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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丞相大人 “不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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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他大叫一声,不自觉的把官威拿了出来:“本官不准!你必须一直保护我,你听到没有?”
我也有些恼了。
“聘书写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多留一日,你拿官压我也没用。”
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坐了许久。
裴语卿的眼尾慢慢变红,他先软了下来。
“清风没有你厉害,要是我又被人刺杀,他护不住怎么办?你忍心看着我死吗?”
我噎了一下,又被这张欲哭还休的脸晃了一下眼睛。
“不忍……不对,清风说了,上次失手是因为风寒,之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裴语卿见卖惨行不通,又咬着尾巴得寸进尺。
“那你陪我睡一觉,,聘书到了我就放你走,不是你想的那种睡,我就想要你躺在我旁边保护我,刚刚看那齐家送来的画像,我有些吓到了。”
虽然知道他在撒谎,但看着那张脸我还是答应了。
于是,我被裴语卿抱着睡了一晚。
这人睡姿奇差无比,几乎要将我勒得喘不上气来。
5
寅时一刻,马车从裴府后门出发了。
我在马车上睡得比在裴语卿床上还舒服。
他倒是神清气爽的,趁我睡着把我搬到他腿上了,这摸摸那摸摸的。
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便随他去了。
这次行程是保密的,朝堂里那些仇家也没来得及派刺客。
所以这一路还算顺畅。
大约三日后,我们便落地齐府了。
齐长明齐大人顶着眼下两团青黑迎了出来。
“裴相,你可终于来了。”
裴语卿冷漠的点点头,便朝着府内走去,齐大人连忙跟了上去。
进了府中,我打量着摆设,才发现这齐府的风水应当是找人看过的。
府内地基方正,明堂敞亮,活水绕庭不泄财,这种宅邸居之必旺人丁仕途、广积金银。
就算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估计也只能小打小闹一下吧。
裴语卿在齐大人的带领下,先把齐府逛了一遍,一路上没看见几个人,估计府里除了一些家生子,下人都跑光了。
“那些失去神志的人关在哪里了?”
裴语卿眉眼有几分若有所思,开口询问齐大人。
看他这副神情,应该是发现了些什么,他总是比一般人要敏锐聪明。
我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骄傲。
齐大人回:“关在偏院里,昨日死了三个,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我们来到了一处有些荒凉的院子。
“他们白天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一到晚上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又是叫又是挣扎的。”
齐大人一边带着我们往里边走,一边说道。
“爹爹!”
这时,一道稚嫩的女声传来。
我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长得娇憨可爱约莫和沐卿差不多大小的小女娃跑了过来。
齐大人连忙上前将那女娃娃抱了起来:“夕韵,你怎么来了?乖,这里不能进去,快跟着奶妈回去。”
齐夕韵嘟着嘴:“不要,我就要跟着爹爹。”
说完,她瞪着两只葡萄大小的眼睛看向我。
“姐姐!”
我心里一晒,我都能当你娘了。
齐夕韵朝我伸出手:“姐姐抱。”
齐大人有些为难的看了我一眼:“这,裴大人,不知……”,他看了看裴语卿的脸色。
不等裴语卿发话,我直接伸手接过了齐夕韵。
“裴大人,你和齐大人进去吧,我在这看着齐小姐。“
裴语卿盯着齐夕韵放在我胸口的小手看了几秒,点头同意了。
两人进去后,我也不敢离得太远,怕有什么意外。
于是便带着齐小姐进了院子,站在院子里和齐小姐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齐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齐夕韵眨了眨眼,数了数手指头,比了个五:“我今年六岁了。“
我被可爱到了,笑着说:”哇,是个小大人了呢。“
齐夕韵昂着小脑袋,一副了不起的模样。
我一边抱着她聊天,一边朝着裴语卿所在的位置看去。
他们进去后,门没关紧,风一吹,让我看到了一些边角。
一个浑身惨白,指甲乌黑,长着两颗手指长的獠牙的人被绑在长椅上。
我心里一阵骇然,那牙齿要是咬人一口,没咬到位置,是真能把人咬死啊。
我不由得有些担心起裴语卿来。
怀里的齐夕韵聊着聊着便睡了过去。
说来,她也是个可怜的人,这后宅的妻妾之争,孩子是最无辜的,却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
好在她年纪还算小,看齐大人那模样,对自己的嫡女倒是比妻子柳夫人要上心。
我抱着齐夕韵站在院子中央,等了有半个时辰。
越等我心中越焦急,正当我要把已经睡着了的齐夕韵递给一旁的奶妈时,他们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裴语卿神色有些凝重。
我走上前去,问道:“如何?“
裴语卿看向我:“是毒。“
齐大人手中拿着一沓报告,惊疑的问:“这,裴大人,仵作验尸的单子上,写着不是中毒,倒更像是突发了癫痫。“
裴语卿回:“这世上奇奇怪怪的毒有很多种,那验尸的仵作又不是全都认识,你可听说过能操纵人心的蛊毒?见识浅薄的话,齐大人能不说话就闭嘴吧。”
裴语卿说着,那呛死人的劣根性又没藏住,只要是他厌恶的人,他总没有好脸色给。
齐大人讪讪的闭上了嘴,见自己女儿还在我怀里,连忙上前接了过去。
“辛苦这位姑娘了。”
我摇摇头,表示一点也不辛苦。
“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突然,裴语卿抓住我,皱着眉问。
闻言,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吗?”
