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羽场寒锋,旧疤重鸣 七月二 ...
-
七月二十三号,周二。
??午后的阳光透过室内羽毛球馆高高的钢化玻璃窗斜斜洒落下来,滤去了盛夏外头灼人的燥热,只剩下一片温和却又敞亮的光亮。场馆里回荡着羽毛球高速划破空气时簌簌的破空声响,球鞋摩擦塑胶地面发出细碎刺耳的吱呀声,还有旁边几组球友说笑聊天的喧闹,人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偌大的空间。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运动饮料甜味、橡胶地板特有的气味,还有薄薄一层汗水蒸发过后温热的气息。
??冷砚握着碳素羽毛球拍,指尖轻轻摩挲着拍柄上面被手掌磨得光滑的防滑胶条。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宽松的黑色速干运动短袖,搭配一条灰色运动短裤,利落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一米八二的个子站在场地上身形清瘦单薄,窄肩薄骨架衬得腰线愈发纤细,往日里安静淡漠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层运动过后鲜活的锐气。他羽毛球打得极好,从小沈家父母便给他报过兴趣班,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也一直没有丢下这个爱好,空闲的时候便会独自来球馆打上一下午,接球、扣杀、吊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知遥站在他对面半场,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比冷砚高出两厘米的身形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对面少年的身上。两个人是前几天才定下今天过来打球的约定,本来只是一场寻常、带着几分暧昧松弛的对局,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场简简单单的羽毛球约会,会猝不及防撞上一道深埋在冷砚心底,尘封多年一碰便会剧痛的伤疤。
??“再来一球?”沈知遥抬手颠了颠手中的羽毛球,白色的小球在指尖灵活地弹跳。
??冷砚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手腕微微下压,摆好了接球的预备姿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刚刚连续几轮高强度的对打让他胸口微微起伏,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的线条缓缓滑落。他整个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对面沈知遥手中那颗小小的羽毛球之上,周遭所有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意识之外,这一刻他眼里只剩下球拍、白球,还有眼前的半场。
??沈知遥抬手发球,羽毛球带着一道轻快的弧线越过球网直直朝着冷砚的前场落去。冷砚脚步轻巧地向前跨步,手腕轻轻一挑便将球稳稳吊回对方后场,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沈知遥迅速后撤起跳,一记有力的扣杀轰然落下,白色羽球如同破空的石子飞速砸向冷砚的半场。冷砚侧身滑步,手臂奋力扬起球拍硬生生将这一记重杀挡了回去,球再次飞向沈知遥的角落。两个人一来一回,你来我往,数个回合转瞬而过,球场上只剩下羽毛球穿梭不停的簌簌声响。
??冷砚抓住一个沈知遥回球偏高的空隙,猛地蹬地起跳,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臂手腕,狠狠一记大力扣杀!羽毛球重重砸落在沈知遥半场的底线之内。
??“得分。”冷砚落地,微微喘着气,声音淡淡的,眼底藏着一丝小小的快意。
??沈知遥捡球的时候低低笑了一声,看向冷砚的目光带着几分纵容。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场馆入口处传来一阵推门的响动,几道脚步声慢悠悠地朝着场内走了进来,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偏偏清清楚楚飘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冷砚下意识抬眼朝着入口的方向望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衬衫,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的戾气,脖颈侧面露出来一大片深色纹身的纹路,是周宸。周宸是父亲商业最大对头周家的儿子,两家公司这些年在商场之上明争暗斗大大小小的竞争从来没有断过,周宸这个人冷砚并不算陌生,以前不少商业宴会上都见过几面,对方看向沈家的目光永远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轻蔑。
??周宸身边还跟着两个同伴,三三两两一边走着一边四处打量场馆内打球的人群,目光随意一扫,很快就定格在了球场中央的冷砚与沈知遥两个人身上。
??周宸脚步顿住,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又玩味的笑,抱着手臂站在场边,没有丝毫打算回避的意思,就那样直勾勾盯着球场里的两个人,话语没有半分压低音量,明明白白地传入二人耳中。
