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羞耻症》富翁预备役

6、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权力和金钱是最好的补品，

　　也是最烈的毒药。

　　高则程每看到这句话，就会想起十年前的白金水，他那官运亨通的舅舅。但那时的白金水和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将近三十的年纪了一事无成，整日不知道去哪鬼混，偶尔骑着摩托轰隆轰隆的开进院子，缠着她姐好言软语地磨半天，要到钱后收了笑脸转头就走，一秒也不多待。按白秀芝的话就是：“三天不来要钱就难受，这个白眼狼还有什么本事！”

　　白秀芝过得说不上容易，父亲不到四十就出车祸死了，母亲一年后改嫁，她无奈早早辍了学，一直把弟弟供到高中毕业才结婚，原想着终于能喘口气了，没想到白金水是个不讲良心的。夫妻二人经常为这事吵架，最严重的一次，高连海把碗一摔，指着她鼻子大骂：“再掏钱给他出去鬼混，明天就离婚！”

　　碎片崩到高则程脚边，他吓得大气不敢出，蹭着墙边跑到院子里，躲到水缸后无声地哭起来……

　　可这时远处灯火一闪，高则程眯眼看过去，白金水在五六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了车，他低头弓腰地跑过来，欠嗖嗖地踢了两脚高则程，又听了两句屋里激烈的对骂，摇头笑着蹲下，把一个盒子扔到高则程脸上。

　　“知道这是啥不？”

　　“你走！”高则程使劲推着他往前凑的脑袋。

　　白金水后仰着笑笑，夺过盒子掰开，里面是个做工精致的金手镯。

　　“知道这个值多少钱不？”

　　“不要！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一来就吵架！”

　　白金水收了笑，神情古怪的眯起眼睛。

　　“我以后不来了”，他低声道，“这个你拿着，这是我欠你妈妈的钱，只能给你妈妈明白吗，别让你爸看见。”

　　“为什么不能让我爸看？”高则程留意到白金水的表情，语气稍微软下来。

　　白金水眼睛骨碌着转了一圈，他没有回答，直盯着高则程愣了一会儿，直起身：“那你让他看呗，你试试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骑上摩托走了，再没回来过。三年的时间，高则程再没见过他一次，直到一个电话打来，把全家搞的失魂丢魄。

　　“怎么就当上县里一中的校长了？怎么还是外人给我报的信，当了一年多怎么一个字也没跟我说？”白秀芝捂着头，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

　　高则程看向他的父亲，沉默着的，扶着桌沿的父亲

　　那是什么表情啊？畏惧吗？

　　高则程睁大眼睛，歪着头仔细琢磨着他的神态，他那一瞬间很想笑出来

　　这是觉得害怕了吗？

　　再次见到白金水是初三的事，那年高则程的爷爷突发脑出血，就近送到县里的医院里，手术后两三天，一堆人前来问候，其中就有白金水。

　　他是下午来的，两个手提了满满的东西，他胖了好多，头发也秃了，就是印象里的，校长该有的样子。

　　很规矩。

　　高则程就站在他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看着几个人寒暄地说了半天，白金水才转过头来，像才看见他一样

　　“则程啊！哎呦，长这么高了！”他热络地搂上他的肩膀。

　　酒味、烟味顺着白金水的身子爬上来，高则程没忍住皱了皱鼻，抻着身子向后仰着。

　　“中考完来咱一中昂！好好学习！”他用力地笑笑

　　多么热情，多么和善，多么值得攀附的长辈啊。

　　高则程走出病房，他觉得白金水已经死了，还有好多人也要死不死的。他找了个长椅坐下，扯着树枝愣神。

　　“哎呦呦？”一个拖长的语调在后面响起，很像动画片里幼稚的叫声，他疑惑着回头，扒开灌木丛

　　一个精瘦的女孩蹲在草丛里，半个身子趴在地上，伸长了胳膊拽出一圈纸，她利落地把白纸一撕，里面是崭新的人民币。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哇哇哇哇哇”，女孩环顾四周后，小声地雀跃着，“你说大白天碰见借寿的多晦气啊，这钱就当精神损失费赔给我了奥，借寿呢……您就另找高人吧。”

　　她转手把钱摁在兜里，大摇大摆地走了。

　　高则程目送她跑走，转头傻笑出来

　　这是什么人啊……

　　缘分这种东西说不明白，兴趣这种东西更是不讲道理，高则程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能把一个一面之缘的路人的脸，记得那么清楚。以至于在他见到章灵玉时，第一反应是恍惚，好久不见的恍惚。这份恍惚让他的脑子不清不楚，就这么呆滞地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愣神，然后揽过了他一向讨厌的林宥嘉。

　　“宥嘉，走啊先坐好……”他拖着林宥嘉往前走，却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眼，他微侧过头

　　撞进他眼里的，是一双像猫一样的，微微上扬的眼睛

　　很古怪，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