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56、阵法 阵法真假，

　　离开乱石多的地方，果然好走多了，至少不用再爬上爬下的。

　　有了长瑾仙力相助，裴青璃腿脚快些，隔着杂草，远远的就能看到先前那些柱子，这意味着他们快要到了。

　　“看，那边那些柱子，我们应该就是从柱子那里绕到遗迹深处的。”

　　他指着不远处的柱子，示意长瑾看。

　　长瑾压低些杂草，也看到了，而随着他们的靠近，那棵如同标识一般顶天立地的神木，也渐渐出现在视线中，随着靠近，一点点将他们圈入树荫下。

　　“呼，总算是出来了。”

　　裴青璃松了口气，他们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那片遗迹，此处的杂草虽然也多，但不及深处猖狂。

　　长瑾出来后，直接走向断壁，看着最先看到的那副壁画，斑驳的颜色在长久的岁月中，已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整日遭日晒雨淋的，更多壁画甚至直接被冲刷掉一大块，导致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块的。

　　这壁画上除了画，还有一些刻痕，先前在大殿中，他们已经确认，那里面的阵法，缺失了地面的阵法。

　　而这些缺失的阵法就在他眼前的这些壁画上。

　　“或许在这些墙上画上壁画，是为了掩盖其下的阵法。”

　　长瑾抬手轻触，墙上凹凸不平的刻痕，带着粗糙的沙砾感，他顺着刻痕，开始移动，仿佛在此时，他的指尖化为笔，在这面墙上描绘起来。

　　裴青璃站在一边，看长瑾研究，他自己是看不懂阵法的，索性都交给长瑾，自己亦步跟着。

　　长瑾不停感受着这些刻痕的走向，在脑中形成一片阵法路线，待在脑中刻录完这面墙上的花纹后。

　　他接着往下一块壁画走去，再继续伸手触摸，如同方才一样，将这些刻痕印在脑中，再在脑中将它们拼合起来。

　　琉戚的阵法是他教导，自然他的阵法也不会太弱，小事可以交给琉戚布阵，但大事还得他自己来。

　　如此走过几张壁画，长瑾的眉头却越发蹙紧。

　　他停滞脚步，“不对。”

　　裴青璃从他开始感受壁画时，就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此时听见长瑾的声音，他马上询问道，“何处不对？”

　　长瑾面色凝重，他抬眼看向眼前这幅壁画，喃喃道：“连不起来。”

　　他猛然回头，快速回到一开始面对的壁画前，“从这里，是师尊教导族人知识……”

　　下一秒，他又按着刚才的顺序走到第二幅画前，“这里是师尊教导族人耕种……”

　　“这副是师尊与族人论道……”

　　“还有这里……”

　　裴青璃不明所以，这些画他们早就看过，现在再看，也没有什么变化。

　　他不由问道：“你说的这些，我们从一开始不就看出来了吗？还有哪里不对？”

　　长瑾转头看向裴青璃，坚定说道：“顺序不对，还有有些刻痕代表的阵法不对。”

　　裴青璃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看向琉戚，“琉戚，你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琉戚小脸皱起，凝神在壁画之上，“师父是说这里的壁画有真有假？”

　　长瑾点头，“不止有真假，还有顺序错乱。”

　　他和琉戚对阵法有研究，但裴青璃直接是门外汉，他使劲往壁画上瞧，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但他一听师徒俩的对话，便明白许多，“你们是说，外面这些壁画上的阵法，记载了诸多不同法阵，我们需得从这些里面找到真的，再按顺序拼接好，才能复原阵法。”

　　长瑾点头道：“是这样，我们需要在这些刻痕里找到有用的那些，再不断尝试将它们拼成正确的顺序。”

　　裴青璃只觉一下头大，这么多断壁上有壁画，这么多壁画上有刻痕，就连那片柱子，也都有刻痕，真要一个个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更何况，他们也只是暂住神木村，过段时间还要走的。

　　他向长瑾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长瑾思虑起来，“确实不能浪费时间，但我们得想个办法，该怎么找出真正有用的阵法。”

　　像他刚刚那样，将法阵的大概印入脑中，太过费时，且收录无用阵法，只会干扰他在脑中拼合正确阵法。

　　“那我们总不能一个个去找吧？”裴青璃问道，“你师尊弄这阵法，难道没想过会防住自己的徒弟吗？”

　　师尊……长瑾想起待他温柔，非常关照他的师尊，若按师尊的性子，师尊会怎么安排这些阵法呢？

　　既要将阵法分隔开，又要将剩余的藏入壁画中，还做了许多真假难辨的阵法来，师尊以前喜欢这样做吗？

　　裴青璃叹气道：“你师尊就没算到你会来他的村子么，没想到你会接触他以前留下的阵法，所以才会随心所欲，制作这些，一环扣一环的阵法来。”

