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缺色》柔境

9、Chapter 09 “我只是想

　　［3.2］

　　迎澄在那房子里待得无聊，便出去走了走。
　　她一开始并没有走远，可她饿了。

　　梁奕宁走前有问她晚饭打算吃什么，她配合着刚跟他讲过的不想大吃一顿，说到时候去附近简单吃点。
　　她是去了附近找吃的，可那几家餐厅都没有她想吃的椰浆饭——难得来一次，马上又要走了，她可不想凑合。

　　她没想到会走远，所以手机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电也没有再充点，就那么拿着出去了。
　　等要决定要走远，手机的电量已经只剩了不到百分之二十，她估计了一下，应该是够用的。

　　然而实际的电量比她估计的要消耗的快一些。
　　不过她没有别的打算，吃完就回去，便没再浪费时间找地方充一下，电量尽量省一省，不会耽误什么。

　　梁奕宁那条问她吃什么的消息，她看到了，但为了要省电就没回。
　　他之后也没再来问什么，她也就没再发什么给他。

　　事情发生在她离开餐厅，走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

　　她一个人，身边都是陌生的面孔，她不是一点害怕都没有，也是想给梁奕宁发条消息说一下自己在哪里。

　　偏偏不凑巧，她刚从包里拿出手机，就被旁边的一个路人撞了。
　　手机“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屏幕瞬间熄灭破碎，还被那人踩了一脚，已经开不了机。

　　那人没有走，帮她把手机捡起来，又跟她说了一大串她听不懂的马来语。她尝试用英文跟他交流，那大叔只会一点，但能大致明白他的意思——想赔她。

　　那部手机她从大学就开始用了，前段时间就卡顿得不行想换来着，又觉得还能再坚持坚持，现在坏得也算是时候，并且那大叔也不是故意的样子，所以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不会让他赔。

　　但那大叔很坚持，不赔就让她走的架势，她无可奈何，只好随了他。
　　大叔还很大方，想赔她一个新的，附近就有个手机店，她便跟他一块过去了，想着付钱的时候再拦住他。

　　最终她的目的达成，大叔还生气了，又不让她走。她想了想，跟他说他们各退一步，他只需要赔她修手机的钱就可以。

　　大叔同意了，说她手机里一定有不少重要的东西，一定得修好。
　　他表示知道一家修手机很不错的店，就是稍微有点远，还有点偏。

　　听到这话，她当即就拒绝了，说修不好也没关系，里面没什么重要的。

　　大叔不同意，又表示近一点的他也知道一家，可不能保证修好，如果修不好，那新手机的钱他还是要付的。

　　她答应下来，又说得等一下，她男朋友马上要过来了，等他一起。

　　大叔点点头，陪她等着。

　　她便去给梁奕宁打电话。

　　可要命的是，新手机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她也完全不记得他的手机号码。

　　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电话后，跟大叔说先处理手机的事，男朋友稍后就来。

　　-

　　电话里传来梁奕宁也听不懂马来语，他立即把手机给霍世庭。

　　等霍世庭跟电话那头说了不少，挂了电话，梁奕宁连忙问他情况。
　　霍世庭瞧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忽然就笑了，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迎澄是跟着大叔走了，但还没走出那片热闹的街区，她就趁大叔不注意溜了，差点没成功，搭上了两个手机。

　　大叔很过意不去，手机不但没赔上，还把人给吓跑了。

　　梁奕宁听到是这么一回事，松了口气，又问：“她现在在哪里？”
　　霍世庭说：“说是往车站那边去了，应该是回去了。”

　　梁奕宁没有彻底放心，立即就往那房子那边去。
　　可他到了，还是不见迎澄，派出去的人也没有她的消息。

　　他就又要出去找，Pearl突然在这时给霍世庭打来了电话。

　　-

　　迎澄脱身之后，立即就去找梁奕宁。
　　她看着她离他朋友那边近，想着他应该还没回去，便过去那边找他。

　　没想到刚到那一片，就有几个人突然朝她冲了过来。
　　很快又来了一个女人，笑着对她说：“还是见到了。”
　　随后她知道了这个女人正是他那朋友的未婚妻，其他人都是派来找她的。

