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泰，遇见你》PPFOX

2、初遇 双男主初遇

　　飞机落地曼谷素万那普机场时，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窗外飘着细碎的热带夜雨，跑道灯在雨幕里晕开朦胧的光。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热气裹挟着淡淡的茉莉香涌进来。
　　叶晓白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缓缓走出廊桥。箱轮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单调的辘辘声，在嘈杂的人声里显得格外孤寂。
　　到达大厅人很多，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嗡嗡的。他抬眼标识牌上的字弯弯曲曲的，一个也不认识，像他以前试镜时见过的某种艺术字体——好看，但看不懂。
　　他找了个柱子靠边站，掏出小杨给的名片，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三下便被接起。
　　"喂？"
　　男声，低音炮，尾调有点懒，像刚睡醒的猫。
　　"你好，我是小杨介绍的，我叫叶晓白，"叶晓白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今天到曼谷中转，麻烦你了。"
　　"哦，你就是那个国内来的演员？"对方轻笑一声，“我在四号出口，穿黑T恤，出来就能看见。”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叶晓白放下手机喘了一口气，拖着箱子快步向门口走去。
　　出了闸口，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一个黑T恤闯进了视野。
　　那人靠在出口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手机。他衣着简单，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他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应该就是他了。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男人抬起头。
　　那是一双好看的眼睛，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琥珀颜色，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颇有些异域的味道。
　　“叶晓白？”他直起身，朝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好，我是叶晓白。”
　　“嗯，比照片上看着还乖。”
　　“什么照片？”叶晓白愣了一下。
　　“小杨发给我的，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好好接待你。”那人主动伸过手来，“齐一，你的地陪。”
　　两人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手。齐一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和虎口处覆着一层薄茧，粗糙却有力。
　　“麻烦你了，这么晚还特意过来接我。”叶晓白诚恳说道，“临时决定绕道过来，事发仓促。”
　　“没关系，我们这一行是很平常的事。”顺手便接过叶晓白的行李箱。
　　“箱子不重。”齐一掂了掂，忽然歪头看他，“演员出门都这么精简？”
　　叶晓白随便回了一句：“热带拍戏，带几件衣服就行了，大多数时间要穿剧组准备的衣服。”
　　齐一咧嘴一笑，带着叶晓白往外走去。
　　“接人不好停车，我们去坐出租车，先送你去酒店。”
　　出租车里，齐一用泰语跟司机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司机一开始摇头，齐一又说了两句，语气轻松，司机忽然笑了，拍着方向盘点头。
　　"你跟他说什么了？"叶晓白问。
　　"他说前面封路，要多绕半小时。"齐一系上安全带，"我跟他说绕就绕吧，反正有人报销。"
　　叶晓白笑了一下。
　　齐一偏头看他："咋啦？"
　　"没什么，"叶晓白收了笑，"就是觉得……你挺会说话的。"
　　"多谢夸奖。"齐一靠回座椅，漫不经心地说，"吃这碗饭的嘛，不会说话早饿死了。"
　　车子缓缓驶入曼谷的夜色。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染开来，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水彩画。高楼和铁皮棚子挤在一起，佛寺的金顶闪着光，旁边立着巨大的广告牌。混乱、鲜活，却生机勃勃。
　　叶晓白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锁屏界面还停在《海角来信》的定妆照上——他穿着江屿的白衬衫，站在海边，笑容明亮。那是三天前拍的，摄影师说“叶老师，您这笑容太有感染力了”，制片人在一旁点头，说“不错，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江屿。”可现在.......
　　他猛地回神，收起了手机。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那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被身旁的人捕捉到了。
　　"定妆照？"
　　叶晓白一愣，转头看向齐一。
　　“瞎猜的。”齐一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三亚飞曼谷，春节档，八成是剧组那边有什么变动。”
　　叶晓白沉默片刻，轻轻的嗯了一声。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对方目光在他按灭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秒，便能猜中。
　　齐一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娱乐圈嘛，就那样。有戏拍是命，没戏拍是日常，别往心里去。”
　　一针见血，甚至凉薄，却能意外地让人共情。不是那种“加油，你可以的”的鸡汤，是“这行就这样，认了吧，但认了不代表天塌了”的意思。
　　叶晓白抬眼看向身旁的人，先前那份疏离淡去了几分。
　　他重新望向窗外，给两人之间留出一点安静。
　　余光里，齐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低，说的是中文：
　　“接到了。”
　　那边说了什么。齐一嗯了一声，顿了顿：“嗯，看着是有点。明天我带他转转吧。”
　　电话那边又一句什么，齐一忽然笑了一声：“行了，人还能弄丢了不成。挂了。”
　　他按下挂断键，随手把手机丢回膝盖上，偏过头看了叶晓白一眼。
　　“小杨，让我给他拍张照片证明你安全落地。”齐一似笑非笑，“要拍吗？”
　　叶晓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逗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我回他说你腼腆。”
　　他说完也没真拍，又靠回座椅，看向前方的路。
　　叶晓白仍望着窗外，刚才那几句简短的通话他没听全，但“看着是有点”“明天带他转转”——几个字还是滑进了耳朵。
　　看着是有点什么？
　　有点惨？有点失落？有点可怜？
　　叶晓白不知道，但也没问。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家精品酒店门前。
　　齐一拎着行李箱走到前台，报了一串什么，前台姑娘翻了翻登记簿，然后笑着递过房卡。
　　“房间确认好了，早点休息。”齐一把房卡递到他手中，掏出手机，“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带你逛逛曼谷，晚上再送你去机场。加个微信，明天我到楼下给你发消息。”
　　二人扫码添加好友。叶晓白随手点开对方主页——头像是哪吒，风火轮踩着，混天绫飘着，张扬得要命。他不禁笑了一下，倒是挺像他。
　　“今天辛苦你了。”
　　齐一随意靠在前台，“那倒没有，明天好好玩，回去在小杨面前美言两句，我还指望他多给我介绍几单剧组生意。”
　　说罢，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入绵绵夜雨之中。挺拔的背影步履从容，黑色T恤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肩背的弧度却愈发清晰。
　　叶晓白站在酒店门口，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齐一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头像上的哪吒还在风火轮上踩着。
　　刷卡走进客房。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风尘，紧绷多日的身体终于放松。躺倒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先给父母报了平安，又核对了一遍次日中转回京的机票。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闪过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和那句“有戏拍是命，没戏拍是日常”。
　　这人说话真不讨喜。
　　可偏偏……让人承认这个是事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齐一发的消息。
　　“明天别起太早，九点接你。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让你忘了那些破事。”
　　叶晓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复了一个字：
　　“好”。
　　原本以为这场被迫的曼谷过境，会是又一段难熬的煎熬，现在看来，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糟糕。至少今夜不必流落街头，至少明天，有人带着他走。
　　窗外的夜雨还在淅淅沥沥落下，雨滴轻敲玻璃，声响细碎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