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藤蔓 我去年的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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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密密匝匝的玫瑰花瓣从直升机底部倾泻而下，随着气流旋转、飘升，再缓缓降落。天幕被染成大片的、瑰丽的红色，秋风携卷着玫瑰幽秘的香气，拂过每个人的发梢、肩头和渴望又陶醉的眼睛。
熙子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说不出话来。直升机？花瓣雨？这些她只在电影里看过的景象，居然真切地出现在了眼前。难怪当时自己调侃迹部用直升机出场、在会场铺满玫瑰花瓣的时候，他会不屑地评价“太普通了”，因为他这个人，是真的会轻而易举地，给世界造一场宏大的梦。
熙子仰着头，完全沉浸在这场盛大的浪漫中。
花瓣在空中打着转，快要飘落下来。她正贪婪地看着，忽然感觉头顶的天色暗了几分——幸村脱下了外套，在二人头顶上方撑开一片小小的静谧的天空。
熙子望向幸村，他稳稳地举着外套的两端，姿态从容，于是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最终感叹道：“迹部会长果然华丽。”
幸村温润一笑：“他大概把整个东京的玫瑰都买下来了。”
操场的另一端传来了一声格外响亮的欢呼——已经有人捡到了第一片金花瓣，正激动地向迹部跑去。
花瓣雨终于停了，世界归于红色的平静，所有人都弯腰在花海中寻找着金花瓣。幸村慢条斯理地收起外套，浅笑着说：“我该回去了，晚点再见。”
熙子冲他摆摆手，心想自己也该去“美味的心愿”那里察看最新战报，也快步向摊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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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完全走到摊位前，其中一个学妹就冲她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暮野学姐，我、我捡到了，我捡到了！！”
“金花瓣？”熙子惊讶地笑，“这么厉害？让我看看！”
学妹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心果然躺着一片熠熠生辉的金花瓣。
“幸运儿，快去吧，”熙子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给她指了指迹部的方向，对另一个学妹说，“你也是，玩去吧，这里我来看着。”
“谢谢学姐！”两个学妹兴奋地道谢，结伴跑了过去。
熙子坐在小椅子上开始检查战况：饼干已经分发出去大半，她估算了一下，女生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足够多的选票饼干，而男生的普通心愿饼干也发得差不多；小林负责的许愿树区域暂时没有消息传来，说明一切都在按计划稳步进行。
她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情格外舒畅，忍不住拍了照，久违地发了一条INS。
[Kaelis:心愿收集中🧘♀️]
照片里是摊位的一角——心愿饼干的招牌、堆叠整齐的饼干盒，以及散落其中用做点缀的玫瑰花瓣，一切都松弛得刚刚好。她放下手机继续盘算，海原祭一共两天，如果运气好，今天傍晚前应该能把剩下的饼干全部发出，最迟也不能拖过明天中午。为了在明晚十二点前公布立海男神票选的结果，她已经提前联系好了数据公司，新一届的立海男神榜将在她手上新鲜出炉——熙子想到那个振奋人心的画面，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她正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眼前忽然晃过一张签纸，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印的是祝词还是选票，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戏谑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心愿饼干里夹带了不少私货啊——puri。”
熙子身躯一震，猛地扭过头，仁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指尖夹着那张签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你啊，仁王。”熙子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加倍警觉起来，暗叫不好。既然他能拿到选票，那是不是说明选票已经泄露了？会不会传到其他男生的手里？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了——熙子下意识地就要抢，仁王却似乎预判了她的动作，先一步把签纸握进了掌心。
“别急，让我看看——”他眯起眼睛，把那张纸翻了个面，慢悠悠地念了出来，“‘立海男神票选’，嚯。”
熙子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周围，没有人，于是干脆地承认：“你从哪拿来的？”
“摊位上啊，”仁王一脸无辜，“不是随便拿的吗？”
“当然不是！”熙子恨铁不成钢，“是从‘摊主’手里领取——”
“好了，你别怪学妹，不是她们的错，”仁王坦率地承认，“是我趁她们不注意偷的。”
熙子稍稍宽慰了些，仍狐疑地问他：“……你偷女生的饼干干什么？”
“我怀疑你的摊位有问题，想亲自验证一下，”仁王的笑意加深，“果然在我意料之中。”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一开始，”仁王把签纸还给她，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能让大半个学校都开心的大好事’、‘秘密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传递’——太明显了，暮野。”
熙子瞬间有种被看光的感觉，蔫了下来：“你早就知道我要办‘立海男神票选’？”
仁王理所当然地点头。
从仁王那里取的经，被他发现倒是也正常，熙子也不藏着掖着了，索性带着一点期待地问：“那请问仁王师父，我的伪装如何？”
“说实话，不算高明，”仁王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审视，熙子刚要反驳，他就继续说了下去，“但胜在有趣，暮野弟子是个可塑之才。”
这话勉强还能入耳，熙子看着饼干，未置可否。
“不过今年的‘立海男神票选’是出自你手，我倒是很欣赏。”
“你不介意？”熙子忍不住出声问，剩余半句她藏在喉咙里：作为“被物化的男性”之一。
“我为什么要介意？”仁王好笑地耸耸肩，“就因为我去年没拿第一？”
熙子盯着他看，在脑海里迅速地把他和去年的立海男神榜挂钩。仁王雅治，排名第四，也是非常亮眼的成绩。
“再说了，这活动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群女生想选个好看的男生，没有影响任何人，也没有耽误海原祭的进程。”
“总比某个华丽的家伙，自顾自抢了海原祭的风头强。”
熙子“噗嗤”一声笑了：“你是说迹部景吾？”
仁王没有接她的话，微微侧身靠向桌面，一只手撑着脸，玩味地问：“暮野，你投给谁？”
“我？”熙子轻松地摇头，“我不参与本次投票。”
“不参与？”仁王挑了挑眉，“是没想好选谁？”
