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43、冲突 争执再起，

　　断壁损毁太过严重，几乎有大半的壁画找不到踪影，仅靠剩下的零星几块，裴青璃也看不出更多的信息。

　　这样看来，也难怪长瑾刚刚在这壁画上花费诸多时间，才勉强看出讲了些什么。

　　裴青璃伸手摸上墙壁，石子粗糙还硌手，只是轻轻碰上去，便不断有细细碎碎的小石子落下。

　　担心再摸下去，这壁画就要掉光，他收回手，“这下我是相信这里真没人来了，这墙都要风化掉光了。”

　　长瑾负着手，站在另一侧。

　　裴青璃试探着走近他身边，刚刚从神木水那边得到了危险的警示，他得想方法让长瑾自然而然的离开神木村。

　　虽说长瑾是仙人，但依照此前经历，他的仙力是非不必要，不出手，否则反噬会很严重。

　　可现下他很纠结，要怎么样才能让长瑾同意离开呢？

　　而且一开始，长瑾看起来就对神木村很感兴趣的样子，自己若是贸然提出，恐怕不妥，那要告知长瑾，神木水所在的激进派，在筹谋一件大事吗？

　　裴青璃苦恼得不行，抿紧了唇，不知如何开口。

　　长瑾虽然面对着石壁，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裴青璃身上，看他愁蹙眉头，烦躁得走个不停，还一直在自己身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长瑾不理解，也不明白。

　　就在裴青璃纠结得快把衣角扯坏前，长瑾开口先行询问道：“先生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裴青璃回过神来，“啊，有，有的。”

　　长瑾便做出洗耳恭听状。

　　但等了半天也没见裴青璃说话，长瑾郁闷极了。

　　“先生？”

　　被叫到的裴青璃，看向长瑾，知道再不说，势必会引起怀疑，但他实在没有想好该怎么说明。

　　便先试探问道：“长瑾你想在村子里待几天？”

　　长瑾笑着回他，“我们原计划是穿过林子，去楼辞城，为了计划，自然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可你不是对这座遗迹很感兴趣吗？若是早早出去，岂不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细究？”裴青璃迫不及待问道。

　　“兴趣谈不上，只是想要了解些往事罢了。”长瑾反问裴青璃道：“那先生呢，先生想在这里待多久？”

　　裴青璃思考片刻，说道：“我还是觉得计划要紧，没必要在路上花那么多时间，依我看，明天就走怎么样？”

　　长瑾忍不住笑道：“先生就这么担心会出事吗？可是就算先生想走，也不一定走得掉。”

　　他话中有话，清明的眼眸倒映着裴青璃的身影。

　　反倒是裴青璃怔愣住，“什么意思？”

　　长瑾将要开口，远处便有人在唤他们两个，因着长瑾观察壁画，竟越走越远，深入了遗迹中心，只是此处除了更破损外，没看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听到有人叫他们，长瑾看去，“是神木水，他在叫我们。”

　　裴青璃没能听到长瑾的解释，只能泄气向神木水的方向看去，虽然刚刚得知神木水的另一个身份，但他仍旧把神木水认作朋友对待。

　　他扭头朝远处招手，并大声回应道：“怎么了？”

　　神木水站在树荫下，不停向远处那一白一绿的身影招手，又虚握手掌，放在嘴边，更加大声喊道：“出事了！快回来！”

　　裴青璃听清后，再一偏头转述给长瑾，“他好像是说村子里出事了，要我们快点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向神木水快步走去。

　　神木水和琉戚站在树下，琉戚抱着阿笨，神木水眼中浓浓忧愁。

　　长瑾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神木水捏着眉心，“好像村子那边吵起来了，我们得先暂停这边，快些回去吧。”

　　他看向裴青璃，裴青璃站在长瑾身后，眼神询问道神木水，是否是激进派开始行动了。

　　神木水轻轻摇头，表示不清楚。

　　裴青璃只好说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几人急匆匆向村里赶去，还没靠近神木，便听到了神木希的骂声。

　　“别碰我！”神木希拍开神木宇的手，退后几步，指着他怒骂道，“你就这样不敢反抗吧，听那些老不死的，懦弱的家伙！”

　　神木宇压着眉，只是看着神木希，他早些时候来看望神木希，没说上几句话，神木希就不耐烦他，将他骂出来。

　　神木宇把他从关禁闭到地方放出来，想要好好和神木希沟通，只是他们每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

　　他想让神木希不要再仇视村子，但他嘴笨，总是惹得神木希生气。

　　因为神木希声音渐大，又加上是在白天，这下村中年长些的长辈都向这边来。

　　“阿宇，你还不快把这混球小子赶出去！”

　　神木宇回头，却看见几位族中长辈或拄着拐，或在小辈搀扶下，来到几人身边。

　　“族叔，我能处理好……”神木宇挡在神木希身前。“这样的小事不必要惊动几位族老。”

　　但几位族老并未听他的，其中一位长胡子老者拄着拐，说道：“既然他已经不在乎村里的规矩，就不要再待在村里，直接赶出去。”

