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个继室 为太子冲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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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元节，京城里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裴贵妃施厌胜之术，在云栖寺被当场搜出了寝房中诅咒皇帝的巫蛊傀儡，及其与反贼同谋罪证，查证过后发现裴贵妃真实身份乃前朝余孽之后，刺杀一事也是其亲自策划为之。
皇帝震怒，褫夺其贵妃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冷宫。
裴家也因此遭受牵连，凡在朝中出仕者，无论官职高低皆被停职收押，交由三司会审。
而由裴贵妃一手扶持的永王，则被皇帝驱逐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封地，彻底失了圣心。
二是太子殿下也同遭巫蛊诅咒，病重命危，皇帝处死始勇者大太监张公公，将同谋禁军统领一并下狱严审，次日畏罪自尽。
三是京畿百里之外的遂州突发大疫，染病者高热不退，脖颈和腋下生出毒疮，短短几日死伤已近半数。余下灾民惶恐涌向京城，却被守城兵拦于城外，于是城门大闭，内外百姓哀声不绝。
城中药铺的艾草等避疫之物，被世家贵族一抢而空，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百姓人心惶惶。
卫国公府内，六小姐和七小姐正捧着绣绷坐在松岩园内绣花闲聊。
“中元节果真是不吉利，这才几日京城就变了天。好在我们徐家向来中立，从不掺和朝中党派纷争，如今倒也不必担忧遭受牵连了。”
“可裴贵妃倒了台，太子殿下也命在旦夕，这岂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是啊，若太子没能熬过去，便要叫其他皇子捡个天大的便宜了。”
话音未落，立在一旁修剪松枝的徐怀英侧首睨向她们：“两位妹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此妄议储位？若隔墙有耳叫人听见，你们的脑袋够掉几回？”
她语气轻描淡写，看过去的眼神却如尖刃般锋利割人，两人顿时如坐针毡，磕磕巴巴道：“二姐姐教训的是，是我们一时嘴快……我们知错了，以后定当谨言慎行……”
徐怀英没说话，手中剪刀咔嚓一声剪在松枝上，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她已经从云栖寺回来有两日了，但仍时不时陷入恍惚之中。那天夜里，她藏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直到羽林军在通天苑的寝房中搜出诅咒皇帝的巫蛊人偶，裴贵妃身世被揭露的那一刹，依旧无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从始至终没站出来说过一句话，心脏却高高悬在嗓子眼。
徐怀英便是知道她在这些人面前毫无话语权，冒然开口只能让崔珣的处境更糟糕，这才临危想到了玉方公主。
皇帝与先皇后生前感情甚笃，因此玉方公主备受宠爱，她想着尽可能借着玉方公主之手帮崔珣避开搜房，但最后还是未能如愿。
当大太监拿着巫蛊娃娃冲出房间时，徐怀英以为一切皆要重蹈覆辙，可谁也没料到，那傀儡布偶上写得竟是崔珣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彼时她便猛地怔住，脑子陷入一片空白和恍惚。
不怪裴贵妃受骗，那傀儡分明与后来羽林军从贵妃房中搜出的傀儡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用红线绣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不同。
也就是说，崔珣不仅预判了裴贵妃的计谋，还提前准备出了毫无差别的黑色傀儡，绣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取代了裴贵妃命人藏在药枕里的傀儡。
就连徐怀英这个重生之人都不清楚那傀儡藏在何处，但崔珣知道。他不光知道，还将计就计陪着裴贵妃演了一场大戏，待最后时刻才不慌不忙揭开真相，甚至反将一军，将本该藏在他药枕里的傀儡，神不知鬼不觉藏进了裴贵妃房中。
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那又该如何解释裴贵妃房中一并被搜查出来的过往书信？
那些书信皆是裴贵妃与前朝余党反贼勾结之证，裴贵妃怎么可能蠢到将其存放在云栖寺的寮房中？
若想扳倒裴贵妃，聚齐这些证据并非一日之功，想必崔珣早已开始着手设局。
但这些事情都是上辈子不曾发生过的，即便有她先前的警示，原本的轨迹也不可能发生这样大的偏移。
