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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邪 列车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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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你看来这个世界是什么呢,斯纳科小姐?”
“游戏。”
“帕维斯·斯纳科浅浅一笑,亮蓝色的眼睛斜睨着对面座位上的西斯利·弗克斯,洋洋得意。
她将脸凑近了对面的人,继续说:“世界——对于我们来说是世界,对于他们来讲只是一个游戏,你难道不想看到更多吗——看到某些人不敢想也不敢看的——游戏之外的世界?”
“我对我朋友所求之事和你见她的目的皆不感兴趣。”
突然,列车包厢两侧墙壁上点燃的烛火熄灭。
帕维斯转头朝走廊上看去。
空无一人。
不知道是从哪里亮起昏暗的灯光照亮整间车厢。
帕维斯抬头看着车厢的车顶,原本光滑干净的白色车顶此时布满锈色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潮湿气味。
她再转头看坐在对面的西斯利有什么反应,却发现面前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帕维斯挑了挑眉。
她对这种灵异现象的出现早已习以为常。
她早已知晓,自己所处的世界事实上是一个大型多人虚拟西幻游戏,玩家拥有一条主线和多条支线,可以通过了解和探索剧情触发隐藏空间,进入空间后能玩不同类型的“小游戏”。
通关随机“小游戏”后会奖励经验值和相关剧情线索。
而她的天赋能力让她能在特定情境下进入隐藏空间触发游戏。
但她无法控制这个能力,见鬼撞邪的概率比大多数玩家都高,凭一己之力拉高了玩家们的平均死亡率。
想到这里,帕维斯脸上的笑变得僵硬……她明明是这个游戏的原住民。
伴随着水滴滴入水面的声音,空荡的车厢里响起有节奏的微弱呼吸声。
水声不一会就停止了,车厢的地板缓慢地涌出大量黑色粘稠的液体,无声而缓慢地漏满了整个地面。
周围没有一丝的声音,就连那股潮湿的气味也闻不到了。
帕维斯的鞋已经完全浸没在这片湿滑的“泥土”中。
她什么都看不见,眼睛里仿佛灌入黑色的沥青。
“啪嗒,啪嗒”,她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在车厢的走廊里站立,湿漉漉的长发不断地滴水。
那股腐烂的气味越来越强烈。
消失的呼吸声又重新响起,越来越大,仿佛有人趴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
冰冷的黑水漫过帕维斯的腿,带有盐味的水一直上涨,将她缓慢地吞下。
帕维斯知道那是什么,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眼前仍旧一片黑暗,头顶上方有水滴在她的面颊上,顺着脸流在她的手背上。
帕维斯的双手始终保持放在腿上的姿势,她的脸上缓缓地露出微笑。
一阵冷气吹到她的脸上。
似乎有人缓慢地靠近在她的侧脸,捂起嘴,在她的耳边发出难听的嘶嘶声。
那说话的人在黑暗里突然疯狂起来,嘶嘶声变得扭曲失真。
那声音逐渐清晰,她听懂了。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帕维斯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重新睁开眼,进入眼帘的是明亮的车厢和眼前西斯利担忧的脸。
暖色的烛光令人安心。
西斯利紧皱双眉,似乎担心帕维斯又昏过去,把手伸向她。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突然昏过去了?”
她关切地问:“你看到什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吵得帕维斯头痛。
卡尔森坐在角落里对这里的动静漠不关心,似乎沉浸在那本书里了。
有这么好看吗?
帕维斯觉得坐车时看书眼睛绝对会瞎掉。
同时,她觉得西斯利对自己的关心有些过头了。
“你生病了?我想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到普兹沃特,她那里有医生。”
她,大概指的是向帕维斯求助的费施家的大小姐——塞尔西·费施。
帕维斯听后头疼得更厉害了。
她死死咬紧嘴唇,没有说话——这倒不是颅顶隐隐作痛的原因。
“帕维斯?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头疼吗?”
帕维斯内心有些烦躁,她实在忍受不了对面的人连续不断地询问,抬起手。
“啪!”
“……”
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对面终于闭嘴了。
帕维斯耳边吵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她长呼出一口气,但没有放松紧绷的神经。
挨打的西斯利震惊地看她,像是无法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她的嘴角溢出鲜血,却仍然保持和善的笑容,轻声问:“帕维斯,你到底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肯说话呢?”
此时,西斯利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两个人同时说一句话一样,有重音。
帕维斯感觉头顶像被针刺了一样痛。
一瞬间,她头顶的烛火全部熄灭,黑暗彻底地笼罩空旷的车厢。
西斯利的形象消失在帕维斯的眼前。
浑身湿透的女人站在她的对面座位上俯身,猩红的双目迅速凑近她的脸。
磨损严重的长指甲直戳帕维斯的眼球。
那双诡异的眼睛源源不断地流出黑色的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滴落在帕维斯的手背,她用发狂的声音高声尖叫道:“你为什么不肯说话!”
“……”
“你为什么不肯说话!”