　　又有一位从旁对着神木宇说道：“阿宇，你是怎么做事的，早前就和你说过，不必要留他，你是怎么做的，你说你能劝他安分，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几人指着神木宇一顿说教，神木宇低着头，接受着。

　　旁边越聚越多村人，都围成一圈，将神木希围在其中。

　　神木宇低声回道：“我可以劝好阿希的，请各位将此事交给我。”

　　“我看你是想包庇他。”

　　“阿宇，你是族长，你得为村里人着想，你不能留着这样一个祸害在村里。”

　　神木宇忙解释道：“阿希只是口头上的气话，他绝对不会真对神木做些什么的。”

　　但显然村人都不相信他说的，纷纷开口谴责神木宇，怪他一味包庇神木希，不仅给予神木希可自由出入神木村的权利，还任由他对神木不敬。

　　神木宇百口莫辩，只能低垂脑袋，任由族人指责。

　　反而是刚刚还对他破口大骂的神木希，从他身后反驳所有族人，尤其对着那几位族老，更是语气不善。

　　他仅凭一人，与围着他们的所有村人对骂，好在他自小在神木村外长大，口才比在村里接受有限知识的村人要好得多。

　　怼得几位族老吹胡子瞪眼，但他们也打不过神木希，只能不断施压神木宇。

　　神木希见此更是激动，指着几人怒道：“只会站在后面，守着那些旧制，不给年轻人干事，你们更是害虫！”

　　“你你你……”有人气到差点晕厥。

　　神木希站到神木宇前头，“你们都是！既要他管事，又施压他，没这样的道理，要我说，你们早点滚进棺材里，我就直接把村里人都带出去。”

　　神木宇震惊不已，他马上上前拉住神木希，“阿希，慎言。”

　　但已经迟了，周围的村人已被激起，就要上前动手。

　　神木希没理会神木宇的拉拽，直接上前，以强硬的姿态面对众人。

　　“阿希，别这样。”神木宇担心他与村人发生冲突，将他牢牢护在身后，抬手阻止愤怒的村人再进一步。

　　“阿宇，你听听，这是一个有心改好的人会说的话吗？”

　　“阿宇，你还不快把他赶出村去，你是想气死族中长辈吗？”

　　神木宇向几人道歉，安抚各位族人的情绪。

　　他回头劝道：“阿希，低个头给几位族老道歉。”

　　神木希看着神木宇的背影，感到一阵心寒，比起和族人互骂，让他难受的是神木宇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反抗。

　　他一直在族人打压下，想要把族中事物尽数做好，但在神木希看来，不过是总被族人欺负的老好人罢了，更别说，任族人欺负到这份上，就算神木希为他反抗，他也依旧想要将两方关系和好。

　　这也是神木希感到寒心的原因，神木宇总是在这样双方对峙的时候，没有想过要维护他。

　　这也是他们总是不欢而散的原因之一。

　　“神木宇，你真的无药可救。”他摇着头，退开到神木宇身后。

　　神木宇手中一下空来，他转身看着神木希，在他眼中看出失望。

　　他微张口，却没说话。

　　神木希气笑道：“你总是这样，你以为能把村子做得更好，但你在他们压迫下，怎么能走出来。”

　　他伸手指着神木宇，指尖抵着神木宇胸口，“果然我们不同，你不敢做你自己，你就不想想阿水吗？你甘心让阿水像你一样吗？永远待在村里，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吗？”

　　他眼中湿润，“你明明也想逃离这里的。”

　　神木宇移开视线，他做不到去看对方的眼神。

　　见他依旧选择逃避，神木希彻底失望，他退后，“神木宇，你不走，就把阿心给我，我要带走她。”

　　他这话说的大声，周围人都听见了，又站出来，“阿心是神木村人，你休想带走她。”

　　神木希怒道：“她是我女儿！你们这些疯子，你们还想扣押她多久。”

　　神木宇难受极了，他想过来，却遭到神木希的拒绝，在这件事上，他深感自己的无能为力，喉咙干涩，仿佛堵住了一般。

　　“阿希……留下来吧。”

　　神木希崩溃般喊道：“我不会留在这里，阿心也不会，你们这些疯子！”

　　神木宇要上前，却有人下令道，“阿宇，将他赶出去。”

　　神木宇站在神木希身前，抿紧了唇，不想把神木希赶出去。

　　见他没动，就有村人靠近，想要强迫他离开。

　　长瑾几人全程围观，此时都担忧的看着。

　　神木水神情紧张，快步向前，想要到人群里，却在听见神木希喊时，停住脚步，他看到了人群里同样是激进派的几人，所有人都隐藏在人群中。

　　但神木希没有下令，他们都不能暴露出来。

　　于是他只能站在人群外。

　　直到听到“阿心”，他猛然向某处望去，在村子纵横交错的屋舍间，有间楼房顶上，站了一位女孩，她隔着楼顶栏杆，向人群中的神木希看去。

　　“阿心……”神木水看到了她。

　　似乎感受到神木水的目光，神木心也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