　　迎澄在Pearl和霍世庭这里等了没多会儿，梁奕宁过来了。
　　他见到她后，快步来到她跟前，将她打量一番后问她有没有事。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

　　这么兴师动众，迎澄实在是不好意思，跟他们道歉又道谢。
　　霍世庭和Pearl都笑着表示没有关系，不用跟他们客气。

　　梁奕宁又跟他们一番相同的言语，然后道已经太晚不打扰，便带她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梁奕宁一直没有说话。

　　她手机摔坏没多久就飘起了雨，细细蒙蒙的，他全身都泛着重重的湿气，可想他在其中穿梭了多久。

　　她便也没有说话，好给他休息的空档。

　　等到了，她再度认真诚恳地对他说：“我该早点跟你说一声的，给你添麻烦了。”
　　梁奕宁也只是简单回了声“没事”，让她早点休息。

　　-

　　那两个手机已经拿回来了，坏的已经修好，那大叔赔了该赔的。
　　大叔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却导致成这样的结果，也不敢再过度了。

　　迎澄还不困，一直鼓捣那两个手机——那里面还是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幸好都没有丢。

　　她弄到很晚，口渴了出去倒杯水喝，发现梁奕宁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她喝完也给他倒了杯，然后轻轻敲了敲他的门，随即听到他说“进来”。

　　她推开门进去，他已经在朝她看来。

　　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披着一层凄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衬得更加落寞。

　　她朝他走过去，将水给他放到桌上，然后在旁边坐下，问：“在生我的气吗？”

　　梁奕宁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很柔和，他说：“我会生你的气？”

　　迎澄也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也是，接着又笑说：
　　“你还该夸我的。虽然那大叔能看出应该是没有恶意，但还是谨慎一点好。再说就算他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我一个柔弱女子，无依无靠，万一又遇到别的人，出点什么别的事怎么办。”

　　梁奕宁“嗯”了一声，“是该夸你。”

　　“那所以说，我们明天不回国，是吧？”迎澄看着他。
　　梁奕亦看着她，没有回答她。
　　迎澄便自己回答了“当然”二字，斩钉截铁的。

　　“迎澄。”梁奕宁轻轻唤了她一声。

　　迎澄看了看他说：“你的摄影水平进步了，思想也要跟上的——除非实在是太倒霉，我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了，你不要影响我们正常的旅行计划。”

　　梁奕宁沉默片刻后，又唤她。

　　迎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后，道：“大晚上的叫什么叫，赶快睡觉。”

　　她说完便起了身，可还没迈起步子，手突然被他拉住。

　　-

　　这回梁奕宁的“一起”的邀请，迎澄没有拒绝，两人同床共枕。

　　迎澄已经很困，说要先睡了。
　　梁奕宁却说，他们还有事要做。

　　迎澄被他揽在怀里，她手抵在他的胸膛，她轻推了一下后小声说：“我身体受不住。”
　　梁奕宁收紧她腰间的手臂，低笑说：“很快就好。”

　　然后，梁奕宁让迎澄将他的手机号码给记下来。

　　迎澄跟他说：“一知道你的手机号到底是多少我就立马记住了。”
　　梁奕宁要检查，迎澄便背了一遍，准确无误。
　　梁奕宁便又让她记他的另一个手机号，她也记了。

　　不止，梁奕宁还注册了许多平台的账号，让她一一关注。
　　她一一照做后，他仍没完，开始让她记他身边人的联系方式。

　　迎澄只记了他助理和司机的就不记了，梁奕宁坚决不让。
　　迎澄瞧他这样，说：“你差不多得了。”
　　梁奕宁只说：“再记几个。”
　　迎澄才不听他的，“再记我可就连之前的也记不住了。”

　　梁奕宁一听到这话就说：“把我手机号再背一遍。”
　　迎澄更不听他的，“开头第一个数是什么来着？”
　　梁奕宁就问她：“你记性不是一直都挺好？”

　　迎澄的眼皮沉得不行，她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问题了，于是说：“你不是说很快就好？这都多长时间了。”
　　梁奕宁笑了笑，又搂了搂她，说：“这话你能信？”
　　迎澄重重地捶了他一下，说：“把我身体搞垮了，我看你还能做什么。”

