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之后的疯狂》杉恬

41、第 41 章 小打小闹引

　　三碗米饭，两盘菜，白今汐一个人全吃光了，坐在她对面的温之宜看得目瞪口呆。

　　她略有些讶然：“可以啊，饭量见长。”

　　白今汐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腮帮子鼓鼓的，眼尾软乎乎的：“你做饭真好吃，比刘姐好太多了。”

　　温之宜谦虚地微笑：“要不要我再做点？”

　　白今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摇了摇头：“撑了。”

　　温之宜收起笑容：“你把厨房收拾干净，我上楼了。”她起身，准备走。

　　“别。”白今汐伸手拦住温之宜的手腕，“陪我说会话，一个人待着好无聊。”

　　温之宜扯开白今汐的手，倚着饭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我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才让你暂时留下来，我不喜欢被麻烦。”

　　“哎～不见得。”白今汐站起身，和温之宜面对面，直视着她，“做饭要比聊天更麻烦吧。”

　　“哎～”温之宜学着她的调子，伸出食指点向她，“怎样算麻烦由我说了算，聊天费嘴、费脑，不如体力劳动简单。”

　　“哎～”白今汐伸手攥住她的食指，轻轻往下按，“我略会一些复杂的体力劳动，要不要试一试。”

　　温之宜心头微顿，听出这话另有弦外之音，脸色一冷：“自己试，跟我有什么关系，松开我。”

　　听见她这个语气，白今汐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脸上依旧挂着笑：“试不了。”

　　温之宜蹙眉：“白今汐。”

　　“怎么啦？”白今汐答得轻快。

　　温之宜脸色沉下去：“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白今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下去，她咽了下口水，缓缓松开手，声音放得很轻：“记得吃药。”

　　“管好你自己，还有不许上楼。”温之宜说。

　　“为什么？万一你有需要呢？”白今汐戏谑地开口。

　　“闭嘴。”温之宜下意识攥紧拳头，“上次你吻我的时候，我没有像方木那样对你，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明明很享受的。”白今汐反驳她。

　　“那又怎样，谁让你先越界。”

　　丢下这句话，温之宜转身上了楼。

　　餐桌边的白今汐偏过脸，耸了耸肩，长长吁出一口气，哼着小曲收拾厨房。

　　次日中午，温之宜刚睡醒，到阳台伸了伸懒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洗漱完才下楼。

　　一楼静悄悄的，温之宜先看向玄关，白今汐的鞋孤零零地摆在鞋柜外面。

　　她又去厨房看了看，没有动过火的痕迹。

　　她转身走向一楼客房，推开第一间门，屋里亮堂，床铺收拾得很整齐。

　　接着打开第二间，和第一间一样。再推开第三间，依旧不见白今汐的人影。温之宜心里疑惑，关上房门。

　　走了？为什么留下一双鞋？

　　温之宜猜不透白今汐的心思，揣着疑问走回客厅，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播放着温之宜最新的电视剧。剧中人物躺在一间逼仄的小房子里，连床都没有，冷得发抖，哈着气取暖。

　　温之宜看着看着，心头一动，她忘了一楼还有一间保姆房。她立刻起身，走向离客厅最远、最偏，挨着储藏室的保姆房。

　　她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放轻声音唤：“白今汐，你在吗？”

　　没有回应，温之宜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光拉开窗帘，身后响起一声闷哼。

　　她猛地回头，床铺凌乱，被子掉到地上，白今汐背对着她蜷缩着，睡裙卷上去，白皙的双腿露在外边。

　　温之宜目光一顿，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你没事吧？”温之宜小心地问。

　　过了好大一会儿，白今汐依旧没有回应。

　　被晾着的滋味不好受，温之宜啧了一声，走上前把白今汐的睡裙往下拉好，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下一瞬，她被白今汐身上的温度惊到。

　　太烫了。

　　“你发烧了？”

　　温之宜脸色一慌，快步跑上楼取来药箱，摸出耳温枪，抵进白今汐耳道口按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亮着刺眼的39℃。

　　“高烧……先吃布洛芬还是去医院。”

　　温之宜正难以决断，白今汐忽然动了动，有气无力地开口：“胃……胃……疼。”

　　“胃疼？”温之宜愣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去医院。你还能不能动？我给你找衣服，你自己换一下。”

　　温之宜拉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她垂眼扫过地面，过道狭小，根本放不下行李箱。

　　她快步跑上楼进了衣帽间，迅速换好自己的衣物，顺手取了一套给白今汐。

　　她俯身靠近床沿，目光落在白今汐额间濡湿的发丝上，声音压得稳一点：“你坚强一下，把衣服换上，我去隔壁拿你的身份证。”