裴语卿蹙眉:“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你当心一点,要不你先回去,把清风换过来,这地方蹊跷的很,恐怕今晚不会安宁。”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暖,昨晚还说让我一直呆在他身边呢,今日就因为担心想要我先行回去了。
“没事,你怕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出身的了。”我安抚他。
裴语卿闻言点点头:“也是”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膏药瓶,仔细的将其抹在了我脖子的红痕上。
一旁十几个下人侍卫,都盯着这边,我一时有些不自在,便和他拉开了距离。
“先查案吧,裴大人。”
6
裴语卿要了府上的花名册,随即命齐大人将府里的仆从、主子都喊到了前厅。
三位贵妾,人还没到,就先听到了她们的哭声。
待人到齐之后,最受宠的兰夫人直接跪在了裴语卿脚下。
这兰夫人生得风流婉转,一袭素衣更是衬得她期霜赛雪。
”大人,你是皇上派来救命的吗?能不能先救救我儿啊,听说宫里有很多神丹妙药,这次前来有没有带救人的药来?我儿今年才十岁,我可不能没了他啊。“
好家伙,一个妾侍的儿子比嫡出的女儿还要大上五岁。
兰夫人这一跪,梅夫人和雪夫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一时之间,整个前厅只能听见她们三人的哭声了。
裴语卿见惯了大场面,这几个实在是入不了他的眼,他翘着腿冷冷的瞧着她们哭。
一直到齐大人出声喊停,三个人才收了哭声。
裴语卿慢悠悠的倒了杯茶,然后先递给了身后的我。
我刚想婉拒,裴语卿就不容拒绝的说:”嘴都干了,润润。“
我只好当着众人的面接下了那杯茶。
裴语卿这才回过身去给自己也续了一杯。
”哭够了,我们就开始吧。“
”我今日要查的是柳氏的案子。“
柳氏二子一出,整个前厅所有人都僵住了,刚刚还哭的厉害的三个夫人脸色更是变幻莫测。
齐大人也开口询问:”这,裴相,我夫人是死于生产,这是阖府上下都知晓的事情,不知为何要作为案件来查?“
裴语卿摇摇头。
”这柳氏可是殉国的柳将军的嫡出女儿,死的不明不白的,当然得查。“
柳氏的死因,其实很清楚,裴语卿的用意我大约能够猜到。
”你,来复述一下柳氏生产当日的情形。“
裴语卿伸出手指到了齐夕韵的奶妈。
那奶妈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瞬间慌了神跪倒在地。
”大人,那日,那日事发突然,柳夫人......“
裴语卿打断她:”最好实话实说,本官是当今皇上派来主持公道的,柳将军一家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本官尤为敬佩,今日可是为柳夫人伸冤的唯一机会,。“
那奶妈听了这话,眼神忽地一变再变。
这时一阵诡异的穿堂阴风吹过,莫名吹得我的心里发毛。
再看回去,奶妈已经冷静了下来,整个人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兰夫人见状似乎有些坐不住了:”大人......”
