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真的没什么 只是时间老了 对不起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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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在盛满热水的浴缸中淹没自己我都有一种不想起来的冲动就这样死掉那该有多好
洗完澡之后我依旧给自己上了一遍妆走出浴室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睡过去了我在他的面前蹲下轻轻地用指尖细细地描绘他的眼他的唇我无声地笑了起来这个就是我爱了整整一整个曾经的男人
我走出这个房间外面依旧是刺骨的冷风雪和着雨水落在我的脸颊上我低头为了不让眼泪弄脏了我的妆容有谁能告诉我这些都是为什么
在你的生命中有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他留在你的骨血里面像最深沉的毒药你不能对他说爱你只能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在一方永失之土日日不得安生
秣佑你之于我便是就是那致命的毒药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2005年那一年颜柯还是一个穿着白色棉布裙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孩子那一年的颜柯还没有爱上一个叫做秣佑的男孩子那一年的颜柯当然也还不懂为什么仅仅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和侧脸就能让人恍然若失好久
那是一个微湿的下午的第二节历史课全班的人都在昏昏欲睡我也不例外不经意间的一转头看见对面教学楼的走廊窗户上倚着一个穿着我们学校很挫的校服依旧很好看的男孩子明明是不带一分颜色的干净少年抽着烟硬是带了几分媚色
我望着他出了神然后的然后我开始知道他叫秣佑他的朋友都叫他柚子他就读2年3班他喜欢吃饭团加醋他不喜欢穿校服其实他穿着校服依旧是全校最好看的学生我会记得他在我眼里的每个表情然后的然后我会明白我连呼吸都将纠缠着一个名字——秣佑
看见他时我总会不经意地低头像个姿势拙劣的谎言掩盖我沸反盈天的小小世界
直到…
“同学，你是颜柯吧？”
我的余光定格在倚靠着墙壁一脸好奇的秣佑身上僵硬地点点头
“这个给你，柚子我们走。”
我握着那封信那年夏天灼热的阳光肆弥了那个转角我偷偷再看了一眼那个背影靠在墙壁上很想大声笑出来嗨上帝您老人家是良心发现了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发现为什么我会连秣佑的脸也记不清那年夏天的阳光却依旧肆弥着我的整个世界我开始命运给予我的每种选择其实都握在我手上
那封信结尾的署名不是秣佑这显然让我失落了好久但是我和秣佑依旧还是无法避免地熟悉起来他开始叫我——柯每一次我都曾幻想过这一秒他是喜欢我的哪怕就只是一秒也好如此卑微又做作的骄傲
“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秣佑略为清冷的声线仿佛烧红的铁块呲的炮烙在我的皮肤上般秣佑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又该如何说服自己告诉你其实我喜欢你嗯？秣佑你说我该怎么说
“我啊，我告诉你 ，你可不许说出来。”
“放心，咱两谁跟谁。”
呵呵秣佑咱两谁跟谁呢？
“我喜欢林廊 ”
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抬头直视他的双眼带着孤注一掷般的勇狠他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再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我讪讪地笑笑多怕我一个不小心将那句我喜欢你写在了眼里
“是林廊啊，那他当初写情书给你，你摆什么谱啊，还做什么朋友啊。”
“他只是让我做他女朋友他又没说他喜欢我 ”
多年后我看到这样一个句子如果我们能彼此坦诚的话 哪怕是在表达上面那也是好的
视线一留即走但上面的字眼俨然已印入我脑海如果当时的我多一分勇敢而不是错误地欺骗彼此那我们的结局又会如何
但是如果当时这样的字眼也仅仅只是自我安慰时的最佳独白现实式我自持的骄傲自以为是的矫情用苍白的欺骗来掩饰我的溃不成军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更加没有办法告诉我自己
