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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见碧桃(四) 身中命咒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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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没回话,一只手收起剑,另一只手上的铃铛还在晃。
温何归甩了两下头,这才将视线中的晕眩减轻不少。
她这才发现自眼底射上来的红光,低头看去,脚底下的地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命字。
又是命咒!
下一秒,温何归感到头顶的光芒被一阵阴影吞噬。
她随即抬起头望去,在他们的正上方悬空着一把红伞,伞的影子将他们两个盖住。
青衣双眼微眯,扭头看向萧长诀冷声道:“还不动手。”
温何归闻言,马上就要冲上去,却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自己的腰身被一股蛮力围住,硬生生将她扯了回来。
她诧异地看向身边紧贴着自己的冥王主。
现在他们两个的姿势与先前在将军府的灵堂时一模一样。
自己正被他一只手抱着腰,另一只手围在锁骨上。
困惑之际,她才发现脚下的命咒居然变得残缺。
命字的正中央被掏了个圆形空洞,直径不大,正好将温何归整个人包含在内。
再往深处想,才发现这圆的大小和头顶上的伞面相差无几。
“别去。”耳畔传来欧阳疾沙哑的声音。
温何归见状也大致明白了什么。
这是命咒的诅咒方式,而底下的划定范围是不被命咒影响的安全范围。
萧长诀收起刀,却从身上拿出一盒火柴,戏谑地看着她笑道:“我劝你还是听他的,毕竟,这身中命咒者,非魂消不可破。”
非魂消不可破……?
那你……
萧长诀笑着继续道:“你若触碰到它啊,可就……呵。”
他淡然地从里面拿出一根火柴,温何归没有挣扎来自身后的力道,只是朝萧长诀质问道:“你们为什么动她,她做错了什么!”
萧长诀不屑一顾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主让谁死,我照做就是,需要原因么?”
嚓
火柴被划了一道,棍子上骤然亮起火光。
“爹……爹……”
谁曾想竟从碧桃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萧长诀动作僵住。
直到没过多久后,燃着的火苗顺着木头烧到手指。
灼烧之痛令他不得已松开手,火焰跌落在地,顷刻间无声熄灭。
他的手停在那,意识久久不能回笼。
青衣的手默默地搭在剑柄上,嘴唇抿着,眼皮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萧长诀回过神来,先是低头淡淡地瞥了一眼碧桃,随即又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根火柴。
噌、噌
火柴在上面划了两下,却没打着。
“嗯?”
嚓
终于在第三下,火柴燃起来了。
没有过多的话,萧长诀直接将手里的火丢在碧桃身上。
噌!
火焰竟在她身上迅速蔓延,变大。
火舌将那道黑色的身影顷刻间吞噬,而她却异常安静。
碧桃就这样一声不吭地,任由火势将她尽数吞没。
如此残忍的手段,第一次见难免令人发指。
萧长诀仿佛干了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不屑一顾地将火柴盒收起来缓步靠近青衣。
他边走边笑道:“现在,终于可以一并清算你们与我之间的昔日恩怨了。”
见他并无异样,青衣无声地收敛了脸上的敌意,手指上挂着铃铛的手臂没动,冷声道:“君上并未下达这方面的命令。”
萧长诀从齿唇间喷出一抹嘲弄,但音量压得极低:“切,君上。”
察觉到青衣的神情,他很快敛容正经起来道:“那,主人给你下达的具体命令是什么?”
青衣不语,萧长诀也对他的保密精神心知肚明,于是换了个调子继续道:“青衣,你也不想让他们一直扰乱主的计划吧?”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何归,转回去继续微笑着道:“你我同为主人效力,但主人最信任的是你,仅我一人自是不敢擅作主张,但……你可以。”
萧长诀尾音拉长,目光挪到那引魂铃的真品上:“君上一词只你喊得,这枚真正的引魂之铃除了主以外,也只你能碰。
“杀了他们,为主永绝后患,我想……”
“哦?”青衣淡然打断他的话,“你要谋反。”
这帽子扣的,不光是萧长诀的表情僵住,连一直在旁观者的角度上默不作声的温何归也是一惊。
擅自行动就是谋反。
根本不等他为自己开口辩解,青衣干脆利落地将挂着引魂铃的手臂一放,与此同时温何归他们脚底下的命咒顿时消失不见。
刹那间命咒带来的所有禁锢都消散了。
谁也没想到青衣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几乎是瞬间,温何归想也没想。
重新攥紧手里的剑,一个箭步从欧阳疾的怀里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欧阳疾和温何归不约而同地朝青衣闪身而至。
温何归将自己十成的力尽数集中在手上,杀气全开的眼神直直锁定萧长诀的项上首级。
叮——!
