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天就晴》奶呼兔

4、阴天 原来他们早

　　清明假期一过，周二的早晨，阳光依旧是暖洋洋的，空气中带有几丝寒凉，但是却让人觉得很舒适。

　　舒服的都想让人睡觉……

　　开学前一秒紧张，然后就是对同学的期待，最后就是对上课的忐忑，这些种种情绪糅合在一起让人感到难熬。

　　王梓蕊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像是被吸了精气神一样。

　　“马上又要进监狱了，地狱般的十六个小时，要人老命了。”

　　反观桑榆精气神不错，因为剪了头发，到自己的锁骨这里，绑着容易散，就披着了，想等待会老师说了，她再想办法。

　　王梓蕊先带桑榆去教师办公室，找到了初三一班的刘晓玲老师，将人交给她之后。

　　上课铃一响，话都没有来得及多和桑榆说就跑了。

　　主要是他们班主任是年级组长，要求太高，迟到一分钟得罚抄知识点十遍，王梓蕊可是见过的，她现在书包里还有三本作业本上密密麻麻抄满了的。

　　“老师好，我是一班插班生桑榆。”

　　刘晓玲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看起来非常亲切：“桑榆，你大姨和我说过的，老师呢也基本了解了你的情况，不过广泽和芜江不一样，这边学习进度比较快，你尽快适应一下，有什么不懂的事都可以来找我。”

　　“好，谢谢老师。”桑榆乖巧的点头。

　　“广泽和芜江用的教材不一样，给你拿了套新的，待会我让班长带你去领校服。”刘晓玲指着桌上厚厚的一套崭新的教材。

　　“对了，你的成绩我看了，整体来说很不错，听说你在芜江那边是年级第一？”

　　“嗯。”桑榆点头应了，也没什么要谦虚的，这本来就是事实。

　　“我不知道你们芜江那边的难度怎么样，既然来这边读就应该多上心，争取和那边一样，在广泽也拿个第一，老师对你的期望还是很大的。”

　　桑榆乖乖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拿上教材跟我到班里去吧。”刘晓玲拿起教案课本和茶杯。

　　“嗯。”

　　上课铃响了不过五分钟，刘晓玲带着她穿过一处天桥，路过好几间教室，那门口有些同学好奇纷纷投出目光。

　　接着就听见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或许是他们议论声太大，前面带路的刘晓玲停下来看了眼桑榆。

　　小姑娘全程低着头，见她停下来，便呆愣愣地抬头。

　　“你……这头发能扎起来不？”刘晓玲皱着眉头看了眼她及脖的头发。

　　“抱歉老师，我回去想办法。”桑榆摸摸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

　　刘晓玲顿了顿，想想人家刚来就示威有点不太好，“算了，等头发长些再扎上吧。”

　　“好，谢谢老师。”

　　“小刘，小刘，她谁啊？”

　　这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一道声音。

　　桑榆顺势看过去，是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坐在靠门这边，离她们很近。

　　“你小子，没大没小的，关你什么事？上你的课。”刘晓玲瞪了男生一眼。

　　寸头男生笑嘻嘻的说：“你们班新来的啊？”

　　“再不认真上课，那就等下堂课我来收拾你。”

　　“好的！同学你好。”他朝着桑榆露齿一笑。

　　桑榆不想搭理他。

　　寸头还想说什么，下一秒教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何莫宇！”

　　寸头立刻噤若寒蝉，连忙站起身来：“老师，怎么啦？”

　　“你往外面看什么啊？有美女啊？”

　　寸头摸了摸脑袋，还有点不好意思，“还真有。”

　　话落，后排心知肚明的那些家伙和前排那些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纷纷大笑起来。

　　“你！起来给我背《鱼我所欲也》一个字都不能错，错一个抄三遍。”

　　“啊？不是吧？老师你也太狠了。”何莫宇一脸哀嚎的表情。

　　“啊什么啊？快点啊！一天天没个正行。”

　　班上起哄声音小了，更多的闷笑。

　　何莫宇撇了撇嘴，还是老老实实开始背诵起来。

　　“活该啊。”刘晓玲嗤笑一声，又对桑榆继续说道：“走吧。”

　　“哦，好。”桑榆回过神来继续跟着。

　　广泽一中占地面很大，刚开始是在老城区，由于学生太多，教室不够，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修建的新校区，也就两年前才搬来。