　　“术法……”长瑾呢喃道，若是师尊算过自己会来这里，那师尊一定会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会从何处破解。

　　他再次看向眼前的壁画，画中是神木村人在庆祝些什么，或许是节日，或许是打到什么值得庆祝的猎物，纷纷围在火堆旁，手舞足蹈。

　　而他的师尊，代表师尊的小人，被画在其他围着的小人之外，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小人欢庆。

　　长瑾不住多看了师尊的小人几眼，只觉师尊自己待在一边，看着倒有几分孤单。

　　师尊那样厉害的人物，在那时，便与族人区别开来，他升仙前，定然是因为心系族人，教与族人诸多生存技法，为族人开蒙，做了那样多的事，最后才得道成仙。

　　他伸手摸摸那个孤单的小人，仿佛想要从此处感受师尊曾经的经历。

　　突然如灵光乍现，他看着指下的小人，心中猛然有个念头，便马上召来裴青璃俩人。

　　“先生，我应该知道了，真的阵法关键之处在于有没有画有我师尊的小人！”

　　裴青璃听了马上就近检查身边的壁画，“这幅有你师尊。”然后又转向下一幅，“这里没有。”

　　他和琉戚穿梭在壁画之间，仔细查看是否有那枚特殊的小人。

　　长瑾一时激动，正是这样没错，师尊在几千年前曾算出，自己的徒弟会来到神木村，来到自己所在的这片地方，所以他真的留下了自己会注意到的提示。

　　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既兴奋又欣慰，师尊果然最了解他

　　若论起自己面对这些壁画，最有可能做的事，除了追寻师尊的身影，还会有什么呢？

　　在凌渊时，他便总是追随在师尊身后，听师尊论道，学师尊的仙法，眼里满满都是师尊的身影。

　　那些曾经的过往，今日忆起，叫他心中五味杂陈。

　　长瑾望向这片遗迹，师尊已去八百载，可如今一朝来到师尊故乡，竟仿佛连上了几千年前的时光，好似见到那时的师尊。

　　在算到自己会有徒弟时，会是什么表情呢，他会开心，会激动吗，在画下这些壁画时，会想到该留下哪些提示，能让这位徒弟一下子就能明白过来吗。

　　想到此，长瑾将视线望向壁画上，独自站在高处的小人，眼前仿佛出现了过去，师尊一笔一画，将这个代表自己的小人画在这些壁画上。

　　师尊，在您逝去后，没想到还能帮到徒弟我吧。

　　长瑾渐渐稳定心情，目光望向在遗迹中，查找的俩人。

　　裴青璃负责一边，琉戚负责另一边，两个人埋头在壁画中，不放过任何会有小人的地方。

　　裴青璃担心自己记不住，还在有小人的断壁上放了些杂草，身边随手一揪就是一把，做好记号，他才继续看下一幅。

　　长瑾心中暖意腾升而起，师尊啊，我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唇上带着笑，便向俩人走去。

　　见他过来，裴青璃手中还拽着一把草，“嗯？长瑾，怎么过来了？你去歇着嘛，我和琉戚就快看完这片地方的壁画了，到时候，再叫你过来，把这些阵法，给它合并起来。”

　　他双手相合，比划了个“合起来”的动作。

　　裴青璃脑中满满规划，一想到能解决阵法的问题，他就感到高兴，至少，在阵法中，他也能发挥些作用。

　　“还有啊，你教琉戚阵法，能不能也教教我啊。”他一脸笑意，向长瑾说道：“我还想多掌握点技法，等下次再遇到，我也能听懂你们讲了些什么。”

　　长瑾笑着看他，没有立马回答。

　　裴青璃见他没有回答，忙摆手道：“不教也没事，我就是想学的有点多。”他低声靠近长瑾，悄悄说道：“或者你教我一些保命的仙法也行，比如林子那晚，你在睡觉的时候设的那道屏障，我眼馋很久了。”

　　他偷偷摸摸提议，不叫琉戚听见，只因为他不想总是被长瑾师徒俩保护，特别是有时候，琉戚比他还要厉害，这让他有些受挫。

　　长瑾依旧笑着，只是现下，他眉眼间温柔尽显，“我说过，先生想学，我便教。”

　　“只是，对抗恶气之路，并不好走，先生既已愿意与我们一道，长瑾自然不会亏待先生。”

　　因他们这一天奔波，此时已临近傍晚，日光将要西落，唯余一缕暖光，照在此间。

　　照得长瑾身上暖意剧增，连同他柔和的眼眸，落下一片光来。

　　裴青璃看楞了，再听长瑾说的话，不由心想，谁还记得，自己一开始只是答应替长瑾修补一副古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