可惜他反应及时,用刀竖直挡在身前,接住了这道袭击。
事发突然,萧长诀的刀并没有离自己多远,与贴在脸上没区别。
事关自己的脑袋,再怎么样都得撑住,哪怕现在五官都在用力,拿刀的手却依旧苦苦支撑。
温何归的力道竟不减反增,逼得他愈发劣势。
她哪来的力气?!
“你……!”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温何归双手持剑,爆发出几倍强的蛮劲一推,萧长诀整个人往后踉跄。
乒铃乓啷一阵响动,一个成年男子的身躯重重砸在后面的旧水缸上,旧水缸应声碎成渣渣。
掀起的一阵尘烟盖住了萧长诀的半个躯体,也盖住了他的叫声。
他很快从地上爬起,吃痛的表情下,眉眼却流露出狠厉。
萧长诀狠狠地朝地面啐了口唾沫,瞪了温何归一眼但很快将目光转向青衣道:“青衣!你干什么!”
冥王主闪身来到青衣面前的刹那间,青衣便化作一股黑雾团一溜烟来到墙顶。
前者还想继续追,可就在这时,从身后远处传来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快走!”
这声音……是官兵!
温何归暗道不好,怎会来得这般凑巧。
青衣静静伫立在墙面上,淡然地给了萧长诀一个眼神道:“不走?”
后者腮帮子鼓了鼓,盲猜后槽牙都快咬烂了。
急促的声响快速逼近,心头上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事不宜迟的道理大家都了然于胸,萧长诀以飞快的速度一个大跳,跟跨栅栏似的直接跃过了不算很高的围墙。
“后会有期,两位。”
这是青衣最后留下的话。
墙角的火焰已然渐熄,在原地却除了乌黑的炭粉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温何归手上的剑化作金粉随风飘散,她第一时间侧首望向欧阳疾:“你没事吧。”
他已经快步来到温何归面前,一个干净利落的横抱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我可以自己走的。
这句话并未出口,便只觉整个人身体一轻。
欧阳疾就这样抱着她一个轻功跨过了另一面墙。
呃……好吧,很显然我是一个对轻功一窍不通的现代人。
那些官兵来的如此巧合,想必是出自青衣或者沈难之手。
嘈杂的喊声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冷冷的寒风吹过脸,这种感觉就像拿冰块贴在脸上。
巷子两侧到处都是人家,虽说这里已经有几户荒废,但有人住的房子更多。
加上方才双方那么一闹,现在但凡能出门的百姓都忍不住好奇心,纷纷出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一个人正抱着另一个人在别人家的房顶上、墙上用轻功到处跑。
这很难不被发现啊!
可偏偏怪在这里,在欧阳疾抱着自己一路狂奔的路上,底下的人……好像真的看不见他们。
细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以欧阳疾的状态,能做到隐去身形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就算抓紧机会跳了上来也还是已经捕捉不到青衣的身影。
这两个家伙,跑得倒挺快。
欧阳疾抱着她只行走了半分钟不到就远远地将那些人甩得无影无踪。
他们来到一个巷子的无人角落稍作歇息。
温何归的脚尖刚触地,心里那股担忧实在经久不散。
在欧阳疾放下她后,周身环绕了圈红棕色的雾气,眨眼飘散后赫然是他换回了今早的装扮。
“欧阳疾。”温何归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命咒……是什么?”
欧阳疾的眸光微动,回望她的视线片刻又移开,转移话题道:“我之后再与你解释。”
身中命咒者,非魂消不可破。
这句话又一次在温何归的脑海悠悠回荡。
萧长诀说得很直白了。
“你从来都没有摆脱这个命咒。”温何归见他要走,直截了当地开口,“我说的对么,离千殇?”
他脚步一停,数秒后转过身复杂地看着她,幽幽启唇:“你都知道了,再问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能问?”
看他又想走,温何归直接上前一步拉住欧阳疾,冷冷地盯着他,语调清晰质问道:“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谁知他却一改往日事事相让的态度,字句中竟透出点威胁的意思:“此遭我们花费了半个时辰,瞳乐与明庚尚在另一边。
“还有……玉翠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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