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缺色》柔境

12、Chapter 12 “情人节我

　　［4.2］

　　在得知迎澄还要一会儿后，庄瑾让梁奕宁先动筷子。
　　梁奕宁说还是等迎澄回来，庄瑾就问他能不能喝酒，先配她喝点，他说可以，不过他酒量不好。

　　庄瑾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梁奕宁一眼认出了产自哪年哪个酒庄。
　　庄瑾微讶，“很少有人知道这款，对这个有研究？”
　　梁奕宁微笑回：“这倒没有。”然后告诉她，“不知道迎澄有没有跟您提过我有位叔叔，他收藏了几瓶。”
　　“是么。”庄瑾轻道了声，又说，“这酒不好入口。”

　　梁奕宁“嗯”了一声，又道：“听说这酒市面上已经少见了，正好我叔叔的那几瓶在我那里，您不嫌弃的话，我改天拿来送您。”他说完又笑笑，“我这次来也没给您带什么。”
　　庄瑾闻言顿了一顿，随即笑说：“你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梁奕宁笑一笑，说这是应该的。

　　于是两人就那么喝了起来。

　　梁奕宁口中苦涩，感叹难怪他当年想要尝尝，他叔叔拦着不让。
　　庄瑾就让他喝不惯就少喝点，他却是不罢休，硬要再陪她几杯。

　　就在他们即将再提一杯时，迎澄突然打断了他们。

　　“梁奕宁！”迎澄大声喝止住他。
　　梁奕宁被吓得手一抖。

　　迎澄快步走到餐桌前，看到那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她去看梁奕宁，他神色如常，还冲她笑了笑，说：“终于回来了。”
　　她一皱眉，问他：“你喝了多少？”
　　他刚想说没喝多少，庄瑾笑赞了他：“奕宁谦虚了，酒量还是很不错的，喝了好几杯都跟个没事人似的。”

　　迎澄气愤道：“什么没事，他再喝命都没了。”
　　庄瑾疑惑，问是怎么回事，迎澄便告诉她，她诧异地看向梁奕宁，“奕宁你怎么也不说——唉，怪我怪我。”
　　梁奕宁连忙说：“您别这么说，没迎澄说的那么严重。”
　　“没我说的那么严重？”迎澄瞪着他说。

　　梁奕宁又连忙对她说：“真的没事，你看我不还好好的？”
　　迎澄便看了看他，点点头说他确实是没事，可她脸上的怒气是一点没消。
　　她坐下来开始吃饭，全程没跟他说一句话，他给夹的菜她也一口不动。

　　吃完饭，迎澄去洗碗，梁奕宁要去帮她，她一个眼刀扫过去。
　　庄瑾也不让他忙活这个，叫他先去赶快休息一下。
　　庄瑾问他住哪里，他说订好了酒店，她就说还住什么酒店，家里又不是没房间。

　　于是梁奕宁跟着庄瑾上楼了，庄瑾边给他收拾房间，边跟他说：
　　“阿澄从小就没了父母跟我一块，她很懂事，但我也不希望她因为这个就太压抑自己，所以她有时候还是会有点脾气，你别见怪，再说，她也是担心你。”
　　他摇了摇头，“不会。这事是我做的不好。”
　　庄瑾笑说：“那你先休息。我下去跟她说说。”
　　梁奕宁笑着点点头，“麻烦您了。”

　　-

　　梁奕宁睡下了，一直到天黑都没有下楼。
　　期间迎澄去看了他两次，他睡得很安稳。

　　看着晚饭都快做好了，迎澄又去来看他，他还闭着眼躺在床上。
　　她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语气冷淡地对他说：“醒醒起来吃饭了。”
　　可他没反应。
　　她就又说了一遍，他仍没反应。

　　她看了看他，他极为平静，于是她一弯腰，将食指放在他鼻前。
　　好几秒都没感受到他的气息，她心一紧，立即就要出声唤醒他，他忽然呼出一道，却极为微弱。

　　迎澄仍提着心，她轻轻晃动他的肩膀，轻声叫他：“梁奕宁，梁奕宁……”
　　梁奕宁被晃了两下没反应，等到第三下眉头才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
　　迎澄立即问他：“你没事吧？觉得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梁奕宁笑了笑，说：“没事。刚才只是有点闷。”
　　迎澄看他状态确实不要紧，这才放下心来，她本来还想训他一顿，这下也说不出什么了。
　　梁奕宁坐起身，然后看着她，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下次。我保证。”

　　迎澄坐到床边，看了看他，“嗯”了一声，“那吃饭去吧。”
　　梁奕宁立即一笑，说：“好。”

　　迎澄又看看房间，说：“那我把窗户开一下？”
　　“开窗户？”
　　“你不是说闷？”
　　梁奕宁很不自然地笑了下，“是。”
　　迎澄见状，问：“你刚才是故意的？”

　　梁奕宁没说话，默认了。
　　迎澄一气之下，起身就要走。
　　他连忙拉住她，她一下子到了他怀里。她去推他，他紧紧搂着她的腰不放。

　　迎澄捶了一下他，冷言冷语：“放开。”
　　梁奕宁没听，他语气认真地对她说：“真的没有下次。”又解释道，“你刚才一进来就那么说，我怕又像中午那样。”

　　迎澄听完，就又捶了一下他，“你还怪上我了？”
　　“怪我。”梁奕宁连忙说，然后他又缓缓地说，“那酒我心里有数。”