裴语卿看也不看她:“闭嘴,本官现在是让她说话。”
奶妈闻言,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打瞌睡的齐夕韵一眼,开始缓缓道来。
“那日傍晚,夫人突然发动,我连忙差人去喊府里的稳婆,可是左等右等,她们迟迟不来,夫人疼的满头是汗脸色惨白,我心里一急便亲自去喊人,等我跑到地方,那里的下人却说,府上的三个稳婆都被借出去了,兰夫人家的妹妹借了一个,雪夫人家的婶婶借了一个,梅夫人的表亲借了一个。”
奶妈一边说着,一边用仇恨的目光扫过三个夫人。
“我知道,平日里老爷不喜我家夫人,宠着三房贵妾,让她们骑到头上来了,但我没想到,她们竟然能想出如此恶毒的法子来害夫人,我眼见着找不到稳婆,府外的又来不及去请,便打算回去亲自给夫人接生,我曾经给家中的母猪接过生,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但没想到,我刚回来房中,便看见管家已经带人进去接生了。”
站在齐大人身侧的管家忽然整个人打摆子一样,颤的像是要站不住了。
这边奶妈低着头,语速越说越快。
“管家是老爷的人,我以为是老爷出门在外还记着夫人,一时心中欣然了不少,便在房外安心的等着,可是,房里夫人的叫声却越来越大,我也是生过孩子的,听着声音,不对劲,我便闯了进去,但还是晚了,那稳婆见我闯进去,便挡住了我,和我说,夫人难产,不小心大出血咽气了,让我节哀赶快找人去通知老爷。”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无法再承受一遍曾经的痛苦,跪坐在了地上,两颊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流。
“可是我夫人昨日才差人看到胎像,难产肯定是不可能的,必定是有人害她,害她的人就是兰夫人,雪夫人和梅夫人,当天夫人刚喝了府上送来的保胎药后,就发动了,随后所有稳婆又都被借走了,而管家又刚好等我走了后,带着一个面生的稳婆去给夫人接生,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说到这,事情已经明了,前厅的气氛宛如一根紧绷的弦。
三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默契的怒斥:“你血口喷人。”
其实这里面嫌疑最大的是齐大人,这奶妈估计是想给齐夕韵留条路,才没有指认齐大人。
齐大人则站在一旁,面色凄凄惨惨戚戚,一副刚知道所有真相的神情。
“此事怪我,宠妾灭妻,弄得府中没有规矩造成了此等惨事,我会去京中向皇上请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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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语卿点点头,默不作声的将现场所有人看了一遍。
“柳将军女儿之死的真相,我会如实禀报,我这有解毒的妙药,但是只剩下一个了,你们谁要?这样吧,谁要是说出谋杀柳夫人的主谋是谁,我就给谁。”
他拿出刚刚给我抹脖子的那瓶普通的药膏,神乎其神的说。
齐大人脸色一变,还没得及阻止,兰夫人便冲了上了。
“是老爷!这一切都是老爷的意思,给我,妙药给我!”
兰夫人跪在裴语卿脚下,脸色有些癫狂的喊。
齐大人走上去揪着兰夫人的头发就是一摔:“贱婢,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儿子还姓齐呢!”
兰夫人听到这话,恍然回过神,连忙改口。
“是我,凶手是我,不是老爷,要抓抓我吧,只要你能救我的儿子。”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唏嘘。
这裴语卿当真是把他们当成猴子在耍了。
裴语卿一改刚刚的玩味,放下翘着的腿,朝一旁的侍卫道:“把齐府的所有出入口看住了,连蚊子都不要放过一只。”
“再去城门口的借些人,将这些人都看住了,不能让他们乱跑。”
几个侍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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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不太清楚,齐大人杀自己妻子作甚,妾为了上位杀人还过的去,一家之主杀了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为何呢?
裴语卿忽然谎称是替皇上查这个案子,应当是想顺藤摸瓜查出此次在暗处作怪的凶手。
遣散众人后,裴语卿又和其中一个侍卫低语了几句。
我望向窗外,天已经暗了下去。
这齐家也如一盘散沙,只待东风一吹。
交代完所有事情,裴语卿带着我寻了一间客房住下了。
我没想到他还想要我陪他睡一起,想要不想就往旁边的屋子走去。
裴语卿连忙拉住我:“这齐府一到晚上就有怪物咬人,你不和我睡一起,我睡不着。”
“......”
这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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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雁,回京后,让我见见你的儿子吧。”
裴语卿伸出手想要搂我的腰。
我一巴掌拍下去,那只手这才不甘心的缩了回去。
“见我儿子干嘛?”
裴语卿声音哑了哑,道:“万一他见了我,哭着闹着让我当他爹呢?”
我嗤笑一声:“裴大人可真会做梦。”
裴语卿翻了个身,一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样子,盯着我的侧脸道:“姜回雁,你肯定是喜欢我的,至少我的脸你很喜欢,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呢?”
说完,沉默了一会,接着说:“你就......不想玩一玩我吗?”