　　等温之宜取了身份证回来，白今汐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边。她闭紧眼睛，眉头拧着，一手按住腹部，身子蜷缩弓起。

　　温之宜站在门口，看到白今汐这一面，心脏忽然绞着疼，眼中流淌出不合时宜的情绪。

　　医院门诊部人声嘈杂，咳嗽声此起彼伏。温之宜扶着白今汐走到分诊台。

　　对上护士的目光，她连忙说明情况：“她胃疼，还发着高烧。”

　　护士拿出耳温枪在白今汐耳道口测了体温，写好纸条递给她：“去右边窗口挂号。”

　　温之宜扶白今汐在长椅坐下，转身去排队。中午人流量不大，前面只等着一个人。

　　不多时就到她，她将白今汐的身份证递进去。

　　“您好，这张身份证早就过期了，麻烦提供别的证件，社保卡或者电子社保卡，或者刷脸都可以。”

　　身份证顺着窗口推了出来。

　　温之宜心里一怔，拿起证件。先瞥见反面印着的有效期：2011—2021。翻过正面，一张年轻鲜活的脸猝不及防撞进眼里，是从前的白今汐。

　　她盯着上边大头照看了几秒，把身份证悄悄揣进衣兜，走回白今汐身侧坐下，说：“不好意思，我拿错身份证了，你打开支付宝申领电子社保卡，我再去挂号。”

　　白今汐头脑昏沉，迷迷糊糊抬眼望她：“手机在口袋里，你帮我弄一下，密码是……”她顿了顿，一时想不起来，低声说：“刷脸吧。”

　　温之宜依言操作，折腾许久，申请没能成功。她疑心是自己操作流程不对，翻找教程，才发觉漏掉最关键的一点。

　　白今汐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没有在国内参保，自然申领不了电子医保凭证。

　　她拿出手机给清利发微信求证，得到答复后，转头看向白今汐：“可能还要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换一家医院。”

　　白今汐没有说话，只朝温之宜轻轻点头，勉强稳住身体。

　　换到有熟人的医院，顺畅许多。护士推着轮椅带白今汐去逐项检查，温之宜跟在旁边等候，不用再到处奔波打听，等着结果确诊病因。

　　折腾一个小时，白今汐终于挂上点滴，躺在病床上歇着。医生说是全身性感染，炎症扩散引发高热，连带刺激胃肠道，才会疼得厉害。

　　温之宜守在床边，望着白今汐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心里堵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郁闷。

　　刚才白今汐跟医生叙述病情时她才知晓，凌晨白今汐就已经开始胃疼，上吐下泻，却一声都没有叫她，独自硬扛着。

　　直到她中午睡醒下楼四处找人，发现白今汐烧得厉害，她才开口说出胃痛。

　　“还饿吗？”温之宜没有去看白今汐，刻意保持着距离。她怕对上白今汐的脸，哪怕这人一直强撑着，几乎不显露半分痛苦。

　　白今汐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半睁着眼望向窗外，攒着一点力气说：“如果是外面买的，我就不吃了。”

　　温之宜心口一点点往下沉，她抬眼看向白今汐的侧脸，神情凝重，语气压得很平：“我晚上要坐高铁去外地工作，没法留下来陪你，你尽快找个人过来照看。”

　　白今汐缓缓闭上眼：“你走吧。”

　　话说出口，温之宜又察觉刚才的话太生硬，试着补了一句：“你打算叫谁？我帮你打也行。”

　　白今汐在心里认真分析谁能来，茉莉最近跟方木因为她闹得不愉快，现在肯定不能麻烦茉莉。

　　家里，白景然一个男的，照顾她多少是有些不方便，嫂子？她跟林婉仪不亲近，反倒跟温之宜走得挺近。

　　李子静，她还是别给自己招惹麻烦了。

　　“我等会自己打，你现在走吧。”

　　“好。”温之宜没有犹豫，也没再劝说白今汐，直接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坐进车里，车门一关，温之宜的情绪骤然爆发，她攥起拳头狠狠捶在方向盘上，压抑地低吼出声。

　　发泄完，她拨通电话。

　　“帮我安排一个护工，等确认白今汐身边没人，再让护工进去。”

　　“心疼了？”清利笑着问。

　　“明知故问。”

　　“留下真的不行吗？”清利忽然正经起来。

　　温之宜一时没参透清利指的是什么，只当是劝她留在病房陪着白今汐，语气带着点刺：“你怎么向着她说话，你们不应该是情敌吗？”

　　“我说的是那件事。”

　　温之宜安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声音低下去：“我选择留下过，也尽力把关系做到平衡，但我控制不了别人的行为，要不然我当年怎么会放她走。”

　　电话那头的清利沉默一会，轻叹一声：“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到了你这里，偏偏当局者才是最清醒的那个，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