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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到云川,下马威反被打脸 大军走了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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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走了五天,越往云川地界走,路越离谱。
坑坑洼洼也就算了,有的地方直接被雨水冲垮了半边,马车走在上面跟坐摇摇车似的,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郑涛骑在马上,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终于忍不住扯着嗓子喊:“歇会儿!歇会儿再走!这破路是人走的吗?七公子,不是我说你,咱们放着官道不走,非要抄近路,你看这路颠的!”
这一路,这位郑副将堪称 “人间找茬机”。
嫌伙食差、嫌行军慢、嫌帐篷漏风,一天能挑八个毛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拖后腿的。
士兵们嘴上不敢说,心里早就把他骂八百遍了。
萧谨言勒住马,回头看他,语气平淡:“郑副将要是嫌颠,可以下来步行。既能磨炼筋骨,又能体察民情,一举两得。”
郑涛脸一僵:“我堂堂副将,怎能和小兵一样步行!”
“哦?” 萧谨言挑眉,“郑副将的意思是,副将的命金贵,普通士兵的命就不金贵?”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士兵都听见。
队伍里顿时响起几声窃笑。
郑涛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好赶路。” 萧谨言转回头,“再走一个时辰就到鹰嘴谷,过了谷就离郡城不远了。”
“鹰嘴谷?” 郑涛脸色一变,“那地方两边都是山,最容易藏埋伏了!七公子,我们不能冒进啊!”
“郑副将消息还挺灵通。” 萧谨言似笑非笑,“刚来云川,就知道鹰嘴谷容易藏埋伏了?”
郑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改口:“我…… 我来之前做过功课!”
他心里却在打鼓:奇怪,山匪明明说好在鹰嘴谷设伏,怎么七公子一点不慌?难道他知道了?
不可能啊,消息送得那么隐蔽……
萧谨言懒得拆穿他。
司马懿早就传信回来了,山匪在鹰嘴谷设了两百多伏兵,又是弓箭又是滚石,就等着他们一头扎进去,来个 “开门红”。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半个时辰,生火做饭。” 萧谨言翻身下马,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不着急进谷,等他们饿了再说。”
众士兵:“?”
不进去?那埋伏不就白等了?
郑涛急了:“七公子!兵贵神速啊!咱们在这歇着,万一错过了时机……”
“错过什么?错过送人头的时机?” 萧谨言瞥他一眼,“山上埋伏了两百多人,蹲了快两个时辰了吧?咱们在下面吃香的喝辣的,让他们在山上喂蚊子,不好吗?”
郑涛:“……”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士兵们却乐了。
对啊!凭啥咱们着急送上门挨打?让匪寇在山上蹲着呗!
于是大家开开心心地生火、烧水、啃干粮,气氛轻松得像来春游的。
山上的山匪可就惨了。
蹲在灌木丛里,晒着太阳,喂着蚊子,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睁睁看着下面的官兵烧火做饭,香气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大哥…… 他们咋不进来啊?” 一个小匪饿得有气无力,“再蹲下去,兄弟们都要饿晕了……”
匪首黑着脸:“急什么!再等等!他们迟早要进谷!”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半时辰。
山下的官兵吃完饭,还悠哉地歇了会儿,甚至有人打起了瞌睡。
山上的山匪蹲得腿都麻了,蚊子叮了一身包,饿得前胸贴后背。
“大哥!不行了!弟兄们扛不住了!”
“撤!” 匪首咬咬牙,“算这小子命大!”
一群人灰溜溜地从后山撤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气得牙痒痒。
这边刚撤,山下的斥候就跑回来了:“报公子!山上的伏兵撤了!”
士兵们瞬间对萧谨言佩服得五体投地。
“公子也太神了吧!真把山匪熬走了!”
“跟着公子打仗,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啊!”
郑涛站在一旁,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本来等着看萧谨言吃瘪,结果人家轻轻松松就破了埋伏,反倒显得他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都歇够了?” 萧谨言拍了拍手上的灰,“歇够了就出发。进谷的时候小心点,别踩了人家没带走的陷阱。”
“是!”
