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立羽》空山落霞

29、强者的眼泪 林翊笔直跪

　　林翊笔直跪在殿中，面不改色，任由奏折砸到脸上。听到皇帝那艰难的咳嗽声，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缓缓放下高举身前的双手，拾起地上的奏折。

　　奏折内容全是请求皇帝早日立太子，监察国事，更有甚者认为前太子靖王确实有谋略之才，不知其中缘由的大臣竟希望皇帝再斟酌一番……

　　这一堆奏折摆在皇帝眼前，手中的朱砂笔举步维艰。

　　林翊低着头扫视着奏折上的内容，拿着奏折的手一点一点紧握，一时说不出话。皇帝站在高阶之上，略微顺好了气道：“靖王空有谋略之才，但品行低劣，我岂能将江山安心交于他手中。朕是天子！这龙椅该由谁来坐，朕说了算，还轮不到一群大臣来嚼舌根！”皇帝说完走下阶，朝着林翊走去。

　　林翊余光瞥见后，利落合上奏折，躬身双手将奏折高举于额前。皇帝来到林翊跟前顿了顿脚步，眼里的怒气还未消减，垂眸看着林翊道：“你和你父亲一样倔，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
　　说着接过林翊手中的奏折。

　　林翊弯下腰俯首于地砖上，凉意自额间传至全身，语气沉稳道：“臣妄言，请陛下恕罪！”

　　“盛氏肚子里的孩子顶着皇室血脉的头衔，但终归不是皇室血脉，死在宫外为好，免得日后生出祸端，对外就说，盛氏已然葬身火海。若非襄王执意横插一脚，也用不着刘福去送死，救她的人行同谋逆，一同处置了便是，不必再禀明。”皇帝言语间，背着手来回踱步。

　　“阿羽，以你的能力是不会让朕失望的。”他突然站定，背对着林翊，眼眸略侧后看道：“退下吧！”

　　“臣……领命！”林翊起身垂首后腿几步，方才转身走出御书房。

　　门外的黄公公见林翊出来，躬身行了礼：“安国公慢走。”林翊稍稍叹了口气道：“黄公公，劝陛下多注意龙体。”

　　“咱家明白，安国公放心。”林翊闻言点点头，离开了御书房。

　　黄公公见林翊离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身躯也直了起来，甩了甩拂尘，让殿外候着的宫人赶紧进去伺候。

　　林翊刚出御书房，只见皇贵妃身边的李嬷嬷正向林翊这边走来，步伐略急躁，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林翊见着后，也向李嬷嬷那边走去，李嬷嬷匆匆行了礼：“奴婢见过安国公。”
　　林翊浅浅一笑道：“李嬷嬷出什么事儿了？”

　　李嬷嬷：“回国公的话，五公主不见了！誉王殿下也不知道公主去哪了？”林翊笑了一声道：“指不定上哪贪玩去了，嬷嬷转告皇贵妃不要担心，我亲自去找就是了，等我信儿。”

　　李嬷嬷闻言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奴婢一定带到话，劳国公费心了。”林翊摆摆手转身离去：“小事儿一桩！”

　　林翊出宫后，策马离去，与同样策马而来的周誉迎面相遇，两人同时勒马停下，誉王先开了口：“阿羽，姝儿不见了，快帮着找找！”

　　林翊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誉王每次都能准确掌握周婉姝的行踪，现在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两人不再多话并肩策马离去……

　　沐芸伊虽然救出了盛芸栀，但该演的戏不能少，她身着淡粉色的襦裙，淡雅妆容心力交瘁的样子，看得惹人怜爱。她早早站在府门外等着林翊回府，林翊没等到，等来了明翼。明翼骑马来到府门口时，沐芸伊假意急切询问道：“国公呢，一天一夜了，怎么也没见着个人影？”

　　明翼下马拿着“斩离”向沐芸伊行礼道：“回夫人的话，国公公务繁忙，要晚些才能回府。”刹那间沐芸伊的眼神顿住，停在了剑上，昨夜她周婉姝扔给她的，杀人用的那把剑就是“斩离”。

　　怕被看出不妥，沐芸伊立马回过神来道：“罢了，起来吧。你也跟着累了一夜，先下去休整一番。”明翼：“多谢夫人挂怀。”

　　沐芸伊快速做出反应：“这是你新得剑吗，看着倒是把好剑。”

　　明翼立马否认道：“夫人言重了，我哪能用这么好的剑。”

　　沐芸伊表现出一副很喜欢的样子伸手道：“我瞧瞧。”明翼双手奉上，沐芸伊笑着接过剑，只见那剑上还有些许血迹，她立马关切问道：“这怎么还有血？阿羽受伤了？”

　　“没有。”沐芸伊点点头浅笑着轻轻抚摸着这把剑，随后拿着剑转身离去，笑容也在转身这一刻瞬间凝固。

　　沐芸伊拿着剑回到厅堂，毫不犹豫拔出剑，血腥味铺面而来。清歌递上了帕子，她一点一点擦拭干净，思绪万千……

　　待她将剑擦拭干净后，剑身更加锃亮，她是真真喜欢这剑，竟不由自主的耍起剑来……

　　忙了一夜的林翊，还是选择先回到府上看一眼沐芸伊，他走进房门时，正看到沐芸伊拿着“斩离”练剑，发丝和裙摆微飘逸，刚毅间柔的样子，让林翊一时看的出了神……

　　过了片刻，沐芸伊才发觉有人站在门口盯着她，她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望了过去。看到是林翊，她立马露出欣喜的表情，将剑收回剑鞘，放置在桌上，小跑着过去道：“阿羽！你回来了！”

　　林翊浅笑温柔的看着她跑向自己：“回来了。”

　　沐芸伊看出了林翊眼底的疲惫，立马拉着林翊坐了下来：“清歌，上菜！”

　　随后转身拿出手帕替林翊擦拭着额间的汗珠：“累坏了吧，用完膳好好休息一番。”

　　林翊抬手握住她的手，沐芸伊顺势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见林翊垂下头，抿了抿唇，再抬头时，眼底多了一丝愧疚：“卿卿……对不起，她……不在了。”

　　沐芸伊心底当然明白他到底再说什么，只能继续演戏，她眼底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附加难以呼吸的样子道：“你……的意思是……阿栀姐姐……”

　　“你不是说，她不会出事吗？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就是容不下一个她……”沐芸伊声泪俱下，甩开了林翊的手，眼泪夹杂着笑声，笑皇家规矩……笑天子薄情……

　　林翊起身想要为她擦去眼泪，被沐芸伊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快步走了出去。

　　“卿卿！”

　　“别跟着我！”

　　……

　　独自回到卧房的沐芸伊，纤纤玉指随意向上擦去眼泪，此刻脸上只剩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