“林廊，柯喜欢你！快来看呀！这丫头其实早喜欢你啦！” 秣佑佯装朝林廊喊 嬉笑着躲开我的拳头
“柚子！你他妈太不仗义了！给我闭嘴！”我伸手去捂他的嘴追着他跑不料他却在下一个转角停了下来我一时没守住势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掌心温热的是他的唇他的怀抱满是青草般的味道秣佑你可知道我多怕你多看我一眼下一秒我便丢盔弃甲
“柚子你刚刚在鬼吼鬼叫什么呢？”
我们都还没从刚刚的失神中回过神来林廊已走到了我们跟前秣佑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个冷笑话
“柚子刚才在发神经 别理他 ” 我翻了一个白眼给秣佑转身便走
“颜柯你别柚子他是跟你开玩笑的”
“林廊但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抬起头记忆中林廊墨色的头发深邃狭长的双眼我还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的根根睫毛林廊的五官长的过分精致带着些女气但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干净得如风掠过而秣佑比起林廊咄咄逼人的五官更多了一份疏离带着些许清冷的味道
“我喜欢你也是认真的我们在一起吧？”
“好 ”
年少时怯懦的躲过那张直挺的背脊荒芜的自卫
我回过头林廊对我笑我想我不难承认我喜欢这样的安定
我坐在看台上日光迷了我的眼林廊恍若无冕之王荣耀归来他奔驰在球场上张开了双臂如一只翱翔的鸟十月热浪滔天临远低低的上空只会回荡着一个人的名字
“林廊加油！ 林廊加油！”
当最后一声哨声尘埃落幕林廊穿着他23号红色的球衣跑向我似金子般耀眼的色泽染满了我的眉梢林廊林廊你说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颜色
“秣佑你喜欢什么颜色 ”
“蓝色吧看着心情就很好”
我无声莞尔不是的秣佑你错了蓝色就算它拥有着天空与大海这两片最宽阔的载体它依旧是忧伤的色彩之如你浓雾般的双瞳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又怎么会在里面看出一个我来呢？
林廊你能在我眼中看到你吗？
我在你身边只为你一个呐喊 你也独独为我而战你是那么多双眼眸中的唯一那我又是何其的幸运颜柯这个大骗子怎么能拥有又怎么该拥有
秣佑你说有一天你们会不会都怪我自私
林廊谢谢你喜欢我但是你是林廊你始终不是秣佑
我很意外地被一群人推搡至墙角我只身一人挣扎无益 反而更显得可笑我挺直了背脊任她们厌恶的目光将我洗礼
“你和林廊在一起？”我在心底发笑
“是又怎么样关你屁事”
“啪”火辣辣的一巴掌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没什么本事就不要那么嚣张长得就一副贱样 ”
没有了她们的挟持我顺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我忘了她们还说了什么对我做了什么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始终无法记在心里
“柯”
林廊黑漆漆的瞳孔湿漉漉的写满了心疼拉着我的手明媚的眼梢写满了阴郁
“我们分手吧。”
“对不起以后我觉得不会再..再让你受伤”
林廊你又知不知道无关与你无关与我是我不配
“林廊 ”我抬起头直视他眼里迅速泛起水汽我发誓我接下来说的真的是真的
“不是你的错是我发现真的是我不配拥有你的好 ”
他一把拉过我拥我入怀削瘦的肩膀似是有一些颤抖
“我不同意说什么我也不同意 ”
拥抱是一个很神奇的动作明明靠的那么近却又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林廊的胸口微微发烫他诚恳的把心交给我我该怎样告诉他我不准备要 还说不定会在上面踩上两脚呢？
林廊你说我该如何告诉你让我也能不要哭
我们都固执了一千次一万次却从未把话说出口
秣佑秣佑你在离我最近的地方与我遥遥相望
“哎~柯今日星座书上说你最近桃花泛滥果真如此哈”
秣佑耸肩的动作自然至极致我笑笑不语抬头端详眼前那个笑得一脸轻佻的男生浓密的眉毛深入发际可惜嘴唇薄得像一张纸
“对不起我可以拒绝嘛？”
他似一阵错愕有一点淡淡的疲倦充斥着整个心房就像看一场绚烂至极的烟火过后不得不一个人走回家的心情我看了一眼于我右手边半个手臂距离的秣佑他以观众的身份看着我的故事这个发现让我疲倦之余更多了萧瑟我又何必呢
“我…”