　　迎澄说：“有数可以喝了吗？”
　　梁奕宁顺着她说：“那当然是不可以。”

　　迎澄却又反过来说：“怎么不可以？你想喝就喝，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要是实在不想别要好了。我纯属是多管闲事。”

　　“怎么会是多管闲事？”梁奕宁将脸往她脸前一凑，“我的事是闲事？”
　　“是。”迎澄斩钉截铁地说。

　　梁奕宁忽然笑了起来，说：“从孩子这边说，也不能是闲事。”
　　“什么孩子？孩子早就没了。”
　　“那更不能是——你欠我一个。”
　　迎澄不想再跟他扯这些没用的，于是认认真真地跟他说：“你以后真的不能再喝了。”
　　“嗯，一定。”梁奕宁答应她。

　　-

　　梁奕宁这次来S城，待了整整一周。

　　他是把K城那边的工作都处理好才来的，清清闲闲，迎澄却不一样，她还要去之前去的律所实习。

　　所以工作日，他负责接送她上下班，中午还会来找她一起吃午饭，晚饭要么回去跟庄瑾一起，要么在外面找家餐厅，然后再去看个电影，在江边散会儿步。

　　有一天她加班，他把晚饭送到她工位，然后在一旁找了个空位等她。
　　她有时太专注手上的事，会忘了他的存在，不经意地一转头，就能见他笑吟吟地看着她。

　　他问她为什么要学法律，她答得简单而又纯粹——不过是为了“公正”。

　　他又问她有没有遇到过不公正的事。
　　她说没有，正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比较公正的环境里，所以才难以接受那些不公正。

　　他还问她是不是以后打算在这里工作，她说当然。
　　他就问她，那他呢。

　　她闻言一顿，看了眼他说：“你当然是过来啊。”
　　他说：“K城那边的事我一时半会儿过放不下。”

　　她便问他：“那怎么办？辛苦你多跑几趟？”
　　他“嗯”了一声，说也只能这样。

　　到了周末就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

　　头天是阴天，两人没有出门，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雪。
　　K城不落雪，S城也很少，他们几乎没怎么见过，当时站在落地窗边看了好一会儿。
　　洁白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像在跳舞，可一落到窗上便融化了，美得短暂不留痕迹。

　　隔天放了晴，两人出去走了走。
　　随意地在街头转了会儿后，快到一座很出名的寺庙。
　　梁奕宁提出进去祈福，迎澄好奇他要有什么想求的。

　　她看看他，说：“你想要什么没有？”

　　他却看着她，说：“也不是。”

　　她就问：“不是什么？”

　　他说：“好运气我就没有。”

　　她闻言顿了一瞬，忽然又笑了一笑，说：“你这运气还不好？”

　　他只说，他想好上加好。

　　她说他不要太贪心了。

　　最后看着梁奕宁的许愿布条高高挂起，随风飘扬，迎澄说或许他的愿望真能实现。

　　梁奕宁笑了笑，说借她吉言。

　　迎澄也一笑，说走吧。

　　然而话音刚落，她忽然被另一道声音吸引住，温润柔和，好似一道初春的暖风。
　　她静了几秒，才转身往那声音的出处看去——一位中年女人，旁边还有一位中年男人。

　　他们两个正往她这边走来，也看到了她，她主动跟二位打招呼：“杨阿姨，冯老师。”
　　男人是她的大学老师，女人是他的太太，同时，他们也是冯彦晖的父母。

　　杨阿姨先朝她笑了笑，然后对她说：“是迎澄啊，我们都快一年没见了吧。”
　　又听到她的声音，迎澄的眼眸很快地明了又暗，她微笑着回道：“嗯，都快一年了。”
　　一年前差不多这时候，他们还一起吃了顿饭。
　　冯老师则是关心了她学习和工作上的情况，她表示一切都好。

　　两人也都注意到了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的那条新闻，所以没问她跟他的关系。
　　梁奕宁主动跟他们问好，两人笑着一点头。
　　随后迎澄便跟他们说先走了，两人又是笑着点了头。

　　待走远了，迎澄又回过头看了一眼他们，他们进了大殿。
　　记得那天她是碰巧在餐厅遇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她过去打招呼，冯彦晖邀请她一起用餐，他们两个也热情地叫她坐下来一起。
　　他们起初用餐用得很愉快，中途她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听到他们在谈论她。
　　冯彦晖问杨阿姨：“我看您不是挺喜欢迎澄的？”
　　杨阿姨说：“你爸的学生，我哪个会表现出不喜欢？”
　　冯彦晖又问：“那您到底是为什么？”
　　杨阿姨冷声说：“她的传闻你又不是没听过。”
　　冯彦晖当即就要反驳：“迎澄她——”
　　杨阿姨打断他：“你才认识她多长时间。”
　　那顿饭她后来没有吃，找了个理由说有急事便离开了。

　　其实那传闻没有什么，不过是当时庄瑾一个的合作伙伴的儿子在追求她，那人的风评不好，她拒绝了，可那人还来找她，她顾虑着庄瑾和他们的关系，才没有跟闹的太僵。

　　可就算当初没什么，现在她在梁奕宁身边，也足够证实她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

　　迎澄低垂着眉眼。

　　梁奕宁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亦没有说话。

　　可走着走着，他忽而出声了。

　　他说：“过年那几天，我得在K城陪老太太。”

　　迎澄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事，只“嗯”了一声。

　　“所以，”梁奕宁再侧头看她，“情人节我们提前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