傍晚时分,大军终于抵达云川郡城。
郡守张逵带着一群官员早早等在城门口,胖脸上堆着职业假笑,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箱子的衙役,一看就是准备了 “见面礼”。
“下官张逵,恭迎七公子大驾!” 张逵深深作揖,“公子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宴,还有几位本地富商作陪,为公子接风洗尘!”
萧谨言下马,扫了眼那几个油光满面的富商,心里门儿清。
接风洗尘是假,花钱铺路是真。
“张大人有心了。” 萧谨言语气淡淡,“不过饭就不吃了。军务要紧,先带我去军营看看。”
张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对啊…… 京城来的皇子贵胄,哪个不是先讲排场、先收好处?怎么这位不按套路出牌?
“公子,这…… 赶路这么辛苦,还是先歇息一晚吧?军营条件简陋,哪有郡守府舒服……”
“打仗就没有舒服的。” 萧谨言打断他,“张大人若是忙,派个衙役带路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逵哪敢说不,只能硬着头皮陪他去军营。
一进军营,萧谨言的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这哪是军营,简直是大型休闲现场。
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赌钱,有的喝酒,有的躺在太阳底下抠脚,兵器扔得东倒西歪,校场上的草都快没过膝盖了。
听到动静,众人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年轻公子,又低下头该干嘛干嘛,连个起身行礼的都没有。
张逵额头冒汗,连忙呵斥:“都起来!没看到七公子来了吗!”
喊了三遍,才有几个人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吊儿郎当地行礼,眼神里满是不屑。
“七公子?哪个七公子?”
“管他哪个,来了还不是一样……”
萧谨言没说话,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
五秒钟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气:“李白。”
“属下在。”
“把校场中央那根旗杆,给我砍了。”
众人一愣。
砍旗杆?
啥意思?
李白没多问,拔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
咔嚓 ——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切口光滑如镜。
整个军营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吊儿郎当的士兵都僵住了,脸上的散漫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一剑…… 砍断粗旗杆?
这是人能做到的?
萧谨言缓步走到校场中央,声音清冷:
“从今日起,这座军营,我说了算。”
“第一条,卯时起,亥时息,每日训练六个时辰,偷懒者,军棍伺候。”
“第二条,兵器、铠甲每日擦拭检查,损坏者,罚。”
“第三条,赌博、酗酒、欺压百姓者,一经发现,逐出军营,情节严重者,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有不服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人敢动。
开玩笑,一剑砍断旗杆的狠人在这,谁敢不服?
嫌脖子比旗杆硬?
张逵站在旁边,心都凉了半截。
他本来以为这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是块硬邦邦的铁板。
“七…… 七公子,” 他硬着头皮开口,“这些守军平时都懒散惯了,突然这么严,恐怕…… 恐怕适得其反啊……”
“懒散惯了,就改。” 萧谨言瞥他一眼,“改不过来,就换一批人。云川别的不多,想当兵吃粮的老百姓,总还是有的。”
张逵瞬间闭了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七皇子,是真敢说,也真敢做。
安顿好军队,萧谨言换上便服,带着李白进城摸情况。
说是郡城,萧条得不像话。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店铺关了大半,偶尔有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
路过一家小茶馆,里面传来零星的议论声: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山匪三天两头下来抢,官府跟瞎了似的。”
“可不是嘛!我听说新来的七皇子带兵来了,不知道管不管用。”
“管用个屁!以前来的将军还少吗?哪个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捞够了就走!”
“小声点!别乱说话,小心被黑虎帮的人听见!”
萧谨言脚步顿了顿。
黑虎帮?
看来就是山匪安在城里的爪牙了。
刚拐过一条街,就听见前面传来哭喊声。
一群地痞流氓围着个卖菜的老农,领头的黄毛一脚踩翻菜篮子,青菜撒了一地。
“老东西!这个月保护费还没交!敢拖欠,信不信把你孙女抓去抵债!” 黄毛□□着伸手去拉躲在爷爷身后的小姑娘。
小姑娘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攥着爷爷的衣角。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都远远躲着。
“是黑虎帮的人,惹不起啊……”
“听说他们二当家跟官府关系好着呢……”
萧谨言眼神冷了下来。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云川的天,还真是黑透了。
“太白,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萧谨言语气平淡,“下手轻点,别打死了,留着问话。”
“好嘞。”
李白身形一晃,跟阵风似的就飘了过去。
他连剑都没拔,左手拎着酒葫芦,右手随便扒拉了几下。
砰砰砰砰 ——
几个混混跟保龄球似的,挨个飞了出去,摔得鼻青脸肿。
黄毛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好不容易爬起来,嘴还硬:“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知道我大哥是谁吗!黑虎帮二当家!我看你是活腻了!”