我脸一热,险些丢盔弃甲扑了上去。
“裴大人,你自重。”
裴语卿见我这样,乐坏了,接着加料:“你就不想利用一下我吗?嫁进来后,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了,你想私下转出去还是全部赌了,我都毫无怨言的。”
裴语卿的声音很好听,此刻又贴着我的耳朵吐气,我一时被迷得昏三倒四的。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拉回了我的理智。
裴语卿‘啧’了一声。
我起身坐起,道:“怕是又有人发病咬人了。”
裴语卿也翻身坐起,漆黑的眸子盯着门外:“这案子不难查,就是得花点时间。”
我低头思索了几秒,读出了他的意思。
“真的是有人在用蛊毒害人吗?”
裴语卿有几分宠溺的拍了拍我的头。
“聪明,这蛊毒叫夜蛊,中蛊之人皮肤会失去血色,长出獠牙,失去理智,见人就咬,刚落地临川,我便派人查了城门近一年来的第一次进入临川的人,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他神秘的看着我。
我回想了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一个人在脑中呼之欲出。
“柳夫人失踪的胞妹?”
裴语卿一副早料到我能猜对的模样,道:“嗯,那个人叫柳秋秋,年二十,估计失踪的这些年来,在哪个地方习得了蛊毒。”
“那她现在就藏在齐府?”
难怪他要人把齐府的所有出口都看住,难怪今日前厅审问之时他查看众人的神情那般仔细。
要是今晚出事,那就是柳秋秋藏在府里,要是今晚没出事,那柳秋秋就是夜晚潜进来害的人。
裴语卿点点头:“估计奶妈知道她的藏身之处,这事的开始肯定是二人里应外合才能做到的。”
原来如此,所以今日盘问的时候不接着逼问奶妈这次的案子,恐怕也是怕那忠诚护主的奶妈自缢。
竟然能查出凶手是谁,那也没必要多死一个人。
“但是有一点对不上,刚刚在前厅,我看符合柳秋秋年纪的就那三个夫人,剩下的都是些男丁,还有婆婆。,府上年轻的丫头都跑光了。”
“嗯,所以那三个夫人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柳秋秋。”
裴语卿嘴角一勾,笑的好看极了。
我心里一惊:“你是说易容术?”
一瞬间,我脑子里划过白天那三人的模样,不由得感叹柳秋秋演戏的精湛。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惊呼声。
下一瞬,我们的门被人撞开了。
只见齐府的管家,张着一张带血的嘴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连忙起身,一脚将他踢出了门外,正打算追出去将其制服,却被身后的裴语卿拉住了。
“好了,歇着吧,他们会处理的。”
两个侍卫上来将人绑了之后,朝裴语卿请完罪,便带着人离开了这边。
刚刚踢的那脚,我感觉到了。
这些人只是模样变得骇人了些,其实力气还是和普通人一样。
“好了,现在可以排除兰夫人了,她和齐大人被关在东院,而梅夫人和雪夫人和我们一样住在西院,这夜蛊离开下蛊人超过半刻钟就会死亡,东院离这边最近也需要走一刻钟,所以柳秋秋肯定在这二人之中。”
我恍然大悟。
不过,听到这夜蛊我不由得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些侍卫离去的方向。
“要是我们的人被下蛊了怎么办,这蛊毒也不知道有没有解药,每天还在不停的死人。”
裴语卿轻笑一声,打消了我的疑虑:“放心,我让他们随身带了条蜈蚣,这未寄生的夜蛊最怕蜈蚣了,我们的人不会有事。”
“而且你没发现,死的人都是当年参与过谋害柳夫人的下人婆子吗?这柳秋秋是个有良心的人。“
说完,便拉着我往屋里走去。
“走吧,接着睡觉。”
我一边走一边问:“那我们为什么不带蜈蚣?”
他回:”有你在,比一百条蜈蚣还管用。“
这话拍到我马屁股上了,我这副身体确实毒见了都怕,于是我乐呵乐呵的跟着他上了床。
睡前,他却忽然说了一句让人想死的话。
“听说柳秋秋身上有一种蛊虫能找到和自己发生过床第关系的人,我得借来用用,把五年前那个女人找出来。”
这晚我几乎做梦都在祈祷,柳秋秋身上没有那种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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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裴语卿让人把梅夫人压去了东院。
我原本还疑惑,这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柳秋秋忍住没害人呢。
结果裴语卿说,这夜蛊是养在下蛊人身体里的,要是不害人,就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我有些恼的质问他,怎么不一次性全部告诉我。
他却极其不要脸皮的说:“你要是对我多好奇一些,多和我说说话,我不就告诉你了吗?”
