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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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会散罢。
长长的宫道上，百官三三两两的闲谈着朝堂诸事，沿着石阶缓步向外而去。
陈嵩走在队伍最前方，同户部尚书喻文山正低声叙话，一身绯红朝服衬得他肩宽腰挺，自带风流。
“如此，这件事便劳喻大人多费心了。”陈嵩声音清沉。
喻文山拱手回礼：“首辅大人客气了。”
须臾，二人谈妥之后，便相对拱手作别。
陈嵩理了理官袍上，旋即不再多做停留，疾步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官员们见状，面面相觑。
随即，又望向那道挺拔远去的背影，心底都暗自诧异，今日这位首辅大人，实在是太异于寻常了。
往常他不是被陛下留在紫宸殿内叙话，便是要与同僚们交流诸事，总之大多时候，都是最后一个离宫的，今日居然走得这样急？
一名翰林院学士凑到喻文山身侧，低声询问：“喻大人，方才首辅大人同您说了些什么？往日散朝，他总要稍留片刻，今日怎这般急匆匆的离宫？”
喻文山闻言，捋了捋颔下胡须，浅笑着回道：“首辅大人方才只同我说，今日有约，要先行一步。”
众人闻言，不由得两两对视，面上皆是不信。
太常寺卿小声嘀咕：“眼下满朝重臣都在此处，在首辅大人心中，还有什么约会，能比朝堂公事更要紧？”
有人揣测，莫非是为了哪位美人？
可这念头刚起，便又立刻被人摇头否定。
旁边的校书郎叹了口气：“不可能。京中谁人不知，首辅大人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乃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怎会为了一个女子就如此不谙常理。”
随即，又猜测道，“大约还是为了陈玉泽之事吧……”
“哎，要我说陈家这位小公子，也真是胡闹，能在赐婚前夕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令陛下震怒，将好好的一桩赐婚弄没了，还被发配到那种地界……”著作佐郎接话。
随即，又忍不住揣测，“也不知道首辅大人同陛下做了什么保证，竟然让陛下闭口不提此事了，也不知道这宁姑娘最后会嫁入谁家？”
说着，说着，话题自然而然，又落到了陈嵩的婚事上。
“说来，咱们这位首辅大人，今年也二十有七了。文韬武略，样样挑不出错处，婚事却迟迟没有着落。”
太中大夫忍不住轻轻摇头，有些惋惜的开口，“陈国公为他的终身大事，可没少忧心。”
秘书丞轻笑一声：“首辅大人一向只重社稷，不恋风月。这些年，京中多少名门贵女费尽心思主动示好，他却始终心如磐石，依他这般冷硬的性子，嫁过去未必是件好事。”
旁人纷纷点头附和。
“可不是么。”那太常寺卿又凑近一步，压着嗓子道，“我听说前年安国公府那位嫡女，托人递了三回诗笺，首辅连拆都没拆，便原封退了回去。安国公气得在府里摔了茶盏，可又能如何？人家是首辅，圣上跟前的红人，谁敢为这点事去触霉头。”
“还有去年，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趁着赏花宴托人引荐，好容易说上两句话，首辅全程垂着眼，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事后那姑娘回去哭了一宿，发誓再不见陈家人。”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又有人接话：“要我说，依首辅这性子，此生恐难成婚了。陈国公催婚多年，他倒好，搬出祖训说什么‘先立业后成家’，把老国公噎得够呛。”
“嘘......小声些，此话若是让首辅听见，我们大概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有人提醒。
众人哈哈一笑，随即便换了话题。
风卷着几句闲谈飘远，这些窃窃私语，陈嵩自然一句也没有听见。
马车轱辘碾过京城长街，一路驶回陈国公府。
入府之后，陈嵩褪去朝服，沐浴更衣，换上一袭青竹色暗纹锦袍。
锦袍柔和清雅，绣着竹影暗纹，使得他身上多了些温润之感。
於凉跟在他身后，悄悄抬眼打量自家主子，心底满是惊叹。
他追随主子多年，往日里主子的穿着不是玄色便是深青，偶尔穿件月白都算稀罕，还是头一回见主子穿这般雅致的衣袍。
这颜色往院子里一站，活脱脱像出出茅庐的世家公子，哪还有朝堂上沉稳威严的首辅气派？
於凉忍不住开口：“主子，往日不曾见您穿过这般清浅的衣袍。”
陈嵩淡淡应了一声，慢条斯理整理袖口：“嗯，取出来试试。”
说着便让於凉去备车。
“是。”於凉应着，又忍不住多嘴，“主子，这锦袍还是去年老夫人给您置办的，您当时看了一眼便让收进库房，说颜色太浅压不住。今日怎么想起穿它了？”
陈嵩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瞥他，目光淡淡的：“压不住？”
於凉立刻缩了缩脖子：“压得住压得住，主子穿什么都压得住。”
陈嵩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往门外走。
於凉赶紧跟上，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据他所知青色是宁姑娘喜欢的颜色。
