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探世》酌酒旸花

4、生灵 他们停

　　他们停在集市边，由于战乱，集市有些破败。但因为是清晨，趁着战争的间隙，还是异常热闹。
　　“神明哥哥，为何不在集市入口停下，那样多威风！”
　　遂池变回人型，顺便撩撩耳边--因为人型最方便。
　　“因为那样会吓到生灵。”
　　“。。。”
　　“神明哥哥为什么总是喜欢称我们为生灵啊？”
　　“。。。不知道，焉邪是这么叫的。”
　　“怎么又是焉邪，焉邪到底是谁呀？”
　　“不知道。。。。和我一样的。。。。神？吧。”
　　嘿嘿，看来我猜对了！小孩默默想道，并为此感到得意不已。
　　遂池这会儿肚子饿的有点疼痛了，眼前黑晕晕的，伊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生灵的躯壳真难用。
　　“那个那个吃。。。的东西在哪里？”
　　“好啦，前面就是集市，快走吧！”
　　他们向集市走去。
　　遂池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自顾自的走着。最后被小孩拉着到了一个摊位上，一顿莫名其妙的交换过后得到了两个白白软软的东西。
　　小男孩儿递了一个给遂池：“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只能买两个馒头了。”
　　遂池接过这个白白软软的东西，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茫然的看向小孩。小孩这时已将半个馒头塞入嘴中。于是遂池将视线收回，再次落于那个白白软软的东西上，学着他的样子放入嘴中，然后僵硬的咬着，最后很卖力地模仿着吞下。
　　很干，不好吃。遂池感觉自己的嘴里干巴巴的像刚吃过沙子，喉咙里哽的难受，这感觉让伊又新奇又痛苦。
　　伊不能接受第二口，于是转手扔了那个馒头。
　　四周立即投来异样的目光。
　　小孩一见如此，赶忙上前，捡起掉在地上已经转了三五圈的早已脏透的馒头拍了拍，由于馒头塞了满嘴，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神明哥哥你干嘛？馒头很贵的！不能浪费呀！”
　　遂池愣住。
　　“神明哥哥要是不吃的话，也不能扔在地上，你可以收起来，或者给别的人吃的。”
　　四周的人围上来，看着一个小孩数落一个少年，而那个少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周围议论纷纷。
　　“唉，施主！他不吃，给我这老人家吃吧。”一个老太凑过来，双腿跪在地上。孱弱的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身上没有肉，骨头之上就是一层皮。
　　小孩难为的看了遂池一眼，还是那样的冷漠而漫不经心，他轻叹一口气，“你不吃的话，那我给喽！”说完把馒头给了那个老太太。
　　遂池静观这一切。
　　人群见那老太得到了馒头，顿时沸腾起来。
　　“那个傻子，还丢馒头，怕不是要被饿死。”
　　“就是啊。。。看那小孩手上还有半个馒头，想他也护不住，不如给我吃了！”
　　“哼，馒头铺子我抢不了，小孩手里的我还抢不了吗！”
　　“。。。”
　　小孩有些害怕，他紧紧握着手上仅剩的馒头，躲在了遂池身后。
　　“诶诶，一边打架去，别在我铺子前捣乱！”那膀大腰粗的老板关门闭户，生怕这事染到自己头上。更多的人围了上来。这里越来越挤，有些人甚至挤到了遂池身后，伸手去夺孩子手上的馒头。
　　遂池不喜欢有人碰自己。
　　伊伸手推开人群，向外挤去。
　　“哎哎，那傻子！”
　　“傻子！馒头留下呀！”
　　“唉，啥人啊，你踩到我了！”
　　无数人的手疯了一样的插上来，那孩子的脸被抓伤，多了几道红色的痕，馒头也被扯了一点，衣衫也破烂不堪，好不到哪儿去。
