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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酒溺软,怀骨归眠   沈家老 ...

  •   沈家老宅的暖灯落满一室柔光,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温润的光斑,静静铺在光洁如玉的大理石地面上,消弭了方才一瞬凝滞的对峙氛围。

      沈父沈母看着立在客厅一静一冷的两个少年,心底积压十八年的郁结终于落定,随之而来的是绵长的愧疚与想要弥补的急切。

      刚刚亲口告知冷砚真相、迎来亲生子沈知遥归家,仓促又突兀,两个孩子之间莫名紧绷的气场也让夫妻二人暗自忐忑。沈母温柔叹了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轻声开口缓和气氛:“既然知遥回来了,便是全家团圆的大喜事。今晚太匆忙,来不及好好置办,明天我把家里亲近的亲戚都请过来吃顿家宴,正式让大家认认知遥,也算是彻底把家里的事说开,往后一家人好好相处。”

      这话合情合理。

      沈家这些年亲友和睦,往来的都是至亲长辈、同辈手足,从无刁钻刻薄、搬弄是非的小人。十八年前抱错的阴差阳错是家族憾事,并非谁的过错,亲友们知晓后只会心疼两个孩子半生错位的命运,不会有半分苛责与排挤。

      沈父点头附和,语气温和沉稳:“理应如此。家事不宜藏掖,都是自家人,说开了便坦荡。一来认认亲,二来也算给知遥接风,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

      没有人询问冷砚的意见,却也无人忽略他的存在。在所有人潜意识里,冷砚依旧是沈家捧在手心十八年的孩子,是家里名正言顺、教养最优的少爷,只是从今往后,家里多了一个归来的亲生少爷,多了一份温柔的羁绊。

      冷砚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翳,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绪。他轻轻颔首,温声应道:“都听爸妈安排就好。”

      他依旧懂事、体贴、妥帖,永远不会让长辈为难。

      哪怕刚刚知晓自己十八年的人生不过是一场错位的馈赠,哪怕对面站着的、本该取代他所有一切的真少爷,是那个蛰伏三年、看透他所有伪装、心思深沉到极致的沈知遥,他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体面与温顺。

      身侧,沈知遥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笔直。

      他比冷砚年长一岁,身形也更修长挺拔。两人站在一处,差距格外清晰——冷砚净身高一八二,身形清隽舒展,是恰到好处的少年矜贵身姿;而沈知遥高出他整整两厘米,一八四的个子自带压制性的身高差,肩背宽阔利落,骨架冷硬分明,哪怕穿着最简单的黑色休闲卫衣,也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无人知晓这一岁、两厘米的差距,在沈知遥心底蛰伏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初见,冷砚跳级升入高一,比同级所有人都小上一岁,是全班年纪最小、最耀眼、最被偏爱的天才少年。他聪明、通透、早熟,凭着过人的天赋与自制力跳级读书,一路遥遥领先,活成了所有人眼中无需费力便可登顶的天之骄子。

      可只有沈知遥清楚,冷砚所有的跳级、所有的早熟、所有的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懂事,从来都不是天赋使然的光鲜,而是寄人篱下、步步为营的被迫成长。

      他比他小一岁,却比所有人更懂得伪装周全。

      他比他矮两厘米,却硬生生占了他十八年的人间安稳。

      沈知遥漆黑的眼眸淡淡落在冷砚温润的侧脸上,眼底暗流翻涌,表面却平静无波,只低低吐出一个字:“好。”

      一场定在次日的阖家家宴,就此敲定。

      一夜无波,老宅静谧安然。

      沈母细心收拾出二楼朝南最宽敞的一间次卧,采光通透、陈设温馨,被褥都是全新的柔软棉质料子,极尽用心,只为弥补十八年的亏欠。沈知遥全程沉默,不挑剔、不言语、不迎合,安静接受着迟来十八年的温情,却自始至终,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他的温柔与动容,早已葬在十八年的泥泞底层,唯一残存的执念,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冷砚。

      次日天光清亮,秋阳和煦,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层层梧桐枝叶,落满沈家老宅的庭院。