除非崔珣和她一样，他也重生了。
这个猜想令徐怀英心跳加速，耳畔嗡鸣。
她不禁想起乞巧节那日崔珣送她的珠钗，想起回程路上裴知时无奈地说太子逼他休妻，想起她被崔珣引去云栖寺，亲眼目睹婆母杨书瑶与人通奸被抓。
是了，这些都是前世不曾有过的事情，崔珣在试图改变她的命运，帮她报仇，帮她脱身，帮她出气。
徐怀英将手中剪刀往地上一扔，径直往府外走去，六小姐追了上去：“二姐姐要去哪里？现下城外疫病肆意，这种时候还是少出门比较好。”
七小姐见她上赶着献殷勤，便也跟了上去：“听人说二姐姐同玉方公主关系亲如姐妹，难不成二姐姐是要去皇宫探望公主吗？”
徐怀英脚步一顿，在府门口撞见了正与徐怀钰叙话的青衣内使。内使并未避忌她们，只瞟了一眼便低头书写起来：“二小姐的生辰八字，也劳烦卫国公一述。”
徐怀钰抿抿唇：“我二妹已嫁过人，并非未婚之身，不知公公要她的生辰八字做什么？”
内使：“此乃陛下旨意，卫国公只需配合照做便是。”
徐怀钰取了一袋赏银递给内使，内使放在手里掂了掂，顿时笑容满面，压低声音道：“此事说来话长，太子殿下护驾时本就受了重伤，又遭巫蛊厌胜之术，如今命悬一线。陛下请了高人占卜凶吉，高人道需要一个八字至阳至柔的女子为太子冲喜，如此方可化解生死劫厄。”
“什么叫至阳至柔？”
“说的是生在秋分时节，正午时的女子。”
徐怀钰一愣，看向了徐怀英。
秋分正午……这不正是她的生辰吗？
他突然想起云栖寺时，玉方公主同徐怀英很是亲近，甚至邀她去宗室所居的北院住宿，心下顿时了然，温声向内使报出了徐怀英的生辰八字。
内使一听，喜滋滋给了徐怀英一张请帖：“三日后，请二小姐赏脸移步东宫赏菊。”
六小姐和七小姐目瞪口呆望着那张请帖，见内使要走，六小姐下意识快步追了上去：“公公，只有一张请帖？您没给错吧？我二姐姐都嫁过人了！”
内使瞥了她一眼，冷嗤道：“你是在质疑咱家，还是在质疑圣谕？”
六小姐惶恐告罪，连声称不敢。
内使挥袖离去，六小姐呆怔一瞬，忽然想到如今太子危在旦夕，那相看宴岂不是一个摆设？
再一想方才内使所言，她看向徐怀英的眼神里不禁带了些怜悯和幸灾乐祸：“难不成二姐姐生在秋分正午时？”
“是又如何？你不是想去东宫参宴，我将这机会让给你如何？”
徐怀英一眼扫了过去，六小姐瞬间噤声，连忙摇头摆手以示拒绝。
以她们庶女的身份，别说是嫁给太子冲喜当正妃了，便是当侧妃，当良娣都不够格。这看起来应当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但稍微有些脑子的人便能想到，即便成为太子妃又能如何？
倘若太子没能熬过去，嘎嘣一下死了，那太子妃便只剩下一个空头衔。届时守寡不说，没有子嗣傍身，往后漫漫岁月无依无靠，想想便觉凄惨。
但这还不是最难堪的局面，皇帝昏聩多病，若太子没了，皇帝必会另择宗室皇子册立为新的储君，到那时这个前太子妃又该如何自处？
六小姐和七小姐生怕徐怀英再提这茬，两人连忙找了借口告退。唯留徐怀英与徐怀钰兄妹二人立在原处，两两相望，久久无言。
徐怀钰转身要走，却被她喊住：“哥哥，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身形微僵，垂下头去，低声道：“没有。”
徐怀英攥紧手中的请帖，快步越过他走出了府门。
她乘马车去了趟布庄，去取先前给崔珣绘制裁剪好的常服。布庄里还是原先的掌柜和小厮，见到她便喊东家，她摆摆手，与他们叙了几句旧。
拿到衣裳，徐怀英仔细检查过一遍，乘车又去了东宫。短短数日，她已经走过许多遍这趟路线，只是往常街上喧哗熙攘，今日却冷冷清清。
路上来往行人寥寥无几，唯有几个摊贩货郎沿街叫买。
倒是东宫外异常热闹，远远便瞧见三辆马车堵在巷中。朝廷官员们听闻太子病危，纷纷备下重礼前来东宫探望，这其中有太子昔日麾下的心腹党羽，也有永王旧党以及一众朝堂上左右摇摆的观望派。
他们心中各有盘算，大多想得是，若太子能够熬过这一劫，今日这份危难时的登门探望便如同雪中送炭，往后可借此情分向太子投诚。
但假若太子不治身亡，至少今日来过也不算是落井下石，对外也能搏一个好名声。
徐怀英抱着盛放新衣的盒子，从众人之间挤了过去，听见门外侍卫道：“诸位请回罢，殿下身体抱恙，不便接待。所携物件尽可留下，各位就此退去！”
官员们本也没有指望能见到太子，便将礼盒转交侍卫，相继离开。
徐怀英几番踌躇，捧着盒子走上前：“我先前奉命为太子殿下裁制常服，如今常服已裁好，可否入内为殿下试衣？”
侍卫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恭敬道：“徐小姐，殿下如今不便相见，请您暂且先回，常服可交由卑职转交。”
徐怀英抿唇，豁出脸皮追问道：“可否通融通融？”
她学着徐怀钰的模样，拿出了一袋赏银，只是还未递过去便被侍卫拒绝：“此乃殿下之命，徐小姐回罢。”
徐怀英无奈，只得将常服转交侍卫。
正要离开，却见董陶嘉大摇大摆从东宫里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个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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