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笼子没有门》夏目米米

56、第三十四章 艾斯比尔（1） 这本书，是

　　这本书，是夜莺从艾斯比尔被吸尽血肉的白骨之下找到的。艾斯比尔何时得到此书，当初又为何背着“神弃者”的骂名被驱逐出境，其间似乎牵扯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莺看着这位黑暗大帝紧皱眉头，陷入思索。“我不会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先被这恶魔杀了吧。”
　　“主人，这书……我只看了一页，就是如何复活生命的那页。并不知道什么创世之秘。如果这书里写了任何对您大不敬的东西，我立刻毁掉它。”
　　“复活生命？”路西华迅速翻动书页，“这书中尽是天使的秘辛，哪来的复活生命之言。”他合上书，盯着夜莺，“你说你只看了一页——但这一页上写的东西，和我看到的完全不同。要么你在说谎，要么，就是有人指使你利用我，来套取这句创世之秘。”他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我平生最恨被人算计。”
　　“我绝对没有。这世上，能帮我报仇，完成艾斯比尔遗愿的只有你一人。况且，我要创世之秘做什么？”见路西华仍一脸质疑，夜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承认，我看了那本书的全部，但我根本没有看到你说的“创世”二字。”
　　夜莺那句话在路西华耳边反复回响“根本没有看到，没有看到……”他觉得自己似乎知道这是哪本书了。
　　他迅速合上书，用手按在封面上，原本空白的部分在能量的驱动下，出现了三个字“拉结尔”，嘴角缓缓上扬。
　　他当然知道“拉结尔之书”。这书在天界的传说里，比任何黑暗都更接近禁忌。
　　拉结尔——最早诞生的天使，是曾经神的书记官，相传他掌管天地间一切知识与奥秘。
　　故事里他将一千五百项神奥写入此书，涵盖星辰运转、生死法则、魔法本源，甚至包括神魔录——那部分记载着过去与未来的一切命数，神、人、魔无一遗漏。
　　换而言之，命运是确定的。
　　但这本书最波谲云诡之处，不在于它写了什么，而在于它从不让人看全。
　　不同的生灵翻开此书，会看到不同的文字。
　　天使看到的是圣光中的戒律，恶魔看到的是深渊里的秘密，而人类看到的则多半是自己的命运。
　　书页不会展示你不该知道的东西，也不会让你看见你尚未准备好承受的真相。它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不是书的内容，而是读它的人。
　　路西华翻到的那页，写满了创世之初的隐秘——光与暗的分离、天界与地狱的边界、以及双生天使诞生的法则。
　　而夜莺看到的那一页，写的是复活。
　　路西华忽然明白了。这本书向夜莺展示的，是她最深的执念，是让艾斯比尔活过来的方法。而向自己展示的……
　　他低头看着书页上那些黑白分明文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书向他展示的，是米凯尔。
　　创世之秘千条万条，落在他眼里，最核心的那一条永远是关于双生。关于那道从他诞生之日起就刻进骨血里的联系。
　　他读到的根本不是宇宙的法则，而是自己的命运锁链。
　　而锁链的另一端，永远系着那个红发的天使。
　　“创世之秘只有在光的眼中才能显现。”路西华合上书，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只有拿到这本书中说的‘光'，才能看到完整的创世之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光果然还是这个世界最被偏爱的元素。嘁。”
　　可他知道，真正让他胸口发闷的不是这句话。是他意识到——无论书里写了多少天地奥秘，在他翻开的一瞬间，第一眼去找的，永远是米凯尔的名字。
　　他与米凯尔，终究要分出个高下。
　　天界对双生天使的设定，是互相联系又互相制约的存在。这是是最无情也最令人厌恶的东西。但也是他无法挣脱的东西。他恨这道锁链，但他也清楚，如果没有这道锁链，米凯尔也不会永远把目光投向自己。
　　他似乎是这样认为的。
　　曾经无知的自己，竟如此信赖幕帘后的神与神给他指定的双生。他是囚徒，是囚徒。
　　所以，才会被狠狠推下天界，落入地狱。
　　但他是不可能放弃米凯尔的。
　　总有一天，他要斩断米凯尔与神的联系，让他彻彻底底成为自己的双生。不是天界设定里那个相互制约的对手，而是只属于路西华的、与他并肩站在黑暗中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他收回思绪，看向夜莺。
　　“干得不错。”路西华看她神情激动，精神又在边缘徘徊了。她绞着裙角的指节泛白，呼吸急促而不规律，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鸟，眼看不多时就要暴躁犯病。
　　“按地狱的规矩，说吧，你想要什么。无论什么，我都会给你。”路西华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想要艾斯比尔。”夜莺直截了当。
　　“不可能。我说过，我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
　　“那……把这根羽毛还原成他的记忆影像。”夜莺从白色衣裙中取出一根羽毛，毛已快揉搓光了。
　　“这羽毛，你确定是艾斯比尔的？他都死了。”
　　“很久以前，他住在这城堡里的时候，我趁他睡觉偷偷拔的。”夜莺说得毫不在意。
　　“这城堡他住了多久？”
　　“比他在天界的时间都长。”
　　“你怎么知道的？”路西华笑了。
　　“我猜的。”
　　“哈哈哈。”路西华大笑起来，大殿里回荡着豪爽的笑声。人间待久了，连笑都变得畅快了——要不是神识已然恢复，他还真想继续做那个叫西斯的人类。
　　“拿来吧。”路西华心情颇为愉悦。
　　羽毛从夜莺手中飘起，掠过屋顶悬挂的能量石，绕过盘绕的小天使雕像，落到路西华手中。
　　羽毛由于载体过小，能保留的记忆随机且简短。路西华想着，但愿别还原出什么不该看的。艾斯比尔在精灵界的那些风流债，这只小鸟看到怕是要当场吐血。
　　路西华随手在空中一挥，黑雾竖向扩散，形成一个竖着的截面旋涡。
　　他把那根羽毛扔了进去。
　　画面在黑布上渲染，展开。
　　她心心念念的人，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