      一大早,老宅便忙碌起来,管家带队打理庭院、布置餐厅、备置宴席食材,处处井井有条、温馨热闹。临近正午,沈家的至亲亲友陆续登门,叔伯姑姨、同辈兄弟姐妹,一行人热热闹闹涌入老宅,笑语温软,氛围和睦。

      所有人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温柔打量着久别归来的沈知遥。

      从前只听闻沈家当年不慎弄丢了刚出生的幼子,流落民间十八年,无人知晓境遇如何,今日亲眼得见,才惊觉这孩子身姿挺拔、容貌出众,眉眼清冷俊秀,气质卓然,丝毫不输养在名门贵地的冷砚,甚至多了几分沉淀风霜的沉稳凌厉。

      “这就是知遥吧?终于回来了,好孩子,受苦了。”
      “眉眼和老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妥妥的沈家骨相,太标志了。”
      “两个孩子都是好模样,都是顶尖的天才,咱们沈家真是好福气,一双孩子全都考上清华,一个法学一个临床,前途无量。”

      亲友们的夸赞温柔真诚,没有对比、没有偏爱,只是由衷的欣慰与心疼。

      有人心疼沈知遥十八年颠沛流离,有人夸赞冷砚十八年乖巧优秀,人人都在感慨命运弄人,感慨这场迟到十八年的团圆来之不易。

      冷砚穿着一身干净柔软的米白色休闲卫衣,搭配浅卡其色休闲长裤,穿搭简单干净,少年感十足,温润的眉眼带着浅浅笑意,礼貌地和各位长辈问好、寒暄,举止得体温柔,进退有度。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场合,十八年浸润在豪门圈层,人情世故、待客礼仪早已刻入骨髓,哪怕心底藏着万般思绪,面上永远是无懈可击的温润体面。

      沈知遥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束,极简干净,却自带冷冽疏离的气场。他不善寒暄,也不愿逢迎,全程安静立在一旁,偶尔对着长辈的问候微微颔首示意,话极少,眼神极沉,大部分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牢牢缠在不远处的冷砚身上。

      看他温柔待人、礼貌周全、笑意浅浅,看他熟稔从容地扮演着沈家乖巧完美的小少爷,看他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模样。

      正午时分,家宴正式开席。

      沈家的大圆桌宽敞奢华,摆满精致丰盛的家常菜与特色佳肴,热气袅袅,香气氤氲,满室欢声笑语,温馨和睦。众人依次落座,长辈坐主位,沈家父母居中,冷砚和沈知遥一左一右坐在父母身侧,位置平等,无人厚此薄彼。

      席间闲谈温和惬意,没有人刻意提及十八年错位的沉重过往,唯恐触景伤情,只聊着轻松的家常、两人的学业、清华的趣事,氛围松弛又温暖。

      酒过几巡,长辈们心底终究是忍不住感慨万千,主动将这件尘封十八年的往事轻轻道出。

      沈家大伯端着酒杯,语气温和感慨:“今天趁着一家人都在,有些事便坦荡说开。当年医院疏忽抱错,阴差阳错,让两个孩子命运错位,是沈家的亏欠,也是天意弄人。阿砚在我们沈家十八年,乖巧孝顺、聪慧懂事,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永远是沈家的孩子。知遥今日归宗,骨肉归根,往后兄弟二人同心,家和美满,便是最好的结局。”

      一席话说得通透温柔,安抚了所有人的心。

      在场所有亲友纷纷点头附和,没有人排挤冷砚,没有人区别对待,所有人都默认,从此沈家有两个优秀的少爷,一个温润如玉、法理在心,一个清冷坚韧、医者仁心,皆是沈家的骄傲。

      冷砚听得心底微暖,也愈发清醒。

      他何其幸运,身处这样温柔和睦的家庭,没有狗血的排挤打压,没有刻薄的冷眼相对,哪怕真相大白,所有人依旧待他如初。

      他微微垂眸,轻声道谢:“谢谢大伯,谢谢各位长辈。十八年养育之恩,砚之铭记于心,往后我和知遥,会好好相处,孝敬长辈,不负家人期许。”