我胡乱地点点头我也不太好你又知道多少我沉默秣佑看着我我距离他半个手臂又半个世纪
“柯如果不是林廊你会喜欢谁 ”
“刚才那个男生那样啊 也不错”
“哈哈原来你就是喜欢美男啊”
“哎就像你们也爱美女一样天性嘛”
“难道是我不够帅…” 我扯了下嘴角 “你就扯吧说吧是不是看上哪个美女了人家不卖你的帐哈~”
秣佑突然停顿了一个笑着说“不就是你这没心没肺的” 我一拍他肩 “你就扯吧你！”
秣佑也会抱我揽过我的肩轻拍我的肩膀不冷淡不热情刚刚好的朋友的距离
我又何尝不懂我平凡普通仅仅只是在个微妙的年纪会淡淡的笑写一点自以为是的文字素面朝天让人觉得美好而后的我脸上是精致妩媚的妆浓得看不出心色的笑眼角饶是平整也终是多了沧桑的味道然后的然后的我才明白属于的颜柯的繁芜年月也只是那么些年
我再见林廊在暮色的走廊我低头正出神地看着玉兰花似乎一夜之间全开了林廊就这样迎面朝我走来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阴影衣角翻飞他依旧是那般如风的少年我又怎么敢把心底那些一团乱麻的心思摊开 他于我一米之外伫步我转身刚想走转角处变迎面走来了明眸巧笑的少女与我擦肩挽上他的右手
我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突然很委屈突然心里空空的又有些生气有些愤怒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趴在秣佑的背上意识模糊脸颊发烫一罐啤酒就倒下好像有点搓醒来之后我只记得秣佑瘦得咯下巴的肩膀和被我的脸颊反复磨蹭的后背恨不得找个黑洞把自己扔进去
我正窘迫地不知所措秣佑在一边抽起了烟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抽烟虽然我早就见过 “哎怎么啦有心事啊？”
他清冷地笑着上半身斜倚着窗台漫不经心地仿佛在讲一个笑话
“你觉得颜西怎么样？”
“不怎么样、怎么你喜欢她啊？”
我依旧灿烂地笑着明亮的眸子闪烁着血色的光芒
“嗯”
秣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也许也只有你一句话就足够让我明白什么叫心痛我可以让你在我的掌心长成一根刺收不拢握不紧一靠近便是刺骨穿肉的疼
“林廊我们和好吧。”
林廊 对不起不要那样看着我我知道我已经万劫不复了
“颜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恨你。”
曾经一成不染的瞳孔燃烧着愤恨与哀伤林廊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是因为爱吗？那为什么还要爱？
他猛地拉过我吻上我的唇用力地抱紧我林廊你是咬破了我的唇角吗？为什么让觉得如同那一耳光一般的疼痛呢？让我觉得就快要溺死在你的这个吻当中了呢？
林廊我是不是很贱林廊林廊林廊你有没有后悔爱过我
漫长的越野赛时间仿佛像是被放慢了数倍的镜头脑子像是一部老旧的相机闪过无数张暗淡的脸有人曾说爱我有人曾说喜欢我有人说会保护我还有人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但是分开了会有诋毁会有流言会有不屑会有厌倦一张张说着爱我的嘴里还可以说出“你这个婊子”之类的话
还有人说恨你但是只要我回头他肯定还在我身后停留他就是林廊还有人永远什么也不会留给我而他的一眼便能左右我的阴晴他便是秣佑
我之于林廊秣佑之于我一切竟是死循环我们对谁都不公平
风暴虐地灌进我的身体里面胸口闷痛到了极点到了终点我像是拔了插头的娃娃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我只看见林廊向我跑过来在我身前蹲下我愣了一下慢慢地趴在了他的背上那里才是我的天下
他也刚结束长跑隔着薄薄的线衫蓬勃的热量灼烧着我我知道其实他也很累但是他背着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我搂紧了她的脖子眼泪湿了他的肩膀周围的人如发现新大陆般尖叫认识的不认识的老师或者同学 纷纷投来暧昧的眼光而林廊只是背着我安静地稳稳地带我远离那个喧嚣的操场我的眼泪混着他的汗从他的侧脸划过
没有人听见我紧贴着他的右耳说我爱你
忘了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哭过仿佛来自心底最深层的信仰开始崩塌林廊我多么希望自己爱的是你
他沉默着把我放下我坐在他的课桌上他站立着与我平视那双漂亮的瞳孔里只有我的影子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时间就在瞬间老去
“柯我也爱你 ”
上帝啊 你听见我的忏悔了吗？