??“哟,这不是沈家那两位吗,两个人单独跑到羽毛球馆里面腻在一起?两个男的黏在一块,看着可真恶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空气仿佛一瞬间安静了几分。旁边不远处几个打球的人隐约听见这话,下意识朝着这边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冷砚握着球拍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泛起了淡淡的青白。原本运动过后温热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了大半,心底一股无名之火骤然窜了上来,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看向场边的周宸。
??周宸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冷砚眼底翻涌的怒意,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佳的谈资,肆无忌惮地继续开口,话语一句比一句刺耳,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朝着冷砚心底最不愿意触碰的伤口狠狠扎去。
??“再说这个冷砚,装什么一副淡漠高冷的样子,真是太能装了。外人都以为他是什么温柔懂事的好孩子,谁又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货色?小时候一点责任心都担不起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冷砚尘封在脑海深处那段不愿回想的回忆。周遭场馆嘈杂的声响仿佛瞬间被隔绝,耳边所有的声音慢慢褪去,只剩下许多年前那段清晰无比的画面,如同电影镜头一般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之中回放。
??那一年冷砚十五岁。
??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沈家领养数年,沈家父母好心收养了一个五岁的小妹妹,取名沈念。小小的沈念有着圆圆的脸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软软糯糯的,最喜欢跟在冷砚身后,一声声甜甜地喊着哥哥。
??那是一个热闹无比的商业街,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小小的沈念攥紧冷砚的衣角,小脚步亦步亦趋紧紧跟在他的身侧,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不远处小摊上面蓬松雪白、裹着一层粉色糖丝的棉花糖,小小的身子轻轻摇晃着冷砚的袖口。
??“哥哥,我想要吃棉花糖。”
??孩童软糯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满满的期待。
??十五岁的冷砚低头看向身边小小的女孩,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眉眼温和,轻声答应下来。
??“好,哥哥给你买,在这乖乖的,不要乱走哦。”
??沈念立刻开心地扬起了笑脸,两只小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用力点了点头,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冷砚。
??“哥哥真好,永远爱哥哥。”
??冷砚看着她乖巧站在原地的模样,放心地转身朝着几十米开外的棉花糖小摊快步走过去。那条街道人流量实在太大,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断从他和沈念之间穿过。他排队等待老板做好棉花糖,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当他满心欢喜拿着那一支粉白色蓬松的棉花糖折返回到方才的位置之时,原地空空荡荡。
??五岁的沈念不见了。
??那一刻,十五岁的冷砚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凉透,手里的棉花糖“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甜甜的糖丝沾满尘土。他疯狂地在整条街道来回奔跑,一遍又一遍喊着沈念的名字,嗓子喊到沙哑,眼睛红得快要滴血,来往无数路人,却没有一个人见过那个小小的女孩。沈家全家出动,动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全城搜寻,漫长煎熬的数个月过去,寻人终于有了消息。
??可等来的不是沈念平安归来的消息。
??人找到了,可是人已经没了。
??那道沉重、愧疚、悔恨的枷锁从那一天起便牢牢地套在了冷砚的身上,无数个深夜他都会从噩梦之中惊醒,耳边一遍一遍回荡着小女孩那句哥哥真好,永远爱哥哥。这么多年以来,他很少主动提起这件往事,沈家父母也小心翼翼地不在他面前触碰这个伤疤,所有人都以为时间可以慢慢抚平伤口,可只有冷砚自己清楚,那份沉甸甸的自责从来没有消散过半分。
??场边周宸嘲讽的声音再次将冷砚的思绪狠狠拽回现实。