      他言辞得体,态度谦逊,温柔又稳重,惹得一众长辈愈发疼爱。

      席间气氛愈发热烈,几位亲近的叔伯看着眼前懂事优秀的少年,心底欢喜,忍不住想要敬他几杯,算作长辈对晚辈的偏爱与期许。

      “阿砚从小就懂事优秀,次次给沈家争光,这杯叔叔敬你,祝你学业顺遂,前程万里。”
      “咱们阿砚品性端正、格局开阔,小小年纪通透稳重,远超常人,这杯必须喝,祝咱们小少爷岁岁平安、事事圆满。”
      “还有知遥,刚归家,叔叔也敬你,过往苦难皆散去,往后皆是坦途。”

      长辈们轮流举杯,温和热忱,没有劝酒的逼迫,只有真诚的祝福。

      沈知遥素来不爱应酬,也从不饮酒,只是微微抬手,以茶代酒,淡淡颔首回应,清冷疏离,却不失礼貌。

      可冷砚不同。

      他从小浸润在各种家宴场合,习惯了周全体面,不懂得拒绝长辈的好意,也不愿扫了众人的兴致。

      无人知晓,看似从容得体、万事周全的冷砚,有一个极少有人知晓的软肋——他滴酒浅醉,三杯即倒。

      他从未刻意暴露过自己的酒量,从小到大尽量避开酒精场合,能以茶代酒便绝不碰酒,极少有人见过他醉酒的模样。他体质特殊,对酒精耐受度极低,清甜的果酒尚且微醺,更别说宴席上醇厚绵长的低度白酒,仅仅两三杯,便足以让他彻底醉软、浑身脱力。

      第一杯,他礼貌起身,微微躬身,仰头饮尽,唇角带着浅浅的温笑,礼貌回敬长辈。

      酒液清冽微涩,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淡淡的灼热感,起初并无异样,只一丝浅浅的暖意漫开四肢。

      第二杯,长辈接连夸赞他高考状元、清华法学院新生,夸赞他沉稳通透、前途无量,他依旧温和举杯,一饮而尽。

      暖意渐渐蔓延上头顶,轻微的眩晕感缓缓袭来,像是轻柔的云雾笼罩大脑,思维开始慢慢发沉、变慢。

      他指尖微微泛热,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极淡的绯色,只是灯光温热,遮掩得极好,无人察觉分毫异样。

      等到第三杯酒递来,二伯笑着打趣:“咱们阿砚太稳了,从小到大从来不让人操心,这最后一杯,祝咱们兄弟二人并肩前行,彼此扶持,越来越好。”

      冷砚没有推辞,依旧顺着长辈的心意,抬手接过酒杯,仰头干净饮下。

      三杯落肚。

      不过短短数分钟。

      没有烈酒灼烧的猛烈,只有绵软绵长的醉意,瞬间席卷全身,密密麻麻、温柔又强势,瞬间击溃他所有的清醒与克制。

      酒精彻底上头。

      原本澄澈清明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朦胧氤氲,黑白分明的瞳孔变得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浅浅的水光,褪去了所有的冷静、算计、伪装,只剩下纯粹干净、柔软懵懂的少年模样。

      方才从容端正的坐姿渐渐不稳,脊背微微松弛,肩头轻轻耷拉下来,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卸下,从滴水不漏的完美少爷,变成了温顺软糯、毫无防备的小孩。

      脸颊绯红浅浅漫开,从腮边蔓延至耳尖,连修长白皙的脖颈都染上淡淡的薄红。长睫微微垂耷,轻轻颤动,像是不胜酒力的蝶翼,脆弱又温顺。

      他脑子昏沉发胀,天旋地转,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散尽。

      全程安静旁观、一语不发的沈知遥,将他所有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从第一杯酒的从容,第二杯的微醺,到第三杯彻底醉软,每一个神态、每一丝变化,都被他沉沉的眼眸精准捕捉,分毫未漏。

      全场欢声笑语、热闹和睦,所有人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里,无人察觉冷砚已然醉透。