　　教学楼有三栋，立于正门进来的地方，面面相对，每栋共有六层楼，每一层都有天桥连接互通，左边一栋是初中部，中间和最右边两栋是高中部。

　　初三一班教室在六楼，刘晓玲推开门进去，原本在几米外就能听见嘈杂的声音，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刘晓玲收起了办公室里那副亲切样，转而则是一副严厉的教师形象，她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道：“怎么？要翻天啊？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吵啥啊？这上课才过了十分钟，那楼下都能听见你们的声儿，老师没来，是不知道干嘛是吧？”

　　“纪律委员和班长呢？也不好好管管？”

　　“报告老师，白云翰和关江澄被英语老师喊去办公室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行吧。”刘晓玲抿了抿唇。

　　“报告！”

　　“报告！”

　　这才话音刚落，门口急匆匆地打了两声报告。

　　刘晓玲抬头看去，只见纪律委员和班长从门外跑了进来。

　　“下次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提前安排一位同学帮忙管一下纪律。”刘晓玲对他们说道。

　　“好嘞，刘老师，下次绝对服从命令！”白云翰一副正经的模样，对刘晓玲敬了个军礼。

　　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刘晓玲边笑边骂：“这三天假期把皮子都玩掉了？坐好坐好，上课铃都响这么久了，还在那里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

　　她将水杯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清了清嗓子，“三天假期刚过，不长不短的，回到学校就好好把心收回来放在学习上。”

　　她偏过头看向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桑榆，继续说道：“这位同学是本学期新来的同学，大家欢迎。”

　　说罢，便招手让桑榆上台自我介绍。

　　她站上讲台，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班上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这个视线也不知道往哪儿看，看讲台又很不尊重人，那就只能盯着后面的黑板，强装镇定的说：“大家好，我叫桑榆，桑树的桑，榆树的榆，之前在芜江读书……”

　　说到这里她脑子里就卡壳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兴趣爱好？她好像没有那么外向。

　　这话刚落，教室安静几秒后又是一阵掌声，接着男生起哄：“简直仙女来的！”

　　“把我们班的颜值又拉高了一个层次。”一个戴红色眼镜的女孩子笑着说道。

　　她这么一说，其他同学纷纷附和。

　　桑榆：“……”

　　她的脸颊微红，有些窘迫。

　　刘晓玲咳嗽了一声，“大家安静下。”

　　“好。”

　　“这是新同学，希望大家好好相处，互帮互助。”她看着桑榆，指了指第三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说道：“你先坐那儿。”

　　桑榆点点头，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到那个位置坐下，同桌是位脸圆圆，单眼皮，皮肤白净的女孩，头发和自己的差不多短，不过她扎起来了，两边有不少的头发落到两边。

　　“好了，把数学书拿出来，我们继续讲上次的锐角三角函数。”刘晓玲说道。

　　班级内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拿出笔记本准备上课。

　　一堂课下来，下课铃一响，全班昂起的头瞬间埋到桌子上了。

　　“你不困么？”旁边的同桌问她。

　　“嗯？”桑榆看向她，见是问自己的，便摇摇头说：“不困。”

　　刘晓玲说的不错，广泽上课进度有点快，她得多花时间去消化知识。

　　“又是一位学霸。”同桌感慨，突然又坐直身体，“你叫……桑榆？”

　　“嗯。”

　　“我叫叶可欣。”她伸出手来，“桑榆，不得不说你长得真好看。”

　　“啊？谢谢。”桑榆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我说的是实话。”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知道。”桑榆点头应道。

　　“你还真是不谦虚啊，不过应该的，要是我有你这张脸，马上去签约公司出道。”叶可欣双手托腮，满怀憧憬地说道。

　　桑榆笑了笑：“其实，你也很漂亮的。”

　　叶可欣笑道：“不用安慰我了，自己几斤几两清楚的很，不是我的强求不了，罢了。不过幸好你来了，一位美女给我当同桌，我好幸福。”

　　“你为什么一个人一……”桑榆问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不礼貌，便住了口。

　　叶可欣耸了耸肩，“这个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老刘说我老是影响其他同学学习，上课又不爱听讲，把我安排靠窗的位置又方便我看漫画，于是就坐这里了。”

　　桑榆听到她的解释，点点头。

　　“对了，你这张桌子是旧的，桌面上坑坑洼洼的，待会我去和班长说，让他去和刘老师反映一下。”

　　“好，谢谢你。”

