些还不够,甚至还要把他彻底夺走。死死盯着这份美味的灵魂不肯松口,活像一只被惹急了护食的野狗,低三下四。你真以为我会惯着你?

      你比我小,怪不得上辈子死得比我还要惨。可就算这样,你还是被打回了轮回道,真是恶心,害得我这辈子依旧能够撞上你。下辈子我们两个再慢慢耗。

      这辈子,我拥有哥哥,而你什么都没有。是拜我所赐,你死在了自己二哥手里,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晓。有本事,你就抓紧去投胎,去到旁人面前控诉,告诉所有人,是我害死你的。”一阵阴冷的穿堂风扫过墓碑,烛火猛地摇曳两下,“噗”的一声,蜡烛彻底熄灭。

      淡淡的白烟缓缓升腾,消散在微凉的空气之中。

      顾言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尘土,打算转身离开墓园。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了出来,虚无缥缈,分不清方位,就在耳边回响。

      “你当真不怕?倘若我投胎,便去告发你。若是寻到机会,我直接夺舍其他人。”

      顾言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你以为,你真的能够轻易夺舍旁人?”

      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你如今只是一缕漂泊的野魂。就算从前身为恶魔,落到这般地步,又哪里还有本事夺舍躯体。别拿普通鬼魂的一套往自己身上套,恶魔和游魂本就不是一回事。”

      风声呜咽,那道魂魄还在不甘地纠缠。

      顾言眉峰蹙起,语气愈发冷讽。

      “还要我说多少遍?就算你到处散播,又有谁会相信。寺繁雨,和我同级的恶魔,落到这般模样,实在太过丢人。同为恶魔,你简直是在丢我的脸面。”阴冷的黑雾在墓碑前方翻涌、聚拢,一点点凝聚成人形。
      寺繁雨的魂魄被迫现出形体,身形虚虚晃晃,周身萦绕着一层灰蒙蒙的阴气。

      顾言抬手,两副泛着冷银色微光的灵质手铐凭空显现,“咔嗒、咔嗒”两声,直接锁死在寺繁雨的双腕之上。锁链沉沉下坠,死死禁锢住魂魄所有逃跑的力量。

      顾言一言不发,攥住锁链,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屋内光线偏暗,他一把将寺繁雨拽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凉的水流哗哗浇在那道虚幻的魂体上。

      “臭死了,邋里邋遢。以后出去可别说你是恶魔,简直丢尽我的脸面。”

      水雾弥漫,寺繁雨被冷水冲得浑身魂体都在晃动,有些狼狈地偏过头。

      “用不着这样!你的手脏死了别碰我!我要顾默给我洗。”

      这句话一出,顾言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想死的话,那我可以把顾默喊过来,让他来给你洗。”

      他眉眼压得极低,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全部翻涌出来。

      “寺繁雨,上辈子我待你难道很差?让你做我的金丝雀,待遇算不上差。现在回头想想,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东西。钱财、名望,我什么都给到你,只想要你安分守己,乖乖待在我身边,可你依旧不肯听话。我实在看不懂你。”

      锁链微微震颤,寺繁雨垂着头,默不作声。

      “当初明明是你主动追着我,一口一句要跟我回家,心甘情愿要做我的金丝雀。结果得到一切之后,转头就吃里扒外,背地里偷偷盗取我的资料,转手交给旁人。”

      顾言越说,语气里面的嫌恶愈发浓重。

      “当初还把你提拔到和我同级的恶魔之位,现在回想只觉得恶心。一想到上辈子我都恨不得把这双手废掉。明明是你吃里扒外,反倒还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的头上。”水流还在哗哗作响,冰冷的水雾弥漫在狭小的浴室里。灵质手铐锁着寺繁雨的手腕,锁链碰撞,发出细碎冰冷的金属嗡鸣。

      顾言站在水雾之外,冷眼望着被水流冲得魂体摇摇欲坠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是嘲讽的弧度。

      “上辈子就该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他语气淡漠,句句都带着刺。
      “到了这辈子,还在到处出去祸害人。我把你凝出实体,可不是我心生怜悯可怜你。我单纯就是想看一看,这一年,你到底混成了什么样子。”