      唯有沈知遥。

      他盯着少年泛红的耳尖、湿漉漉的眼眸、绵软无力的姿态,漆黑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潮,浓烈的占有欲与隐秘的贪恋,无声无息漫彻四肢百骸。

      原来这般高高在上、理智冷血、擅长伪装、掌控一切的冷砚。

      也会有这样柔软懵懂、毫无防备、任人拿捏的模样。

      他见过冷砚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温和疏离、滴水不漏的样子,见过他学霸从容、光芒万丈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般醉眼朦胧、温顺软糯、卸下所有铠甲的模样。

      好看得让人心头发沉,贪念疯长。

      宴席又持续片刻,冷砚的醉意越来越浓,脑袋昏昏沉沉,视线开始重叠模糊,整个人轻轻靠在椅背上,微微垂着头,连呼吸都变得轻软绵长,彻底没了平日的锋利与克制。

      管家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看着小少爷泛红的脸颊、涣散的眼神,连忙上前半步,躬身低声询问:“少爷,您是不是醉了?要不我扶您上楼回房休息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昏沉的冷砚做出半点回应,一道清冷低沉、不容置喙的声线骤然响起,淡淡截断管家的话。

      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掌控力,不容任何人反驳。

      “我来。”

      沈知遥缓缓起身。

      一八四的挺拔身形站起身,瞬间自带强大的压迫感,清冷的气场瞬间压过席间所有的热闹喧嚣。他身姿笔直,步履沉稳,几步便走到冷砚身侧。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些许诧异与好奇。

      沈家父母也是一愣,下意识开口叮嘱,语气满是担忧:“知遥小心一点,阿砚醉得软,别摔着了!”

      话音未落。

      沈知遥微微俯身,动作沉稳轻柔,没有半分粗鲁仓促。

      他一手穿过冷砚膝弯,一手轻轻托住他单薄的后背,臂膀收紧,力道稳得惊人。

      没有费力,没有摇晃,极其轻松、极其流畅的一个动作。

      单手,直接将身形清瘦的冷砚稳稳抱了起来。

      冷砚本就浑身酸软、彻底脱力,整个人瞬间毫无防备地落入一个清冷宽阔的怀抱。少年温热柔软的身体,完完全全贴合在沈知遥微凉坚硬的胸膛上。

      身高差、身形差在此刻展露无遗。

      沈知遥高高垂着视线,稳稳抱着怀中比自己矮两厘米、小一岁、彻底醉软的少年,身姿挺拔沉稳,手臂线条紧绷有力,稳稳托着他的身体,没有丝毫晃动。

      醉意昏沉的冷砚瞬间失重,下意识轻轻嘤咛一声,嗓音软糯细碎,带着浓浓的鼻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脑袋昏沉得厉害,根本分不清眼前人事,也记不得身在何处,只剩下本能的依赖与温顺。无意识地微微蹙起眉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湿漉漉的眼眸半睁半阖,视线朦胧涣散,绯红的脸颊衬得眉眼愈发柔软懵懂。

      整个人像被驯服的雪,干净、温顺、无力,完完全全落入他人掌中。

      满桌亲友彻底怔住,眼底皆是诧异温柔的笑意,无人出声打扰。

      谁也没想到,素来冷漠疏离、寡言少语、生人勿近的沈知遥,动作会这般稳、这般轻、这般小心翼翼。单手抱人的姿态从容沉稳,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勒疼怀中的人,又稳得万无一失。

      沈母心头微暖,悄悄拉了拉沈父的衣袖,低声感慨:“你看,两个孩子其实挺好的,知遥看着冷,心里是疼人的。”

      沈父轻轻颔首,眼底满是宽慰。

      过往的隔阂、错位的命运,终将在手足温情里慢慢消解。

      众人目光注视下,沈知遥全然无视周遭所有视线,眼底、心底、怀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冷砚。

