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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暖宴 决定要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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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选在一家河畔的露天餐厅,木质长廊延伸入水,灯串在暮色里次第亮起,像一串悬浮的萤火。剧组十几个人围坐长桌,泰式料理一盘盘端上来,冬阴功的热气混着晚风,吹散一天的紧张情绪。查导坐在主位,举杯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感谢所有人这几天的坚持,尤其是“我们年轻的新帕维”,用一场戏证明了自己。
齐一站起来敬酒,玻璃杯沿碰到叶晓白的杯子,发出一声脆响。
酒过三巡,人声渐沸。齐一坐在叶晓白右手边,注意到对方每道菜只动两三筷子,唯独对一道青木瓜沙拉多夹了几次。他默默把沙拉碗往叶晓白那边推了推,动作很轻,桌面嘈杂,没人发现。
叶晓白侧头看他,嘴角带笑,没说话,又夹了一筷。
夜深了些,有人开始唱歌,有人举着手机拍河面上的月亮。齐一喝了点酒,脑子有点热,但心里异常清醒。他想起早晨在化妆间里,叶晓白模仿记者逗他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窗外的晨光。
“想什么呢?”叶晓白的声音忽然凑近了些。
齐一回神,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长桌上只剩他们俩还坐着。
“叶老师。”齐一开口。
叶晓白转过头来:“嗯?”
齐一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攒什么勇气。然后他笑了一下,带着点酒后的坦诚和认真:“你知道那时候查导和我说了什么吗?”
叶晓白挑眉,显然没想到他会提这个。白天片场上那会儿齐一耳朵红得反常,被他追问也只含糊说“让我们对戏勤一点”,心想,我还没深究,这会儿当事人主动翻出来,倒是稀奇。
“说了什么?”叶晓白配合地问,身子微微侧过来,露出倾听的姿态。
齐一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半圈,严肃得像是在为下面要说的话做准备。
“查导说——'你和沈砚是情侣,你和白要多亲近亲近,这样后面的戏演起来才自然。'”他一字一字把话说清楚,连查拉那带着泰式尾音的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顿了顿,又补了后半句,“还说,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说完他就抿住了嘴,耳朵尖毫不意外地又开始泛红,但眼睛没移开。
河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桌上那张湿掉的纸巾吹得微微卷起边。叶晓白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白天那种客气礼貌的笑,而是另一种,更深也更柔和的弧度,像冰块在温水里缓缓融化。
叶晓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笑。
齐一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耳朵烧得更厉害,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啤酒滑下去,心里那点热意半点没压下去,反倒顺着喉咙烧到了心口。
“所以呢?”叶晓白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笑意,“特意跟我复述一遍,是想让我配合你?”
齐一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他没接“齐老师”这个调侃,反而很认真地问:“叶老师觉得,需要配合吗?”
河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叶晓白额前的碎发动了动。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才慢悠悠地说:“戏里是情侣,戏外多亲近一点,确实没坏处。”
这话答得很职业,滴水不漏。可齐一盯着他的眼睛,看见那里面的笑意根本没藏住,弯弯的,和早上化妆间逗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行。”齐一点点头,像是敲定了什么重要合约,伸手把那盘青木瓜沙拉又往叶晓白那边推了两寸,“从现在开始培养。”
叶晓白低头看了眼沙拉,又抬眼看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远处有人在喊齐一的名字,是剧组的场务,站在河边挥着手,大概是催他们去第二场。齐一应了一声,却没马上站起来,反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喝,就捏在手里转。
“叶老师。”他忽然又叫了一声。
“嗯?”
“明天……”齐一顿了顿,指尖蹭过冰凉的杯壁,“明天收工早,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晓白挑眉:“培养感情的安排?”
齐一抬眼,很轻地笑了一下,酒意让他的眼神比平时软,却也比平时直:“嗯,算吧。”
叶晓白看了他两秒,然后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青木瓜沙拉,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吐出一个字:“好啊。”
齐一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起身拉起叶晓白,朝人群跑去。
一行人闹到快十一点才散。
剧组包了两辆商务车回酒店,人多酒气重,叶晓白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没急着上车。齐一很自然地站到他旁边,也没说话,就陪着一块儿吹风。
河对岸的夜市还亮着,远远传来泰语的叫卖声和音乐,混着河水的潮气扑过来。
叶晓白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齐一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很直,下颌线的弧度利落。白天穿戏服时还带着点角色的温润感,这会儿换回简单的黑T恤,倒显出几分冷冽的少年气。
齐一察觉到视线,转过头,问:“你瞅啥?”
叶晓白没躲闪,“瞅你咋的。”
接着笑了笑,“瞅我们新帕维,酒后会不会现原形。”
齐一也笑了,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带着点痞气:“叶老师失望了?我酒量还行,现不了。”
正说着,副导在车那边喊他们。齐一应了一声,侧身让路时很自然地扶了一下叶晓白的胳膊,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蹭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像只是顺手。
车上人挤,叶晓白坐靠窗的位置,齐一挨着他坐。后排有人在聊天,吵吵嚷嚷的,前排有人已经打起了呼噜。车开起来,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叶晓白有点乏了,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随着车晃着晃着,肩膀忽然一沉——齐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脑袋歪过来,正正靠在他肩上。
齐一的头发有点硬,蹭着脖颈有点痒。呼吸很轻,带着点啤酒和青木瓜沙拉的味道,洒在锁骨附近,温温热热的。叶晓白没敢动,睁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像串起来的萤火。
过了会儿,他很慢、很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的角度更舒服一点。
到了酒店,齐一被汽车的刹车晃醒。他猛地直起身,还有点懵,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靠了多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要道歉,叶晓白先一步拍了拍他的手臂:“到了,下车。” 语气轻柔。
车门一开,剧组的人陆续往下走,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打着哈欠说明天见,有人凑在一起对明天的通告。最后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映出并排站着的两道影子,盯着电梯数字跳动。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
两个人并排走出去,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压得很轻。
叶晓白的房间先到,齐一停住了脚步,问道:“明天几点收工?”
“明天收工大概五点。”叶晓白捏着房卡,没马上刷。
齐一点头:“我在片场门口等你。”
“嗯。”
叶晓白弯了弯嘴角,刷开房门,推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迟到啊,齐老师。”
“知道了,叶老师。”
看着叶晓白关门以后才缓缓地朝自己房间走去,轻轻地关好门,呼出一口气,一个翻身扑倒床上,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一点压不住的笑。
河风从酒店楼下吹过,带着夜里的潮气。曼谷的夏天很长,而有些东西,比夏天醒得还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