熙子感到自己的右眼皮轻微跳了一下：“……不是。”
“唔，”仁王像没听到她的否认，饶有兴致打起官腔来，“‘立海男神票选’，投票人暮野熙子，目前尚未决定人选。而候选人里——”
“我说了我不参与——”
“有她的天才朋友，”他慢条斯理地掰下一根手指，“有她的王牌后辈，”再一根，“还有她的理想型。”第三根。
“你少来这套。”虽然她和他们的关系在网球部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是被仁王这样公开地揭老底，熙子还是有点心虚，语气里也多了一丝生硬。
仁王收起手指，眼底的笑意也跟着一起褪去，只留下嘴角淡淡的弧度：“暮野，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是我？”
仁王问这话时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熙子愣在原地，面前的男人依旧歪着头看她，神色罕见的平静和正式。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一开始选了仁王雅治做自己的“嘴友”？
最开始的原因其实很朴素——他长得帅，身高合适，性格成熟，不是追求者，不算太熟，进可攻退可守。她在脑海里过了那一串自己最初定下的参考标准，忽然觉得此时此刻，仁王想听的并不是这些浅显的答案。
没有误会，没有幻影，没有渴吻症，没有发烧和梦话，只有偶尔吹过的微风和远处的喧嚣，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静静坐着。有一种微妙的东西触动了熙子的心灵深处。
终于有一次，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因为你看起来不会问我为什么，”熙子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你也确实没有问。你没有问我聚餐那天为什么吻你，没有问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仁王没有说话，眼神更加专注，熙子像是受到了无声的鼓励，继续把心扉敞开了一点。
“我当时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负责。我和你接吻、和你博弈、和你保持距离，我以为我们之间永远是那种可以随时撤走的关系。退一万步讲，就算以后各自谈恋爱了，也不会对彼此产生什么影响。”
“但是——”
熙子微微垂眸，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有人心动了。”
仁王意味深长地替她说了那句话。
熙子一顿，随即默认地笑。心动的是他，还是她，还是他们，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给她醉人的吻，给她招惹过麻烦，也真实地让她伤心过；她见招拆招，针锋相对，总想让他做永远的手下败将；可棋局里没有人输过，也没有人真正赢过；在雨里她第一次坦诚地道歉，心里想的却是后撤与离别；他含蓄地诉说着对她的了解与尊重，她无意中共情了他的难过和酸楚……
她回忆着过往与仁王的点滴，那些她以为早就翻篇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现在眼前，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像藤蔓。”
不声不响、不知不觉、不疾不徐、缠绕攀援、与她情感交织，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藤蔓已经与她的心长在了一起。
仁王的眼神轻微颤动了一下，他听懂了。
“而且——”熙子借着回忆里的温情，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勇敢地把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句话说出了口。
“你是第一个让我在接吻这件事上不再孤单的人。”
远处热闹依旧，两人都没再说话。一阵风从身后掠过，熙子的头发也随之扬起，发丝散在眼前，把世界裁成细碎的片段，仁王的轮廓被遮了大半，唯有下巴上的痣格外清晰。
风力减弱，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额角，然后轻柔地替她把那缕头发拨到了耳后，发丝滑过脸侧，仁王重新完整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脉脉的笑意。
他站起身，熙子顺势仰头看他。这个姿势没有保持太久，因为仁王俯下身来，熙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后脑勺被轻轻地扣住，一个缓慢的、珍重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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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暮野，”仁王临走前，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换上了那副戏谑的表情，“你说你今年你不打算投票——”
“那你去年投给了谁？”
去年？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熙子怔了一秒，羞耻感后知后觉地从心底缓缓攀升。去年她不仅参与了投票，还一笔一划、郑重其事地写了——
“我忘了。”熙子面不改色地回答。
仁王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也少来这套。”
“你真想知道？”
眼前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好吧，”熙子面露难色，“那个人——你认识。”
“丸井？还是部长？”
熙子摇摇头，朝他勾勾手指，仁王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弯下了腰。
“去年我的立海男神是——”
熙子放低音量，一字一顿，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仁、王、雅、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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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剩余的饼干也已经分发完成，熙子和小林等人汇合，各自分享今日的战况。
“小熙，这次活动真绝了！”小林难掩喜色，“完全没有男生起疑！”
“好多女生主动过来要饼干，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了！”
“暮野学姐，你的主意太厉害了！”
女孩们欢快地叽叽喳喳，熙子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一边和大家并肩说笑着，一边随手掏出了手机——屏幕显示她有一条LINE的未读短信。
大概是明天的活动安排通知，熙子心不在焉地想着，点开，却毫无征兆地在看到消息内容的那一刻停止了心跳。
[财前光：通过电话号码添加了你为好友]
心脏还没来得及恢复跳动，下一秒他的信息就追了过来。
[财前光：我有心愿]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藤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