蜘蛛般细长的苍白前肢在帕维斯的眼前晃来晃去,好像枯树的干枝在风中摇曳。
女子另一只手里紧紧抓着什么东西。
刀子的尖头一直扎在帕维斯的头顶,那只手黑青色的血管凸起,不断地使力,直至刀尖没入皮肉。
黑暗的车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列车外下起黑色的暴雨,雨点不停地拍在车身上,一道闪电照亮了窗外,黑暗里伸出了无数双沾满泥泞的手拍打着车窗。
女人爆发出凄厉的笑声,她来到帕维斯身旁的过道上,松开了手。
帕维斯依旧端坐在座位上,面无改色。
她已经明白这个游戏的规则。
带血的尖刀浸没在地面的黑水里消失不见,女人干枯的双手狠狠抓在帕维斯的肩膀上剧烈摇晃起来,尖锐的指甲扎入她的肉里。
“你不言,她将不存。”
帕维斯眼前又出现了的西斯利,那人似乎处于清醒与睡梦之间的一种状态,看不到布满全身的深红色手印。
女人狞笑地离开帕维斯,走向西斯利,来到了她的身后。
车厢猛烈摇晃着,过道里的水已经漫过帕维斯的手,一片冰冷。
女人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垂下,完全遮住了西斯利的脸,她在神志不清的西斯利耳边低语:“她活了,愿神赐予你永恒的安眠。”
她那两只手缓慢地伸向西斯利的咽喉。
西斯利没有任何的反应。
帕维斯终于开口:“我个人认为,你这样的决定过于草率……”
话音未落,女人双手高高举起红斧,生锈齿轮碾碎骨头般的笑声从她胸膛里发出,响彻整个车厢。
她瞬间闪到帕维斯的面前,红斧劈下。
“咯咯咯……”女人齿缝间渗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阴谋得逞后的笑声,扭曲的笑声里充斥着喜悦。
枯叶似的手中锈蚀斧刃瞬间吻上白色的树干!
砍树的动作一下又一下重现在人的眼前,象牙白的树冠仿若雕塑沉默不语,树皮剥落,倒下时在水面上惊起黑色的飞鸟。
人首分离。
那一刻,一切事物都化为了灰烬,原来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神志不清者的迷梦。
西斯利浑身战栗地醒来,险些惊呼出声。
她剧烈呼吸着车厢内干燥的空气,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些黑水散发出的腥臭。
她控制住了呼喊的冲动,有个声音仍在心里高声尖叫:“死了!死了!”
她猛地抬头,却发现帕维斯安然无恙地坐在她的面前,便竭力控制因激动引发的肢体颤抖。
西斯利若无其事地问:“我什么时候睡着了,斯纳科?”
帕维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托起脸颊,反问道:“你真的睡着了吗?”
“……我希望是这样。”西斯利尽量控制自己呼吸平稳。
她隐约觉得那是一种神谕类的暗示,至于梦中的那些怪异的情景和物体上所潜藏于深处的象征,她不愿探究它们背后的含义。
她遇见帕维斯的那场宴会上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对未知事物产生了恐惧。
她感觉死亡的阴影已经遮蔽了她的日夜,有时甚至能听到翅膀在天空中扇动的声音。
不过,比起恐惧,她更多的是好奇,好奇帕维斯·斯纳科到底能让她看到多少……
这个世界的全部吗?
“你梦见什么了?”帕维斯好奇地问。
西斯利直言不讳:“我梦见你打了我一巴掌。”
帕维斯听后没有很吃惊:“……看来你很喜欢挨打了。”
“哈?”
她倒是希望帕维斯得出另一种结论。
帕维斯双手合十,继续上一个话题,问:“你真的对看到这个世界的全部面貌不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行。”帕维斯拿起桌面上的黑色晶状物对上灯光,她看着里面流动的液体,不置可否。
那个怪物有点意思,严格遵守“她发出声音才能杀了她”的规则。
不过,西斯利·弗克斯并没有发出声音,但这个怪物却能伪装成她,甚至是杀了她。
帕维斯猜测,西斯利距离她很近,因而被她的天赋影响到了。
某些子游戏规则只适用于一部分人,关键是看他们在这个游戏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帕维斯的天赋副作用是她很容易成为鬼怪猎杀的目标。
怪物的狩猎目标是帕维斯·斯纳科而不是西斯利·弗克斯,所以“只有玩家发出声音才能击杀”的规则适用于帕维斯,而不是西斯利。
而西斯利受到她的影响进入了这个子游戏的空间,因此“怪物可以击杀空间内的玩家”规则生效。
那个变成怪物的女人生前经历了什么,帕维斯并不关心。
这趟发生过死亡事件的列车从恩森茨斯开往普兹沃特。
她意识到了一点:属于普兹沃特这条主线已开始进行,因此,她才会进入属于普兹沃特子游戏。
“你不得不承认,”帕维斯突然开口,看着西斯利,“这个游戏的确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