      顾言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对方完整的身形。

      “算算年纪,现在也该十六了。皮囊倒是生得一副好看模样,长得确实很帅。只不过,这层漂亮皮肉底下藏着一颗恶魔的心,内里,丑陋到了极点。”冰冷的花洒依旧淌着水,水雾缭绕在浴室之中,灵质手铐箍住寺繁雨的手腕,金属锁链随着他情绪激动的动作轻轻震颤。

      寺繁雨被冷水浇得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虚浮的魂体泛起一阵阵波动,满是不服气地抬眼顶撞回去。

      “用不着你来管我。再说,我哪里是十六岁,我都已经十八多了。”

      顾言眉梢轻轻一挑,眼底的戏谑更重。
      “哦,已经成年了。既然成年,那我把你丢去迪吧怎么样?这么急着强调自己已经成年?性子还跟上辈子一模一样。我现在都想不通,上辈子我究竟是怎么惯下你这一身臭脾气的。最好往后不要再来招惹我,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寺繁雨积压已久的怨气,他情绪骤然爆发,声音不由得拔高。

      “呵,顾言,事情你倒是说得轻巧。上辈子,是谁每一回易感期,一直都是我守在旁边陪着、帮你熬过去的?你倒是说说!”

      胸膛剧烈起伏,他满心委屈与愤懑。

      “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有那些歪念头,我们明明是正常的恋爱。现在你张口闭口到处爆我的黑料,这会彻底毁掉我的修行与前程,我没有跟你清算,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于盗取你的资料,那本就是你咎由自取!当初明明说好,签下离婚合同我便可以安然脱身,结果你私自把合同藏了起来。究竟,谁才是那个卑劣的人?”浴室里的花洒还在哗哗流水,水雾朦胧,灵质手铐依旧牢牢锁着寺繁雨的手腕。

      顾言听完他的控诉,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寒凉,没有半点温度。

      “行啊,那你跟我说说,既然要离婚。”

      他往前走近一步,目光沉沉地盯住寺繁雨。

      “只要你绝口不提孩子那件旧事,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

      寺繁雨整个人都僵住了,满眼错愕。
      “你有病吧?什么孩子?”

      顾言不理会他的反问,自顾自地慢悠悠往下说着,模仿着往昔的语气
      “等你以后把孩子养大,再回来找我。跟我说,这是我和你的孩子,我没有钱财,养不起他。我们复婚好不好,以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灵质手铐牢牢锁着寺繁雨的双腕,锁链垂落,时不时发出细微的金属震颤声。

      顾言抱着胳膊,冷眼睨着面前的人,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哎哟,哪有正经Omega离婚之后,还带着孩子独自跑路的?”

      他微微倾身,步步紧逼,言语像一把钝刀来回剐蹭。

      “怎么,是日子过不下去缺钱了,打算回过头,把我身上的抚养费榨得一干二净吗?”

      顾言嗤笑一声,眉峰压下,满眼都是嫌恶。
      “既然打定主意要分开,至少该把孩子处理妥当再提离婚。就这么带着孩子一走了之,成何体统。”
      房间里面光线昏沉,窗帘半掩,滤掉了大半的日光。

      寺繁雨不动声色,悄然释放出一缕淡淡的信息素,漫在空气之中。

      顾言眉头骤然一皱,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他的脑门上,眉眼满是嫌恶。
      “你释放信息素干什么,发什么疯。”

      他满心满眼只觉得对方又在故技重施招惹自己,完全没有留意,寺繁雨眼底已经漫上一层迷离朦胧。
      这根本不是自发的易感期,是强行催动出来的假象。

      还不等顾言再开口斥责,寺繁雨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直接往他身上贴了上来。

      顾言正要抬手把人挥开,后颈忽然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意识直接沉沉陷落,整个人直直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钝重的酸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过一遍。

      顾言艰难地睁开眼皮,脑袋昏沉发胀,浑身各处都泛着难以忽视的痛感。
      脑子里一片混沌,昨夜的记忆碎得七零八落,什么都串联不起来。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转动视线,便看见寺繁雨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色淡淡的,就那样望着他。

      顾言心底火气一瞬间窜了上来。
      这人怎么可以刻薄到这种地步。

      他低头一看,身上仅仅只余下一条短裤,其余衣物尽数不见,乱糟糟散落在地板各处。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顾言伸手一把捞过枕头,用尽全力朝着寺繁雨狠狠砸过去。

      身为恶魔本能的预判早已刻进骨血,寺繁雨抬手,轻轻松松便接住呼啸飞来的枕头。
      枕头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半分晃动。

      “扔过来又能怎么样。”

      顾言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又哑又炸:“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寺繁雨,你给我说清楚!”