　　梁奕宁就又笑了笑，说，明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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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迎澄就见梁奕宁已经在等着她了。
　　她便好好地给他展示了她的记忆力，他点了点头很满意。

　　不过他还没完全满意——剩下的旅途，他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

　　迎澄自然是觉得没必要，在逛一些博物馆和教堂这种不怎么用手的地方时，她还没法说什么，一到老城的文创店前，她就找到机会了。

　　她跟梁奕宁说：“这家店人那么多，你就不要再进去挤了。”

　　梁奕宁轻松地说：“没事。我不怕挤。”
　　迎澄说：“谁管你怕不怕，你不怕我还怕呢。”

　　梁奕宁就说：“那你大胆点。”又说，“里面好东西那么多，我也想逛。”

　　“还不知道你有这喜好呢。”
　　“我也是刚知道。”

　　迎澄便说：“那请你等一等，等我逛完了换你。”

　　“去晚了被别人买走了。”
　　“那你先去。”

　　梁奕宁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说他先去，然后就拽着她往里走了，手上的力道是一点没轻，反而更紧了。

　　迎澄没放弃，一只手拿起一个大瓷盘，“你这样我都没法好好挑了，你看上面的花纹那么漂亮，碎了多可惜。”
　　梁奕宁便拿过来那个瓷盘，一只手就顶她两只，让她尽管挑。

　　于是，迎澄挑了很多，将他一只手填满后，往他另一只手里塞，可梁奕宁就是不松手，叫她自己拿。

　　迎澄还是往他手里塞，撒了点娇说：“我拿不了。真的拿不了。你就帮帮我怎么了。”
　　梁奕宁便松开她的手，把她手里的小摆件拿过来，转而又放回去牵住她，严厉地说拿不了就不拿。

　　迎澄见他一个东西没挑，问：“你说你来得那么早，逛什么了？”
　　梁奕宁举了下手里的那堆东西，“这不都是？”
　　迎澄立即说：“那些都是我的，你不许打它们的主意。”
　　梁奕宁越发地凶，说：“我打的就是它们的主意。”

　　迎澄：“……”

　　-

　　旅途的最后，他们去海边看落日，漫步在沙滩上。

　　橘色的水天一幕上，映着两道优美相连的身影。

　　迎澄叫梁奕宁给她拍张照片，梁奕宁立即有了动作，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她的脸快速拍了下来。

　　迎澄见状，一脸茫然地问：“你在做什么？”
　　梁奕宁闻言笑了下，说：“我还能做什么？”
　　迎澄说：“你也太随意了。”
　　梁奕宁说：“效果不随意。”

　　迎澄不信，要看，而一看，确实挑不出毛病——她刚一转头看他，海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恰到好处。

　　她跟他提要求：“我要那种全身的，单独的，背景都是海的，你能明白吗？”

　　梁奕宁点点头说明白，“但是拍不出来。我保证。”
　　迎澄不再说什么了，转头去欣赏美景。

　　“嗯？”过了会儿，梁奕宁忽然又出声，他侧头看她，问，“不高兴了？”
　　迎澄看了他一眼，说：“我哪有不高兴。”

　　“真没有？”梁奕宁问。

　　“没有。你把我保护的那么好，又给我拍好看的照片，还来问我高不高兴，我哪里敢不高兴啊，那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迎澄的语气越说越怪。

　　梁奕宁笑了笑，又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只是想多牵会儿你。”

　　闻言，迎澄转头看他，轻声说了句“是么”。

　　梁奕宁“嗯”了一声，目光真挚。

　　迎澄看着他，忽然轻轻地笑了，说：“你早说啊，你早说哪还有那些事。”

　　梁奕宁却说了句：“我以为你知道。”

　　迎澄说：“男人的心思也很难读懂的好吗？”

　　梁奕宁微微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了。

　　迎澄看着那盛大的晚霞光景，回想着这趟旅程。

　　旅程本身与她预想的并无二致，快乐和悲伤仍在那里。

　　而他究竟想做什么，她也仍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