??“要是当初他稍微上心一点,那个小姑娘又怎么会出事?说到底就是不负责任。亏他顶着沈家的名头活了这么多年,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外人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下割裂冷砚极力维持的冷静。
??胸腔之中积压多年的愤怒、愧疚、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冷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他抬手,一下一下撸起了自己黑色短袖的袖子,小臂线条清瘦,皮肤苍白,筋骨清晰分明。往日里总是淡漠温和的眼神此刻彻底覆上一层凛冽的戾气,周身安静的气场骤然改变。
??沈知遥察觉到了冷砚身上骤然翻涌起来的情绪,眉头轻轻一蹙,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想要拉住他。
??“冷砚,别冲动。”
??可这一刻的冷砚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初中时期他曾经当过整整两年的校霸,那时候的他性子远比现在要冲动桀骜,一身的锐气还没有被漫长岁月与无尽的自责一点点磨平,打架对那时的他而言早已不是陌生的事情。埋藏在温顺外壳之下那份暴戾的底色,在今天被周宸一番刻薄的话语彻底唤醒。
??冷砚没有理会沈知遥的劝阻,迈开脚步直接朝着场边的周宸走过去,球鞋重重踩在塑胶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周宸看见冷砚朝着自己走来,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笑得更加嚣张,他向前迎了半步,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脖颈处的纹身随着他仰头的动作显露得更加清晰。周宸本身便有不少劣迹,以前就曾经因为聚众恶意伤人留下过案底,平日里行事向来横行霸道,仗着周家的势力肆无忌惮。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还想动手?”周宸嗤笑一声,挑衅般抬了抬下巴,“我说错了吗?冷砚,你就是担不起那份责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线。
??冷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拳径直朝着周宸挥了过去。场馆之中瞬间响起喧闹的惊呼,周宸身边两个同伴立刻上前想要帮忙阻拦,场面一瞬间混乱成一团。没有人能够精准分清混乱之中究竟是谁先动的手,拳风相撞、推搡、叫喊声混杂在一起。等到场馆管理人员匆匆忙忙赶过来拉开两个人的时候,周宸已经倒在了地面,身上多处受伤,直接被送去了医院。
??事情闹大,无可避免地报了警。
??警车停在了羽毛球馆门外,警灯一闪一闪的光映亮了门口的地面。冷砚跟着警察一同去往派出所做笔录,沈知遥放心不下,全程跟在他的身边一同前往。
??审讯室的灯光是清冷的白色,直直落在桌面之上。
??对面的警察翻开记录本子,抬眼看向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的冷砚,出声询问:“人现在已经送入医院,伤情鉴定正在做,现在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动手殴打了周宸?”
??冷砚脊背坐得笔直,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面前的民警,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我没打他。”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辩解。
??民警闻言皱起了眉头,目光带着几分怀疑看向冷砚,又低头翻看起手中已经提前收集好的资料。报案方是周宸那边的人,在场不少围观者第一时间的证词大多都指向冷砚率先发起冲突,再加上周宸身上明晃晃的伤痕摆在眼前。更关键的是周宸身上大面积的纹身记录在档案之中,警察调出系统资料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从前因为恶意伤人被拘留的案底,劣迹斑斑。
??民警看向冷砚,语气带着几分斟酌:“现场不少目击者都说看见你冲过去动手,你确定你没有动手?”
??冷砚垂了垂眼睫,没有再多做多余的解释。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动手了,可周宸的挑衅字字戳在他埋藏心底最深的伤疤之上,对方本就是主动出言恶意伤人,过往也有着不少暴力前科。只是他不愿意轻易认罪,就这样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辞:“我没有动手。”
??旁边另一位民警翻阅完周宸完整的档案,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周宸有多次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他人的前科,平日里惹是生非早已是家常便饭,名声极差。反观冷砚这边,档案干干净净,从小到大没有任何违法记录,是重点中学的学生,成绩名列前茅。一边是劣迹累累屡次犯事的纹身青年,一边是一向安分守己的学生,两方证词完全相反,现场混乱之中监控有一部分角度被人群遮挡,并不能完整看清所有细节。
??一时间就连在场办案的警察都难以完全相信周宸一方的说辞。
??“这件案子现在情况很复杂,双方各执一词,监控画面不全。”年长一点的民警合上卷宗,看向冷砚,“你今年多大年龄?”