      寺繁雨垂了垂眼,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点恶劣的戏谑。
      “就那样,然后再那样了呗。”

      “我去你大爷的!”顾言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还要不要点脸面?上辈子你是我养在身边的金丝雀,现在反倒敢对我动手?”

      寺繁雨抬眼,眼底翻涌着积攒了两世的怨气,毫不退让地回怼回去。
      “反过来又如何?凭什么就该我一直居于下位,你又在委屈什么?上辈子明明是你主动死缠烂打过来追求我的还有之前张口闭口说我怀了孩子,两个Alpha怎么可能怀孕?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还有,搞清楚,到底是谁养谁。在你的记忆里面我是金丝雀?你是不是把过往全部记反了?上辈子你成天满脑子只想着反攻,一天天都在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站在上位的那一方,我要是能够怀上孩子,那才是天大的奇迹。”房间里争吵的余温还没有散去。

      听完顾言的一通反驳,寺繁雨短暂地闭了闭眼,随即冷笑出声,那些刻薄的话语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所以说你的记性才跟鱼一样,我就没见过记性这么差的人,一天天蠢死了。”

      他眼神带着讥讽,步步往前逼近一点。
      “我要是顾默,你刚出生我就直接把你掐死算了,生出你这么个记性稀烂、脑子还不好使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上辈子你的思想就格外不健康。”

      寺繁雨的语气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怨气。
      “当初明明是你跟我说,两个Alpha在一起也没关系,还拍着胸脯说以后由你来护着我。结果呢?到最后全部都反过来,反倒一直是我在处处迁就庇护你,这种话你居然也好意思说得出口?”寺繁雨撇了撇嘴,语气满是不耐。
      “死驴脑袋,真不知道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滚一边去,赶紧下楼。”

      顾言浑身还泛着酸痛,浑身骨头都酸胀得难受,实在懒得撑着身子起身,手脚发软,身子一歪直接从床上重重摔落下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内炸开。

      隔壁床边的寺繁雨抬了抬眼皮,故作茫然,慢悠悠开口调侃:“怎么,家里地震了?还是有头大象摔到屋子里来了?”

      顾言摔得胳膊生疼,趴在地板上,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
      “还大象,大象掉进来这房子直接就塌了,蠢货!是我从床上摔下来了。”

      寺繁雨嗤笑一声,丝毫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抱臂站在一旁看热闹。
      “哟,这是干什么,不要命了?摔下床,搞得跟个行动不便的残疾老头一样,连下床都做不到,难道厕所都要别人扶你去?”

      “谁要去上厕所!”顾言咬着牙,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眉头死死皱在一起,“说话没大没小的。”

      寺繁雨挑眉,寸步不让地回怼回去。
      “谁没大没小?你搞搞清楚,上辈子我的年纪可比你还要大,真正没大没小的人是你。”整整一年。

      这一整年里,顾默几乎是咬着牙在追查。
      那一晚破碎的记忆如同梦魇,反复纠缠着他,心底翻涌着屈辱和滔天的怒意,每一次想起,牙根都咬得发酸。他在心里无数次默念,等揪出那个罪魁祸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线索一层一层剥离,所有证据兜兜转转,最后全部指向一个名字——顾言。

      顾默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寒意。
      好,原来是顾言。

      可当他顺着名字去深挖,却骇然发现,现世之中,根本查不到顾言这个人的身份档案,仿佛这个人只是一缕幻影,从未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巨大的错愕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心神纷乱,结束完一天的排查,独自走在返回公寓的路上。
      脑后骤然袭来一阵重击。
      “砰”的一声,眼前的世界直接陷入漆黑,他直直地昏死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默缓缓恢复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睛,抬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做梦。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张床过分柔软,一种既陌生又深入骨髓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不是顾言上辈子住过的那间卧室吗。

      他心头一紧。
      小言呢?

      顾默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指尖捏着冰凉的玻璃杯,一个不安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在这个世界里面,顾言已经死了?

      心慌之下,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那个平日里几乎不会联系的号码——寺繁雨。

      另一边,还在屋内和顾言拌嘴的寺繁雨,兜里的手机骤然嗡嗡震动起来。他迈步走到门外,才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顾默压着怒火的声音:“寺繁雨,我弟在不在你那里?”