我懒得再理他。
用午膳时,我忽然想到,按这个进度下去,我们最快后天就能启程回京了。
原本以为至少要呆上半个月呢。
不过也好,可以回家看儿子了。
思绪回到正轨。
这柳秋秋原本应该是打算慢慢玩死齐府这一大家子的。
估计她也没想到齐大人居然能放弃仕途,求到京城去了。
所以我们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知道今晚又会是谁中蛊呢。
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裴语卿拿着书不紧不慢的看着。
我一会站起来走动一下,一会坐着朝门外翘首以盼。
就在我等的快睡着后。
侍卫终于来通报了。
“禀报丞相,是西院的雪夫人。”
裴语卿淡定的点点头,下令道:“把人压了,让李太医去看看,解了她的易容术,姜回雁,你一起去吧,保护一下李太医。”
我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去东院审问一下齐长明,谋杀柳夫人的原因不是还没弄清楚吗?”
这确实是合理的安排,但我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最后我跟着那个侍卫去了雪夫人住的地方。
李太医住在府外的客栈,等他赶来之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我陪着李太医进了雪夫人的房间。
只见雪夫人目光呆滞,一副绝望伏罪的模样。
李太医用银针和草药一遍遍的检验着雪夫人的脸。
检验的时间越久,我心中越慌。
莫名的,我脑海中浮现了刚进齐府时,抱着齐夕韵的那副模样。
“齐夕韵齐小姐,昨日和今日分别在哪里?”我问一旁的侍卫。
侍卫回道:“都在西院,对了,刚刚她闹着要去东院,丞相便抱着他一起去了东院。”
一股寒意顺着背脊爬到了后脑勺。
我又问道:“这柳秋秋是几岁失踪的?”
侍卫回:“六岁时失踪的,姜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还好吗?”
这时李太医叹了口气收手了:“姜姑娘,这夫人不是易容而成的,瞧着似乎还被人下了药,恐怕后半辈子都要痴傻度日了。”
我立刻冲出门外,朝着东院跑去。
我怎么就没想到缩骨术呢?这易容术,如果易容成一个在府里生活了多年的大人,肯定会被下人察觉。
但是伪装成小孩,就算有些不一样了,也只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孩子嘛,性格本来就变化无常。
还有那时裴语卿看到我脖子上的红痕,恐怕就是当时睡在我怀里的柳秋秋打算对我下蛊,让我们这一行人知难而退离开齐府。
可是她没想到,我的身体异于常人,那蛊虫根本不敢寄生于我。
裴语卿当真没有察觉到半分吗?
等我喘着粗气到了东院后,院子里已经是一片惨然的景象。
齐夕韵,不,应该是柳秋秋,她坐在一滩血迹里。
她的面前躺着两具尸体,一具□□血肉模糊失血过多的齐大人,一具是被一刀刺穿心脏的兰夫人。
而裴语卿则倒在一旁的树下,一眼看过去毫无生气。
我慢慢的朝着裴语卿走过去,脚好像踩在云上,几乎使不上力。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我能感觉到的情绪,除了痛苦就是痛苦。
直到我探到裴语卿的鼻息还在,我才脱力般坐到了地上。
我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的朝着柳秋秋开口。
“解药,别逼我杀你。”
柳秋秋笑了一下,稚嫩的脸上溅满了鲜血,笑起来像是从地狱回来索命的恶鬼。
“为了长时间维持夕韵的体型,我把自己的骨头敲碎了,我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不过,我为阿姐和家人报了仇,现在下去,他们肯定会夸我的。”
说着,她脸上浮现了一丝向往的神情。
“放心好了,我不害无辜之人,我只是给他下了情蛊而已。”
柳秋秋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我。
“想知道情蛊怎么解吗?”
我竭力保持冷静:“怎么解?”
