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立羽》空山落霞

2、上元灯会相遇 沐轩走

　　晚宴过后，沐芸伊带着沐轩，出府逛灯会，身后跟着一众仆人。

　　沐芸伊身着，一袭月白交领长裙，外罩浅粉丝绸广绣，衫身秀着多朵白梅，外披白色厚实大氅，俏皮不失清丽。

　　看着这热闹的灯会，沐芸伊想敞开玩，眼神示意清歌，甩开身后的仆人。

　　二人合作熟练，清歌立马转身吩咐众人“买吃食、买布匹、买首饰……”

　　沐芸伊借着长街上游人熙攘，立马拉着沐轩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来到灯谜铺，沐轩被各式各样的灯笼吸引。

　　拉着沐芸伊的手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阿姐，轩儿想要兔子灯。”

　　沐芸伊摸了摸他的头宠溺的答应了他。

　　她从老板手中接过木简，“身悬檐角不沾尘，未有琴弦自有音。风雨来时歌一曲，风停声息杳无痕。”

　　“风铃。”

　　“恭喜姑娘答对，这边的奖品，可随意挑选两个姑娘喜欢的。”

　　沐芸伊拿起两个兔子灯，她和沐轩一人一个。

　　沐轩刚拿上兔子灯，又被远处的糖人吸引，一个劲儿的往糖人摊贩那跑。

　　沐芸伊回过神来，沐轩已经跑了很远。

　　戌时将近，好多百姓开始往朱雀主街走，都想观一眼鳌山的光彩，沾沾喜气。

　　沐轩消失在了沐芸伊的视野里。

　　沐芸伊逆着人流，呼喊着沐轩的名字。

　　另一边的沐轩，找不到姐姐，被人撞倒在地上，急得哇哇大哭。

　　一双节骨分明的大手，轻轻将他抱起，环入怀中，抱离了人群。

　　买了一个糖人，哄着他，帮他擦拭着眼泪。

　　沐芸伊，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

　　转头，看到一个身着玄色衣衫，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毛绒大氅，身姿挺拔，墨发仅以玉簪挽起，尚未加冠，灯火映在脸上，疏眉俊目，英姿绝尘。

　　“阿姐！”

　　“轩儿！”

　　沐芸伊稳住心绪，调整好仪态，走上前去。

　　“多谢公子照拂舍弟。”说着行了礼。

　　“姑娘不必多礼，恰巧途经此地。”声线清朗沉稳。

　　林翊浅笑着摸了摸沐轩的小脸，轻轻把他放下。

　　沐芸伊看着手里空空的林翊，将手中的兔子灯，赠予了他。

　　“上元佳节，愿公子万事顺遂。”

　　林翊欣然接过兔子灯“姑娘亦是如此。”

　　沐芸伊牵起沐轩的小手，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林翊拿着兔子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在人海里渐渐模糊。

　　夜深人静，林翊骑马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快要到安国公府时，六名刺客出现在林翊前面，二话不说便抬刀冲向林翊，林翊将兔子灯挂在剑鞘丝绦上，长剑脱鞘，足踏马镫稳坐鞍鞯，轻扯缰绳，驱使骏马旋身避开刀锋。

　　林翊的剑法流水行云，锐不可当。在昏暗的月光下，剑光闪烁，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刺客的惨叫。五名刺客，在他精湛的剑术下，无一幸免。

　　林翊并没有对第六名刺客下死手，他目光如炬，透过夜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知道，这名刺客身上藏着更多的秘密，或许能揭示背后的阴谋。林翊吩咐逐风将这些尸体处理干净，再将这名刺客带回府严加审讯。

　　就在这时，明翼骑马出现。“世子，不好了，长公主她……”。没等明翼说完，林翊瞬间明白，骑马直奔安国公府。下马后，直奔母亲的院子。

　　林翊推门进入母亲房间，周婉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林翊来到床前抓住她的手，“母亲，是我。”

　　周婉蓉说话都很费力气，“阿羽，你身兼皇室血脉与将门风骨，务必谨记，勇武可安身，忠可守底线，但不能愚忠，莫承爵位肆意，定要承父意志，为国为民。手握羽林是庇护，亦是祸根，前路风浪汹涌，遇事三思，切记护好自身。”枯瘦的手攥住少年衣袖，目光不舍。

　　“孩儿，记住了。”林翊喉间哽咽，眼眶赤红，脊背挺直，紧咬牙关抑哭声。

　　周婉蓉艰难的拔下头发上的木簪，放在林翊手中。

　　“这是年少时，你父亲送我的定情信物，你若遇心怡女子，可赠予她。”

　　说完，眼皮沉重难以抬起，一行清泪自眼角缓缓滑落，手从林翊的手心渐渐抽离。

　　“母亲！母亲！”林翊挺直的背，再也挺不住，眼泪止不住涌出。

　　此刻他是失去母亲的孩子，不是威风凛凛的少将军。

　　子时，皇帝也夜不能寐，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陛下。”黄公公，小心翼翼走上前。

　　“何事？”声音低沉，略显不耐烦。

　　“长公主薨逝”。

　　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住了手里的朱笔，差点滑落御座。

　　“陛下您节哀啊！可得保重龙体。”

　　“ 小蓉儿……”

　　“这是长公主，命人递的书信。”

　　皇帝缓缓展开信纸，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皇兄御览：

　　蓉儿连日梦寐之中，频现少时相伴光景，恍如昨日。自知大限将至，此生一母骨肉，兄妹相伴一场，于心已是万幸。世间万般得失，皆可抛却，唯有幼子阿羽，萦怀难安。望皇兄念昔日手足情重，垂怜遗孤。君臣之分在前，本不宜以私情上扰圣听，只因母子牵挂难释，辛蒙皇兄垂爱蓉儿终身，始敢吐露肺腑。

　　蓉儿叩首再叩首，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阅完，少时相伴嬉戏往事涌上心头，心口沉沉发堵，万千思绪交织，长久默然不语。

　　葬礼上，皇帝亲临安国公府，送自己的亲妹妹周婉蓉最后一程。

　　皇帝缓步走向灵柩，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缓慢。

　　他的目光充满了哀伤，看着妹妹安详的面容，恍惚间，他想起年少时林渊、周婉蓉他们三人一起渡过的欢乐时光，他们曾许诺一生保家卫国。白驹过隙，时间飞逝，如今就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拍了拍林翊的肩膀，此时此刻他不是一个帝王，只是林翊的舅舅。

　　皇帝启程回宫后，皇公公亲自选读袭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故安国公林渊，戍守边疆，浴血殉国，忠功彪炳，勋载国史。其妻皇长公主，朕之同母手足，淑惠贤恭，今倏然薨逝，朕深悼之。嫡子林翊，风骨端凝，沉静恭良，堪承将门基业。今特令林翊世袭安国公爵，掌羽林军权，兼管理刑部事物，掌天下刑狱，特增食邑五百户，仪仗、礼遇、俸秩皆超旧制；特许佩剑入内殿觐见，以示朕笃念忠勋、眷恤至亲之意。
　　尔当永记先父忠勇，恪慎立身，守将门之责，护大雍河山。

　　钦此。】

　　林翊垂首沉声“臣，领旨。”

　　圣旨宣读完毕，堂中官员悄然交换目光，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