李白掏了掏耳朵:“黑虎帮?没听过。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 黄毛梗着脖子,“官府都得给我们面子!你敢打我,我让你走不出云川城!”
“哦?这么厉害?”
萧谨言慢悠悠走过来,蹲下身,笑得一脸和善:“那你说说,你们黑虎帮,跟山上的山匪,是什么关系呀?”
黄毛心里一惊,嘴硬道:“什么山匪?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 萧谨言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太白,把他右手打断。”
“你敢!” 黄毛色厉内荏地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黄毛的右手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现在知道了吗?” 萧谨言依旧笑眯眯的。
周围百姓都看傻了。
这年轻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怎么这么狠……
不过…… 好解气啊!
黄毛疼得满头大汗,终于怕了,哆哆嗦嗦道:“我…… 我说!我们黑虎帮…… 就是山上在城里的眼线!帮着打探消息、收保护费、绑肉票…… 张郡守跟我们大当家是拜把子兄弟!”
果然。
萧谨言心里冷笑。
官匪勾结,实锤了。
他刚想再问点什么,就见远处一阵骚乱,张逵带着一群衙役急匆匆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黑虎帮二当家胡彪。
“七公子!误会!都是误会啊!” 张逵跑得气喘吁吁,“这都是下面人不懂事,冒犯了公子!下官回头一定好好管教!”
胡彪也拱拱手,皮笑肉不笑:“七公子,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在下胡彪,黑虎帮二当家。下面人不懂事,改日在下摆酒,给公子赔罪。人,您看是不是先放了?”
“一家人?” 萧谨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谁跟你是一家人?”
“张大人,” 他转头看向张逵,语气凉飕飕的,“你是云川郡守,还是黑虎帮的郡守?一帮地痞流氓,勾结山匪、欺压百姓,你跟我说这是误会?”
张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公子,这其中定有误会…… 黑虎帮也是为了协助官府维护治安……”
“维护治安?” 萧谨言指了指地上撒烂的青菜,又指了指吓得发抖的小姑娘,“这么维护的?”
胡彪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给个台阶,这位新来的皇子就会顺坡下驴,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七公子,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胡彪阴恻恻道,“真把我们逼急了,山上的弟兄们下来,这云川城…… 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赤裸裸的威胁。
张逵站在一旁,既不阻止也不附和,摆明了默认。
萧谨言笑了。
还真是好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威胁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玄冥掌力悄然运转,周围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他们下来得快,还是你们死得快。”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向胡彪。
寒气喷涌而出,胡彪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想躲都来不及,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结了一层白霜,吭都没吭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张逵腿都软了。
一剑砍断旗杆也就算了,随手一掌就把练过武的胡二当家拍飞了?
这七皇子…… 到底是什么怪物?!
萧谨言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张大人。”
“啊…… 在!在!” 张逵一个激灵。
“三天之内,把黑虎帮所有人都抓起来,投入大牢。帮派财产全部充公,用于安抚百姓。” 萧谨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少一个人,我就拿你是问。听明白了吗?”
“听…… 听明白了!下官遵命!” 张逵忙不迭地点头,腰弯得像个虾米。
他现在是真怕了。
这位主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说动手就动手,再敢耍花样,下一个躺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看着张逵连滚带爬地指挥衙役抬人,李白嗤笑一声:“公子,就这么放他回去?他肯定会给山匪通风报信的。”
“就是要他去报信。” 萧谨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杀个二当家,就是为了打草惊蛇。”
“蛇躲在洞里不出来,咱们怎么一网打尽?”
夕阳西下,把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
街边的百姓悄悄探出头,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眼里慢慢燃起了一点光。
或许…… 这位新来的七皇子,真的不一样?
或许…… 云川的天,真的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