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荒岛》琉璃铜氢

11、第十一章

　　一夜浅眠，天光透过藤蔓缝隙渗进洞穴时，你眼底已经敛去了昨夜所有慌乱。

　　藏在袖口的石片被你悄悄挪到腰侧，用柔软的草叶裹紧，避免动作幅度太大露出破绽。昨夜浅发那人的警告还盘旋在耳边，可心底逃走的火种，半点不曾熄灭，只是你清楚，再贸然行动，代价会难以承受。

　　墨尾最先醒过来，蛇尾轻轻一动，便凑到你面前，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温润：“醒了？今早去溪边取水，顺便看看有没有熟果。”

　　你没有像从前那样沉默躲闪，轻轻点了下头，声音放得柔和，带着几分褪不去的怯意：“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话一出，墨尾明显一怔，随即尾尖轻快地扫过地面，藏不住欣喜。

　　一旁靠着石壁闭目养神的浅发缓缓掀开眼睫，琥珀色竖瞳淡淡落在你脸上，似在分辨这份顺从几分真、几分假。他没有开口戳破，只是安静起身，跟上你们的脚步。

　　一路往溪涧走，你不再只顾着默记路线，反而主动放慢脚步，偶尔弯腰触碰路边的野花，或是蹲下身看水里游过的小鱼，一副渐渐适应荒岛光景的模样。

　　墨尾见你愿意主动留意周遭景致，心头松懈不少，会轻声同你介绍岛上哪些果子甘甜、哪些藤蔓有刺不能碰，絮絮叨叨，满心都想让你安心留下。

　　“这片溪水里的小鱼很鲜，若是抓到，可以烤来吃。”他垂眸看向水面，语气轻快。

　　你顺着他的话轻声应和，余光却不动声色扫过浅发。他始终落在侧后方，不远不近，安静观察，像一张无形的网，时时刻刻罩着你。

　　行至昨日那片浅滩，你坐在青石上，伸手漫不经心拨弄溪水，状似随口发问：“岛上……有没有很深的暗礁？如果往海边走，潮水会不会突然涨上来？”

　　你刻意挑了无关逃跑、只像是好奇环境的语气。

　　墨尾正要开口回答，浅发却先一步上前，立在溪水对岸，目光沉沉锁住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你心头微顿，面上依旧浅浅垂着眼，指尖绕着水面浮起的碎草，语气轻软：“就是想想，如果之后想去海边看看浪花，怕遇上危险。”

　　浅发静静看了你几秒，久到你几乎以为他看穿你的试探，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却藏着警示：“近海暗流凶险，人类进去很难脱身。不要靠近。”

　　他没有细说礁石、潮汐的规律，刻意截断了你打探海岸线路况的念头。

　　墨尾在一旁附和：“是，海边很危险，不要想着往那边去，待在山林里，我们能护着你。”

　　你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看来直接打听海边行不通，他们防备着你打探出逃的关键路线。

　　接下来的时间，你依旧维持这份温顺，陪墨尾辨认野果，听他讲岛上的野兽习性，偶尔搭几句话。

　　浅发很少插话，可所有细微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你看似随意在树干上摩挲，实则悄悄用指甲浅浅刻下记号，这个微小的动作，被他收入眼底，他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唇线抿得更紧。

　　日头慢慢爬到半空，林间闷热起来。墨尾提议回洞穴暂避暑气。

　　返程路上，你刻意走得慢些，装作体力不支，微微踉跄了一下。墨尾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你的胳膊，紧张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你靠着他手臂稳住身形，抬眼时目光掠过身侧的浅发，轻声道：“没事，就是有点累。”

　　浅发望着你靠在墨尾身侧的模样，琥珀色眼底翻涌着晦暗情绪，没有说话。

　　回到石穴，墨尾外出捡拾干柴，洞内又只剩你和他二人。

　　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声音压得很低：“别白费力气试探海岸线，也别在树上留标记。”

　　你浑身一僵。

　　他垂眸，视线落在你方才悄悄刻过记号的指尖，淡声继续：“你做的所有小动作，我都看得见。我愿意陪你演这场假装顺从的戏，但别试探底线。”

　　你攥紧藏着石片的手，抬眼看向他，刻意带上一点委屈茫然：“我只是好奇这座岛而已。”

　　他俯身，气息落在你的额间，偏执又笃定：“最好只是好奇。记住，不管你留下多少记号、摸清多少小路，这座荒岛，没有我们，你走不出去，更离不开这里。”

　　风从洞口藤蔓间穿进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你垂眸，掩去眼底未消的算计，轻轻“嗯”了一声。

　　假意顺从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只是这一次，你不敢再轻易打探海岸，打算换个方向，悄悄留意两人的弱点、休息时戒备最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