　　孩子拼命反抗，紧紧抓住遂池，脸上和身上瞬间紫一块青一块，几乎被吓懵了。
　　“够了。”
　　遂池实在是烦极了，伊一手拎起孩子，另一手直插伊面前之人的胸膛，最后硬生生将心脏掏出来，捏碎。鲜红炙热的血从伊的手上流到袖子上，再流到衣服和地上，变得冰冷。周围变得一片死寂，“杀，杀人了！”一声彻天响的吼叫，将众人的魂魄拉回来。可不等周围的人逃跑伊又迅速捅穿离伊近的几人的心脏，人群一下子乱了，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散播开来，周围充满了惊恐的叫声，乱成一团。
　　血染透了这一片地。
　　遂池面无表情的看着刚刚被伊杀掉和落荒而逃的生灵，喷溅出的血滴到了伊的身上和脸上，伊抬手看看手上鲜红的血，随后又放下看看乱而惊慌人群。
　　坏了的生灵，是该杀的。
　　孩子已经被吓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伊的眼神平静，并无半丝波澜。
　　伊一手继续拎着吓坏了的孩子，慢慢的走在杂乱的人群中，手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伊的身流成一条血路。
　　肚子痛。。。饿。。。
　　伊无视周围慌乱逃跑的人群和一看到伊就惊恐的眼神，伊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身上。
　　老头双眼泛白，他似乎也有些慌乱，但又并不像那些人群一样乱窜，他在原地打转着，迷茫而无助，抱着他旁边一根卖糖葫芦的柱子。
　　小孩清醒过来，挣脱伊的手，拉扯伊的衣袖。
　　“你。。你刚刚杀了人！你怎么能杀人呢？！”
　　遂池依旧往前走，没有停下的意思。
　　小孩干脆抱住伊的脚，硬扯住伊迈向老头的步伐，伊终于回头看向他。
　　“你可是神明啊！”小孩认真的看向伊，“神明是不能乱杀人的！”
　　遂池想继续往前走，小孩死拽着不放。
　　“你可不能像那些人一样乱杀人！阿妈说过，这样是不对的！”小孩眼里泛起泪光。
　　“放开！”遂池有些烦了。
　　“不要，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再乱杀人！”
　　“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遂池只想尽快脱离他的束缚，小孩这才放开，赶忙跟在遂池身后。
　　遂池走在老头跟前，看了看糖葫芦，于是便随便抽了一根塞在嘴里。
　　甜，好吃。
　　遂池立马喜欢上了这种味道。刚想再拿一根，小孩拉了拉伊的衣袖，“神明哥哥，我钱不够了，这些我买不起的。。。”
　　老头用白茫茫的双眼看向遂池。
　　“主子可是愿意吃俺的糖葫芦？俺这儿便宜，三个铜板一串就够了。俺可看不见，这四周怎么又乱了？莫不是官家又来了？”
　　小孩将仅剩的两个铜板放进老头的袋子里。
　　“爷爷，我这只剩两个铜板了，之后我有钱了再还给你可以吗？”
　　老头听见小孩的声音，笑了笑。“原来是孩子呀。这年头孩子活下来不容易，老头俺岁数也不多了，卖的这糖葫芦，送你也罢。好孩子，这年头可不太平。”
　　他伸出苍老枯褐的手，遂池退了一步，小孩白了伊一眼，迎上老头的手。老头摸摸他的头，笑得很开心。
　　遂池仔细舔着糖葫芦，默默看着。
　　待小孩回来，狠狠瞪了伊一眼。
　　“人家可是老人，怎么能抢人家的东西呢？哥哥，你也太没素质了吧。。。”他拉拉遂池的手，“看好了，拿了人家的东西，要这样子。”然后他很恭敬的拜了一拜。并说声谢谢。
　　“看到了吗哥哥。拿人家的东西要说谢谢！你给我做一遍。”
　　他很认真，很严肃的看着遂池。遂池这时竟真的感到了一丝心虚，含住糖葫芦，蹭蹭耳朵。笨拙的学着他的样子拜了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