清凉寺里林廊牵着我的手虔诚得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宣誓仪式我的许愿牌后面我只偷偷得留下了一个名字秣佑你看我连自己为是的纪念的权利都没有
四人合影时我在林廊的右手边秣佑的左手边我右手的签文被汗水打湿皱成了一团照片洗出来后上面的四个人如同刚刚拔节的树木般清新笑得明媚动人我终是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覆上了颜西的脸
那个温婉如水般的少女羞涩的一低头清俊的秣佑颤着睫毛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我距离他们三米之外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却有温热的眼泪落在我的指尖原来爱一个人是这般的辛苦
林廊我原以为你便是我的淡弱天涯我已生生将秣佑放下原不过是自欺欺人一场罢了
那个笑得风轻云淡的颜西凉凉地对我笑着说：“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个骗子你喜欢秣佑吧？”
你喜欢秣佑吧？
我摇摇头 “没有我喜欢的是林廊”
她转身 “就算你骗得了所有人你也骗不了我放过林廊吧我把秣佑还给你”
我一把扯过她 “你以为秣佑是什么你一件衣服嘛！？你想穿就穿不想穿就扔掉”
颜西扯掉我的手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以为你高尚到哪里去？你可以这样对林廊我也可以这样对秣佑谁让他喜欢我他活该！”
“啪” 我恶狠狠地伸手甩了她一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廊 对不起林廊
“我们分手吧 ”
“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的”
他急切地拉住我的手神色一片惊慌
“你很好只是我不爱你了罢了 ”
我撑起伞走入雨中林廊跑入雨中追上我从背后抱住我靠在我的左肩同往常的无数次一样只是这一次有他的眼泪湿在了我的左肩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
他哭了林廊 对不起林廊你怎么可以为我这样的人哭我一定会下地狱的我撑着伞连指尖都是抖的我提步继续往前走徒留他一人独自留在雨中而我竟一次也没有回头
林廊你恨我吧使劲地恨我吧就是不要再爱我了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
那一夜之后林廊病了那曾经干净地如风掠过的眸子缺了一块再也拼不起来了我们彼此相顾无言
林廊你可知那以后的我也病了我周旋与一个又一个男生之间听他们说爱我然后我就会很开心把他们当做当初的你我会不停地笑直到笑出眼泪来我也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同你那般爱我了而我最终还是把你弄丢了
秣佑依旧与我做着若无其事的朋友他最后一次唱一路向北给我听他问我是不是还爱着林廊
我莞尔不答秣佑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也许这辈子也就真的说不出来了我心中一片平和收拾行李去了北京
只要人不死再深的伤口也会痊愈
五年了我们遥遥相距我游走在斑驳的胡同深红色秋天只是远远地听说你们的名字还是会晃神其他的一切都很好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再回到清凉寺再看见你的许愿牌呢？秣佑你的许愿牌上 端端正正地写着 “颜柯 ”
秣佑你说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握着那个被我日日磨蚀的许愿牌上面你的名字已将褪色
而那天是你的婚礼你身边的新娘依旧不是我而我得到的也不过一句
“柯我也爱你你一定不知道吧”
我笑了秣佑我爱了你八年兜兜转转中我也不知道将心遗漏在了哪里
你羞涩地说：“那时林廊跟你告白让我去说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我笑着眼泪花了脸上的妆
回程的三千米高空上我忽然想起那张写着流离失所的签文忽然想起从今以后只有我自己抱着回忆过活了想不难过也好难
2010年我是颜柯我很好只是想起你们时会难过
如同焚尽了最后一抹香徒留烟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真的没什么 只是时间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