　　确实很不方便，刚才写笔记时，已经把本子戳了好几个洞，像小芝麻粒，那很香了。

　　“那你写吧，我先困一会儿了，待会是老杨的课，更是恐怖。”叶可欣说完，便趴在桌子上睡了。

　　桑榆低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很快第二三节课上完了，她才知道叶可欣说的并非假话，这杨老师是教语文的，语速缓慢，讲起故事来也是缓慢且冗长，而且还有一段时间不停地念，一直念到同学们都昏昏欲睡，简直跟催眠曲一样。

　　许多同学都是强忍着，比如叶可欣，她正用手指掀着眼皮，想睡又不敢睡。

　　“你怎么了？”桑榆不理解。

　　“催眠曲啊，感觉老娘要晕碳了，被老杨发现睡觉得抄十遍起步的文言文，她的原则是可以不听，但不能睡。”叶可欣解释。

　　“哦。”

　　“你也就刚开这几天精神头好，过几阵就和我们一样老油条了。”叶可欣笑了笑说。

　　“嗯。”桑榆笑了笑。

　　第三节下课铃声一响，教室内就趴倒一片，接着广播声响起。

　　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从广播里传来：“各位同学，因为有领导视察，今天的课间操取消，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芜湖！”教室瞬间沸腾了，大家宛如换了一个人，或者说是魂魄归位了似的，都激动地叫起来，就连趴着的叶可欣也被带动了。

　　她站起身来拍着手说：“桑榆，去不去超市，我请你吃冰。”

　　“啊？不用了吧。”桑榆还有一些笔记想补完。

　　“哎呀，难得课间操今天不做，走啦，学习要学会劳逸结合，不然会变成傻子的。”叶可欣一边拉扯着她往门外走，一边说道。

　　桑榆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拖着往外走，出了教室门。

　　她们很快买了冰回到教室门口，桑榆正要进去，手腕就被叶可欣拉住。

　　“怎么啦？”桑榆问。

　　“不想回教室，我们去天桥栏杆上趴着吧？那里凉快。”叶可欣笑嘻嘻地提议。

　　“可现在不热哎。”况且她们还在吃冰，冻得她牙床都在颤抖。

　　她还从来没有反季节吃过冰。

　　“哎呀，教室就是魔鬼，我一进去就难受，肝就颤，你忍心看我难受啊？”叶可欣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桑榆见状，只好答应了，两个女生在天桥栏杆上趴着，桑榆好不容易把冰吃完了，又拿起罐饮料插着管子，一边喝着，一边聊天，好像很惬意的模样。

　　六楼很高，风从远处吹来，吹乱了她的秀发。

　　叶可欣见状，将自己的头发绕到耳朵后面，说道：“我可真羡慕你，你一来这初中部像是炸开了锅一样，下课了有不少人来教室外偷偷看你呢，刚才去超市的路上好多人都看你，还有一些高中部的学长，长得漂亮就是好呀。”

　　“我没觉得。”桑榆喝着饮料说道。

　　叶可欣见状，笑着摇摇头，说道：“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桑榆没有接话，而是将视线看向硕大的操场上，那边围了很多人。

　　“咦？我就说怎么天桥没人了，原来都去看校草打球了呀。”叶可欣说道。

　　“今天有比赛？”桑榆下意识问。

　　“没有……嘶也算吧，是高中部高三一班和高三五班友谊赛，我听说是假期时陈柯学长和李君豪学长打球双方起了冲突，说要公平公正在学校来一场。”

　　这事好熟悉……

　　桑榆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第一天，那个“脸皮厚”的人和王梓蕊之间的谈话，好像就是这事儿。

　　“不过啊这比赛没啥看头，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李君豪学长肯定会输，球技比沈淮屹学长差的可不止一点，是十万八千里呢。”

　　沈淮屹？

　　握着饮料罐的手一紧。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盘旋，胸腔里的心跳突然闹起来，重重的，闷闷的，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压不住那阵慌乱，以至于叶可欣后面所说的话她都没有听清楚。

　　“怎么啦？”叶可欣拍了拍她，喊道。

　　“没事，我们可以也去看看吗？”桑榆收敛情绪说道。

　　“你想去看，当然可以啦。”叶可欣拉着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操场跑去。

　　桑榆被她拉着，每一步都靠近那操场，越来越近，像是踩在琴键上，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不知不觉间，她浑身麻麻的，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终于，跑到了操场，只是这人围的很多很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压根看不到中间发生了啥，还不如在天桥那地方呢。