      他抱着怀中软乎乎、沉甸甸的人,步伐平稳无波,不疾不徐地穿过热闹的餐厅,走出大厅,踏上楼梯。

      楼梯平缓宽阔,他每一步都落得极稳,身形挺拔,怀抱紧实,杜绝了半分晃动,生怕让怀里醉酒懵懂的少年难受半分。

      二楼静谧安然,远离了楼下的喧嚣热闹,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轻交织的呼吸声。

      暖黄的廊灯柔和洒落,映得冷砚白皙泛红的侧脸愈发柔软动人。他彻底失了力气,脑袋无意识地轻轻靠在沈知遥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浅浅喷洒在少年微凉的脖颈肌肤上,带着淡淡的酒香与清甜的少年气息。

      软糯的、毫无防备的呼吸,一下下,轻轻扫过沈知遥的肌肤,烫得他心底暗潮汹涌。

      三年隐忍,三年凝望,三年遥遥相望、咫尺不得触碰。

      如今,他心心念念、觊觎入骨、执念成疯的人,就这般毫无防备、温顺软糯地躺在他怀里,完完全全属于他,任由他掌控、任由他触碰。

      这是属于他的人。

      是霸占了他十八年人生,也偷走了他三年心动,蚀骨难忘、势在必得的人。

      沈知遥眸色沉沉,眼底幽暗翻涌,抱着人的手臂,力道微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

      他径直走向冷砚居住的主卧。

      这间朝南主卧宽敞雅致、陈设精致,是冷砚住了整整十八年的房间,处处都是他的气息、他的痕迹,干净温柔,满是属于他的温润格调。

      推门而入,暖香扑面而来。

      沈知遥低头,看着怀里昏沉懵懂、眉眼温顺的少年,没有立刻将他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醉酒后的人嘴里含着淡淡的酒气,呼吸温热,脸颊绯红,唇瓣微微濡湿泛红,看着格外软糯诱人。醉意上头的昏沉让他下意识微微蹭了蹭怀里的温热,脑袋歪了歪,愈发依赖地靠在他肩头,模样乖巧得不像话。

      酒精残留口腔,带着微微的涩味,想必格外难受。

      沈知遥眸光幽深,抱着人转身,径直走进主卧自带的独立卫生间。

      独卫干净整洁、光亮澄澈,洗漱台一尘不染,摆放着冷砚惯用的温和洗漱用品,处处都是他干净清冽的专属气息。

      他依旧单手稳稳抱着冷砚,另一只手伸出去,从容拧开温水龙头,接了适量温水,拿过柔软的牙刷,挤上温和的牙膏。

      动作全程沉稳从容,有条不紊,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

      楼下满堂和睦热闹,亲友闲谈笑语融融。

      楼上独卫静谧密闭,方寸天地之间,只余他与醉软懵懂的冷砚。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温柔又暧昧,浓稠又缱绻,裹着无声的偏执与占有。

      沈知遥微微低头,垂眸凝视怀中少年朦胧温柔的眉眼,低沉的呼吸轻轻覆下,嗓音压得极低极哑,带着隐忍已久的暗涌,轻轻开口,对着昏沉无知的人,缓缓低语。

      “冷砚。”

      “睁开眼。”

      “漱口。”

      醉透的少年根本听不懂指令,只是无意识地轻轻蹙眉,软软哼唧了一声,嗓音软糯黏人,带着浓浓的醉意,愈发依赖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毫无半点平日的冷静自持、疏离防备。

      彻底任人摆布,任人靠近,任人掌控。

      沈知遥看着他这般全然交付、毫无防备的模样,漆黑眼底的贪念与偏执彻底泛滥成灾。

      他抬手,轻轻、极轻地抚过少年滚烫泛红的脸颊,指腹蹭过细腻温热的肌肤,触感柔软细腻,一如他隐忍三年、夜夜念想的模样。

      十八年错位人生。

      三年咫尺凝望。

      从今日起。

      他归来,他入局。

      他要一点点,拿回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包括这间房子,这座家宅,这份人生荣光。

      包括——此刻温顺躺在他怀中,独一无二的冷砚。

      方寸独卫,暖灯澄澈,怀抱温软。

      这场跨越十八年的宿命掠夺,在无人知晓的静谧一隅,早已悄然越过兄弟分寸、越过对手边界,坠入偏执蚀骨的温柔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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