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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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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着他，他的目光中满是兴奋的色彩，像古书中描写的，鬼魅的精怪。
“去哪？”她来了兴致
“嗯…”他拖着尾音，“你想去哪？”
章灵玉看了眼表，距离开学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我不喜欢赶时间去学校”，她竖起手腕，“就去那个旧小区里面吧，那里有个小公园，里面有滑梯什么的。”
闻言，高则程却俯下身去，他紧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啧”章灵玉翻了个白眼，她踢了踢他的鞋，“你笑什么？”
“你和我玩滑梯吗？”他抬起头，纤长的手指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带笑的眼睛
章灵玉脑补着那个场景，不由得也带了几分笑意
“不想去拉倒，回学校！”
“去，去！”看她要走，他忙拉住她的裤腿
章灵玉一脚甩开，大步迈向前
两个人登上城内的公交车，这个时间点的乘客比较多，两个人只能并排坐在一起
“你坐里面”章灵玉下巴一扬
高则程乖顺地点点头，他故意勾起嘴笑，像韩国营业的爱豆，看得章灵玉有些窝火。她不想和他腿贴着腿，整个人歪在椅子上，腿搭在外面过道里
“你坐姿好差”高则程轻声道：“是无骨鸡爪变的吗？”
章灵玉回过身给了他一肘击，他捂住被打中的胸口，侧过脸笑了起来
“你政治试卷写完没”
“没有”章灵玉冷漠地“我政治就没写过”
“你好像只对数学比较上心”
“差不多吧…”她皱起眉，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数学见效快，而且它很重要，我觉得如果到了高三数学还是白痴的话会很恐怖。”
“别的不会就不恐怖了？”
“没那么恐怖”她笑笑 “别的好追。”
到站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小区，章灵玉回头看了眼他
“你什么时候找到近路的？”她转过身倒着走
“为什么昨天你走在我们前面？”
“走在前面才好气你”他挑下眉，“在后面你能发现我？”
“所以怎么走到前面的？”
“你喊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我靠好恶心啊”章灵玉苦着脸，把包甩在他身上
他一把接住包，顺手搭到了自己肩上，“对了，你生日哪天？”
“九月八”她朝前转过身
“居然你大一点……”
“你不问我的生日吗？”他迈到她旁边，俯身质问道
“不问你也会上赶着说的”
“挺会猜的”他眯起眼睛，“我一月十五号”
“你家哪的？怎么还倒两班公交？”他低着头，把石子踢到她脚边
“查户口呢？”章灵玉皱着眉回头
“哪有…”
走到小公园，高则程坐在滑梯口上，把书包散到自己脚边，他冷不丁地开口：
“在学校你怎么过的生日？”
章灵玉干巴巴地坐在秋千上，慢慢抬起头
“我不过生日”
他怔了怔，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什么臭表情啊？”她笑起来，“我们家都不过生日，可能是不太注重这方面吧…”
她越说越心虚
章灵玉小时候是过生日的，那时父亲下班后总是给她捎一个蛋糕，再买个铅笔盒，转笔刀之类的当礼物。蛋糕是她和弟弟两个人分着吃，放进冰箱里能吃两天。后来家里条件越来越困难，有一次生日当天，奶奶把她叫过去
“灵玉啊，蛋糕有什么好吃的！别浪费那个钱，让你爷爷给你炖个鸡…”
“不要，我想吃蛋糕”
“你别不听话！我给你爸爸他们说好了，今天晚上到我那炖鸡吃”
奶奶得偿所愿，那次她没有吃到蛋糕，坐在方桌边吐着鸡骨头，她只觉得苦，却又生生地挤着笑，朝满桌黑着脸的大人说道：
“这鸡肉真好吃，比蛋糕好吃…”
后来连鸡也没有了，甚至再没人过问她的生日，连她自己都快淡忘了。
章灵玉深吸一口气，跷着脚在秋千上晃起来
“那以后我陪你过生日吧”
章灵玉诧异地抬眼，他把头埋到膝盖里，像在自娱自乐。如果不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她真的要怀疑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了
她有点感动，有点想哭，眼泪涌上眼眶的那一刻，她却厉声道：
“不需要。”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捏起她的书包带
“你这么冷漠是交不到朋友的”
“哼”，章灵玉笑着看向他“你自己朋友很多吗？”
他沉默了很久，站起身走过来。她盯着他，微微警惕地向后仰着，可他只是站到她身边，抓着秋千绳慢慢晃起来
“我不需要朋友”
章灵玉支着腿坐稳，她反问道
“那你觉得我需要吗？”
他垂下脸不语，手顺着绳索攀向她的袖口，揪起上面缠着的一根头发
太近了……
章灵玉的头脑混乱起来，太近了。她发觉她的身体像中毒般发僵，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竖起来，隔着衣服感受他触碰过的痕迹……
她自知这份感情已经不受控了，可沉默着的每一秒，她都要接受他投下来的、 炽热的目光
她噌地站起，洁癖般地轻拍她的衣袖，轻拍他触碰过的地方
他看向她
“该去学校了…”
她刻意避开眼神，从高则程的两个包中间抽出自己的包，自顾自地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