      寺繁雨漫不经心:“你弟?我不知道。”

      “你还敢说不知道!成天到处惹祸的混账东西。要是在那边,干脆就别认我这个哥,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的寺繁雨轻笑出声。
      “哎呀哥,别把话说这么难听。我知道你心里憋着那件事对吧,哎呀大哥你居然当了自己弟弟的下位。”

      说完,他直接对着手机,仰天大笑了几声。

      那笑声像是一把火星,瞬间点燃顾默压抑许久的火气。
      “你找死是不是?有什么好笑的!你也体会体会,落到下位是什么滋味。”

      寺繁雨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反驳:“我才不信,我怎么可能会落到下位。再说,凭什么你就是我哥?当初是爸妈领养我的,又不是你领养的。你该知足了,还好我们没有血缘,如果我是你的亲弟弟,我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顾默被他气得一时语塞:“算了,我懒得跟你扯这些。”

      短暂的安静过后,寺繁雨语气一转。

      “你一直在找顾言,对吧?一心想要复仇,是吗?这事,我可以帮你。我可以把人送到你手上,让他做你的下位,因为他在我这里是下位,怎么样。”

      他一时嘴快,没把话说严实,无意间直接漏了底。

      听筒那一端的顾默浑身一僵,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暴怒:
      “你再说一遍?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把他碰了?!你还有一点规矩吗?那是我的人,你也敢动,简直无法无天,是不是抽!”

      “哎哎,大哥大哥,消消气!我这是在帮你追妻啊!”

      “哪有这么追人的!”顾默胸腔怒火翻腾,“你这个混蛋,千万别让我赶过去抓到你!”

      寺繁雨连忙开始赌咒发誓,语气急切:
      “哥,我真的是帮你把嫂子给追回来,之后我就把人完好送过去,我绝对再也不碰他半分。我发誓,我要是再碰他,就叫天打雷劈,把我劈得魂飞魄散,我不配做你的兄弟!”

      顾默呼吸沉重,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压抑的戾气。
      “希望你说到做到。一旦让我查到,你还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你就彻底完蛋了。”

      “好的大哥!”寺繁雨应声答应,“我绝对不会碰嫂子。”

      顾默咬着牙,再次警告一遍:
      “你但凡敢动他,你就完蛋了。”挂断通话之前的嘟嘟声并没有响起,寺繁雨把手机拿离耳边,一边低声自顾自地盘算,脑子里各种歪歪扭扭的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大哥明令不许碰嫂子……可是不碰的话,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心里嘀咕,念头刚冒出来,又自己硬生生掐灭。
      “不行不行,还是别瞎琢磨了。真要是再动了顾言,以顾默的手段,搞不好我手脚都要被切掉,最后落得跟一头小香猪一样任人摆布。算了算了,犯不上。”

      想到这里,他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
      在他心里,顾默远比表面看上去要阴冷得多,简直就是恶魔里面的恶魔,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心狠手辣的男人。

      一些尘封的旧事也跟着翻涌上来。
      早年那一回自己莫名失踪,以前他一直以为,是顾言狠心将自己扔到街头自生自灭。可到后来他才慢慢回过神,真正在幕后动手的人其实是顾默。

      早就察觉出自己对顾言心存异样的心思,顾默心里根本不可能容忍,暗中略施手段,把这小子送去了更偏的地方自生自灭

      寺繁雨心里满是委屈,简直欲哭无泪。

      凭什么啊?
      当初害得我流落在外、凭空失踪的就是他顾默。现在倒好,我还要替这个真正的幕后元凶,辛辛苦苦帮他追嫂子
      凭什么偏偏是我来做这种苦差事。

      这些委屈的牢骚,他只是在心底默念,不知不觉小声嘟囔出了声。

      下一秒,听筒里面传来一道冰冷平淡的男声:“就凭你碰过他。”

      寺繁雨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握着手机,声音都变调:“……你怎么还没有挂电话?”

      顾默的声音慢悠悠从听筒传出来:“我凭什么要挂。”

      “你就不能把电话挂了吗?”

      “我的手金贵着呢,我不想挂。”

      寺繁雨简直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气又无奈:“也就你的手金贵。”

      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闷气,手指用力,终于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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