柳秋秋娇俏的笑了一下:“与破了他童子身的那人缠绵一晚,这蛊就解了。”
倒在树下的裴语卿似乎抽搐了一下。
我失控的朝着柳秋秋喊道:“我怎么知道破了他童子身的女人是谁,我和他睡的时候他都二十七了。”
裴语卿似乎抽搐的更厉害了。
柳秋秋呆滞了一下,原本濒死的脸色似乎红润了几分。
“呃......”她结巴了一下,道:“我的蛊虫告诉我,破了裴大人童子身的女人就是你。”
说完,她无力的倒了下去。
“快带他去睡吧,不然救不回了。”
我一听这么严重,连忙将地上的裴语卿扶了起来,随便找了间房就想往里面钻。
这时奶妈,和其他侍卫也赶来了。
院子里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奶妈悲伤的哭泣声。
其他侍卫跑来跑去,一边喊着“裴大人”一边踢开一间间屋子找人。
正当我要解裴语卿的衣服时。
裴语卿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情蛊晚几天解也没事,我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行事。”
我看他睁眼,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裴语卿,你这个小人!流氓!”我简直怒不可遏。
他忙捂住我的嘴,小声道:“嘘,我得昏迷几天,不然我纵容嫌犯杀人的罪名就要定下了。”
我翻了个白眼,赏了他一巴掌,便翻身坐起走出了门。
他捂着脸在床上用气声不停的喊我:“姜回雁!我都没计较你当年睡了我就跑了呢,还有,我儿子都五岁了,我居然一面都没见过!一面都没有!你回来,回来啊!我们好好理论理论!”
我无视他想大声喊出来又不敢喊的窝囊样,指挥着外面的侍卫把残局收拾了。
奶妈还抱着柳秋秋的尸体在哭。
后续的事情,都被下在了文书上送回了京城。
这临川是军政要地,边关需要支援时送来的急信都要经过齐大人手中,当年柳将军送来的信就是被他扣下了,这一扣,直接就把柳将军一家和一众将士害死在了沙场上。
至于他为何要扣下支援信,人已经死了,无法盘问,但是我听说柳将军生前非常看不起齐长明,甚至大婚之日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至于柳夫人的死,也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啧,男人的忮忌真是恐怖至极啊。
六岁的齐夕韵被柳秋秋送到了庄子上,京城已经派人去接了,裴语卿和我说她估摸着会被封个县主。
至于幸存下来的梅夫人、雪夫人下半辈子则会痴傻着过日。
整个齐府,被这叫柳秋秋的东风一吹,便如散沙般散了个干净。
9
三日后。
皇上送来了密信。
信上说让我们这一行人在临川多呆半个月,当是给裴语卿“养伤”。
而裴语卿则三天两头的缠着我要我给他解情蛊。
但我气还没消,也认定了他在骗我,便没有管他。
直到临近回京的那日,裴语卿吐血了。
等我匆匆回到房中,他惨白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都说了,我真的中了蛊。”
看着那张好看的脸被摧残成这副模样,我瞬间无比自责,便将门锁了起来。
一夜。
两夜。
三夜。
于是回京的日子又推迟了三日。
终于坐上回程的马车后,我几乎是全程昏睡了回去。
期间裴语卿又是帮我揉腰,又是喂我吃东西的,好不殷勤。
原本还是有几分想逃跑的心的。
但是刚到京城门口,这心就碎了。
只见那裴夫人怀里抱着我儿子裴沐卿,脸都笑烂了,正在城门口朝我招手。
旁边还站着一个满面红光的裴大人。
我瞪向裴语卿。
裴语卿立刻委屈的凑上来亲了亲我。
“我实在是太开心了,得知真相的第二日我便写信回家了,别生气好不好。”
我无言片刻。
下了马车后,我立刻将沐卿抱回了我怀里。
仔细瞧了瞧好像比我离家那日还要圆润了不少。
姜沐卿乖巧的亲了亲我的侧脸。
“娘亲,我挺喜欢祖父祖母的。”
裴夫人裴大人听了,二人手拉着手差点在城门口跳起舞来。
我心中有些忐忑,不知这次的选择正不正确。
“这是我爹爹吗?”
姜沐卿两只小眼睛提溜着打量了一圈裴语卿。
裴语卿这时却忽然紧张了起来,一时之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姜沐卿小大人一般摸着下巴:“嗯”了两声,在众人的期盼下,奶声奶气道。
“爹爹的脸真好看,沐卿也喜欢。”
裴语卿松了口气,从我怀里接过了姜沐卿。
他红着眼眶吻了一下姜沐卿的头顶。
“对不住,爹爹来晚了。”
姜沐卿红了脸蛋,有些矜持的回。
“你要是以后帮娘亲挣钱还陪我玩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裴语卿看着我:“好,爹爹有很多钱也有很多时间,都给你娘和你了。”
不知不觉,我也红了眼眶。
沐卿虽然懂事,但其实心里是希望有爹爹陪的,只是曾经的我故意忽略了他的情绪。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和他们抱在了一起。
是啊。
总不能因为一个遗憾,放弃往后余生所有幸福的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