??冷砚平静回答:“十七。”
??他跳级读过一年高中,中考便是在初二那一年参加的,比寻常学生少了一年,年龄也小上一岁,此时此刻尚且未满十八周岁。
??民警记下年龄,轻轻叹了一口气:“未满十八周岁,我们还需要通知你的监护人过来一趟,沈家的人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很快就会到派出所。现在在监护人到来之前,你可以先在这里等候,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等你的家长来了之后再沟通。”
??冷砚轻轻点了点头,安静坐在椅子上,脑海之中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多年前那条人声鼎沸的商业街。
??“哥哥,我想要吃棉花糖。”
??“好,哥哥给你买,在这乖乖的,不要乱走哦。”
??“哥哥真好,永远爱哥哥。”
??小女孩清甜软糯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脑海之中循环回荡,挥之不去。心口那块沉甸甸的愧疚再次翻涌上来,尖锐的疼痛密密麻麻席卷全身。他明明已经很努力想要做好一个哥哥,明明答应了会好好守着小小的沈念,可最后还是弄丢了她。这么多年他拼命学习,收敛自己年少时一身桀骜的性子,安安静静扮演着一个懂事温和的沈家孩子,以为只要足够安分,那份罪孽感便可以减轻一分。可直到今天周宸将这件事赤裸裸地摊开,用最恶毒的话语肆意嘲讽践踏的时候,冷砚才恍然发觉,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沈知遥坐在审讯室外面的长椅上,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心里满是担忧。他很了解冷砚,平日里看着冷淡温和,可一旦触及心底最在意的事情,骨子里那份执拗与冲动便会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知道沈念这件事是冷砚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周宸偏偏专挑这个伤口狠狠撕扯,也难怪冷砚会彻底失控。
??没过多久,沈家父母匆匆忙忙赶到了派出所,两个人脸上满是焦急。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他们还在公司处理事务,听闻冷砚在羽毛球馆与人发生冲突闹到警局,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母亲推开等候室的门,快步走到冷砚身边,眼底满是心疼,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内心的慌乱,轻声开口安抚:“砚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要有压力,慢慢和我们说。”
??冷砚抬起头看向满脸担忧的养父母,沉默了许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依旧没有改口,只是重复了那句刚刚对警察说过的话:“我没打他。”
??父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自然也知晓周家和沈家长久以来商场对立的恩怨,心里瞬间便猜到这件事情多半是周宸主动挑起事端。周宸这个人的品行圈子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仗着周家的势力到处惹是生非,今天多半是故意堵在羽毛球馆出言挑衅冷砚。
??民警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完整告知沈家父母,说明了案件棘手之处:监控残缺、目击者证词不一,加上周宸本身前科众多,案情一时之间难以定论,加上冷砚尚未成年,整件事情的处理需要更多证据慢慢核查。
??等候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率先开口说话。
??冷砚靠在冰冷坚硬的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并不害怕处罚,只是心底那份压抑多年的痛苦被撕开之后,久久难以平复。他姓冷,可他是沈家的人,沈家养育了他这么多年,他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唯一的家。只是沈念的离去,永远是横亘在他心底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今天周宸那些恶毒的话语,像是一把钝刀,反反复复在旧疤之上切割。
??他想起初中那个横行霸道、无人敢轻易招惹的自己,那时的他冲动、桀骜,一点小事便能燃起怒火,当了整整两年校霸。后来沈念出事之后,他一点点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芒,收起一身戾气,强迫自己变得安静、克制,不再轻易与人发生争执。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直到今天这一刻,他才明白,藏在温顺外壳之下的那一份暴戾,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沈知遥走到冷砚身边,安静地在他身旁坐下,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轻轻往他这边靠近了一点,无声地陪着他。他清楚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冷砚需要的不是劝解,而是片刻安静的陪伴。
??派出所的空气沉闷压抑,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漫长的调查才刚刚拉开序幕,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最终将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冷砚闭了闭眼,小女孩那句甜甜的“哥哥真好,永远爱哥哥”依旧盘旋在脑海深处,一遍一遍回响,带着无尽的遗憾与酸涩。
??羽馆一场寻常的羽毛球对局,意外掀起了尘封多年的伤痛巨浪。那些被压抑了数年的情绪,在刻薄的言语刺激之下轰然爆发,将所有人都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