主子今日去见她，还特意换了衣裳，想来是十分看重此次见面。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向冷心冷情的首辅，这次居然真的栽了。
宁姑娘的底细，是他亲自去查探的，那画像他自然也看过，虽说是容貌倾城，恍若月中仙女。
可仅凭一副容貌，就能让向来拒人千里之外的主子动心？甚至不惜以权谋私，连夜把自家侄子赶出京城？
於凉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暗自咂舌，又试探着问：“主子，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公主府吗？”
陈嵩沉声吩咐：“先去兴和斋。”
闻言，於凉又是心头一动，据他所知，那位宁姑娘最是偏爱兴和斋的栗子糕，连人家爱吃什么零嘴都记了，可见主子这心思动得有多深。
他压下心中的百转千回，连忙拱手应声：“是。”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街边店铺檐旗招展，兴和斋门前飘着糕点的甜香。
马车行至兴和斋门外停下，陈嵩亲自下车，步入铺子，对掌柜温声吩咐：“取两盒栗子糕。”
掌柜抬头一瞧，见来人气度不凡，连忙堆笑应下，麻利的装好糕点递来：“刚出锅的，香甜软糯，还热着，大人您收好。”
陈嵩接过，交由於凉收好，复又登车。
於凉捧着两盒糕点，鼻尖萦绕着甜丝丝的热气，心里却直犯嘀咕，主子亲自下车买糕点，这待遇，怕是满京城独一份了吧？
马车再度启程，一坐上车，於凉便低声请示：“主子，接下来是往永宁长公主府？”
“嗯。”陈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糕点盒子上。
她的生母与长公主是手帕交，地点选在此处，她应该不会太过拘谨。
於凉心中了然，凭他多年跟随主子的直觉，这位宁姑娘，在主子心中，分量绝对非同寻常。
他又想起一事，小心翼翼道：“主子，方才出门时，国公爷那边差人来问，说您今日若得空，晚上过去主院一趟，想与您商议三房中饱私囊一事。”
陈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回了，说我有事。”
“国公爷怕是要不高兴……”
陈嵩语气平淡，“等这边事成了，他自然高兴。”
於凉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琢磨明白了，嘴角差点没压住。
得，国公爷愁了多年的事，看来是要有着落了。
他赶紧低头，把笑憋回去。
永宁长公主府庭院开阔，枝叶繁茂，青石甬道两侧芳草如茵。
此刻，正厅内燃着淡淡的沉香，公主端坐在上首，宁忆雪随着祖母坐在一侧，她们到得略早，正在与公主闲话家常。
宁忆雪今日，身着一袭豆蔻色绣兰草锦裙，发髻上簪珍珠小花钗，妆容素雅精致。
只是她本就体弱，昨夜又因为此次相看，辗转反侧，未能睡好，此刻在室内坐久了，胸口难免有些滞涩。
永宁长公主瞧着她面色泛白，指尖轻轻搭在茶盏边缘，关切的问道：“忆雪，瞧你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传府医过来瞧瞧？”
宁忆雪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劳长公主挂心，只是坐久了胸口有些闷而已，不碍事的。”
长公主闻言，轻声：“既然如此，那便出去透透气吧，正好本宫有些话，想要同你祖母单独聊聊。”
“多谢长公主体恤。”宁忆雪微微屈膝行礼。
临行前，宁老夫人拉住她，低声叮嘱：“国公府的人，很快便要到了，不要走太远了。”
“孙女儿晓得，祖母放心。”宁忆雪轻声应道，便带着应荷缓步走出正厅。
宁忆雪刚走到长廊，一阵风卷过，将她搁在掌心的绢帕吹飞，落在远处的兰草边。
“哎呀！小姐的帕子飞出去了！”
应荷连忙提裙往前跑，“小姐稍候，奴婢这就去捡！”
宁忆雪望着应荷奔跑的背影，轻声道：“小心些，别摔着。”
她的目光落在绢帕上，没有留意到，身后不知何时走来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於凉看见前方的少女，正要出声提醒避让，却见主子抬起左手，轻轻一摆，示意他噤声。
於凉立刻闭嘴，退到了身后。
陈嵩站在原地，幽沉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眼底的情绪深不可测。
少女一身轻盈的豆蔻色束腰锦裙，窄腰纤柔，身段窈窕，胸前衣料勾勒出含苞般柔和的曲线。
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露出小巧的耳垂，白皙娇嫩。
陈嵩凝视了片刻，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想等她转身，正经的行个礼、说句话。
可也不知怎的，脚下竟鬼使神差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宁忆雪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转身，一个没站稳，娇小的身子，猝不及防，直直撞入他的怀中。
“砰”的一声。
坚实的胸膛抵住她的额角，淡淡的松香裹挟着男子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忆雪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