　　欢呼声此起彼伏的，不得不说女生的威力太大了，差点把她们耳朵震聋了。

　　“这人也太多了吧。”叶可欣嘟囔着。

　　桑榆却不说话了，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要爆炸一般。

　　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可欣，要不还是……”算了吧。

　　桑榆正想说退缩，叶可欣却拽着她继续走。

　　“那边！篮球框下没人，我们去那里看。”叶可欣兴奋地说道。

　　“很危险的。”桑榆想拉住她。

　　“哎呀，舍不得篮球框，看不到沈淮屹啊，走啦，让你这位小仙女瞧瞧咱们沈大校草的绝美容颜。”叶可欣拉住桑榆，朝着篮筐下面走去。

　　确实，这里很直观就能看见场上的情况，包括他们的相貌。

　　好像到了中场休息，都在懒懒散散地拍球，偶尔有几个投篮，但是都没法看清他们的脸。

　　“哎？怎么没有看见沈校草啊？人呢？”叶可欣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没发现沈淮屹的身影。

　　无意间瞥见自己鞋带开了，便拍下旁边的桑榆，“我系一下鞋带，待会开始了你叫了一声。”

　　“好。”

　　桑榆答应着。

　　叶可欣蹲下去系鞋带。

　　桑榆正低头看她系鞋带，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毕竟这是在篮球框下。

　　“小心！”

　　一道像是浸了温水，清润又好听的声音响起。

　　就一秒的时间，当她抬起头时，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颗失控的篮球朝她飞奔袭来，猝不及防的速度。

　　桑榆来不及反应，心如擂鼓，当她反应过来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了，便下意识闭上眼睛偏过头，等待疼痛降临的那一刻。

　　但是，预料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接着“嘭”的一声是球落地的声音。

　　喧闹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放在桑榆的身上，看着她。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心有余悸。

　　缓了一下，这才回过头睁开眼睛，视线里横出一只手，应该是将篮球打掉了，然而她并没有看见整个过程。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她的面前放大，意识渐渐回笼，一股清浅的洗衣液味道充斥着她的鼻孔，让她感觉到心脏猛地一紧。

　　“没事吧？”刚才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

　　“谢谢！”桑榆摇着头，红着脸，小声道谢。

　　男生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她。

　　“你没事吧？”叶可欣是吓坏了，刚系好鞋带就发生这一幕，吓得她都来不及反应，等她缓过来，才起身去看桑榆。

　　桑榆摇摇头。

　　她又忍不住去看他，这人是那个“脸皮厚”的人。

　　居然是他。

　　范存智跑过来叫他：“屹哥，人没事吧？”

　　“你还好意思说，麻烦你下次打球看着点人行吗？别跟个瞎子似的乱打。”沈淮屹没好气地骂道。

　　“嘿嘿，不好意思啊屹哥，我再也不敢了。”范存智嬉皮笑脸地赔罪，他的确是大意了，转过头看向桑榆，“同学没事吧？”

　　桑榆又摇摇头。

　　范存智看见她那一刻，眸子亮了，“你是……”

　　“走了。”沈淮屹没等他把话说完，就一把拦过他的脖子，洋洋洒洒地往前走。

　　“阿屹，她是……”

　　“是什么是！快点想办法追比分，我就一会儿没在，你就打成这样，你不行啊，老范。”沈淮屹一边走一边说道。

　　范存智挠挠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声音渐渐远去，周边的欢呼声议论声又开始了。

　　叶可欣也是后怕，将桑榆往后带离至安全位置。

　　虽然看不清楚脸，但好歹能看清楚走向。

　　“怎么样？”叶可欣用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什么？”

　　“我们沈大校草长得不错吧，人帅心善。”

　　桑榆没吱声。

　　她的眼神有些呆滞，似乎在想什么。

　　“喂，你怎么了？”叶可欣用胳膊碰了碰她，“喂，回魂了。”

　　“嗯？”

　　“哎哟，你被沈淮屹学长偷了神了？”她打趣道。

　　“才没有，我只是在想要是没有刚才你拉着我去篮球框下，我也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

　　叶可欣赔笑道：“抱歉啊。”

　　“开玩笑的，我们看比赛吧。”桑榆说道。

　　叶可欣点点头。

　　表面的平静一点也掩饰不了内心深处那可躁动的心跳。

　　他居然就是沈淮屹……

　　原来他们早就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