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12、鸳鸯 两对鸳鸯，

　　琉戚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师父，眼神里在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长瑾一时无言。

　　他看向另一位当事人。

　　裴青璃举着筷子，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吃两口压压惊。

　　段长宏在惊讶过后，还是缓了过来，“原来二位是这样的关系。”

　　长瑾：“我……”

　　他此时看到段长宏后面的段雪梅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眼中写满求助。

　　段雪梅：长瑾兄拜托……

　　长瑾话音一转，正经说道：“是的，我与青璃是一对相恋多时的恋人。”

　　段长宏得了正主回答，虽还是有些震惊，但商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觉得这样的关系也没什么。

　　更何况，这样的一对高颜值可以说还蛮赏心悦目的。

　　于是他吩咐道：“来人，不必要准备三间房了，就把这一对璧人安排在一间房。”

　　他转头对上长瑾：“我这样安排正合你们心意吧。”

　　长瑾满意一笑，“合适，正合适。”

　　裴青璃看傻了眼，他虽不明白长瑾的安排，但他如今是跟了长瑾，自然事事都听他的。

　　于是也满意点头，“多谢段老板好意。”

　　段雪梅虽说临时将两人凑对，不太地道，但她和于殿的事倒可以先瞒下来。

　　而且她真的万分感谢长瑾二人，之前还帮自己扯谎，现在还愿意帮自己隐瞒。

　　几人各自心怀鬼胎的推杯换盏。

　　片刻，段长宏想起还没报答几位恩人，便抱拳向那边几人，说道：“说起来，不知道几位需要什么报酬，为报答诸位救了小女，只要在段某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段某必定倾囊以授。”

　　长瑾看向裴青璃。

　　裴青璃便放下筷子，对段长宏说道：“不瞒段老板，在下是一名画师，近来打算游走各地，寻些奇异颜矿，以作颜料，用来作画。”

　　他抬眼看来，“在下偶然得知古漱城段家的红曲酒颜色独特，乃是段家独有配方，又听闻段家有一处红颜矿，顿时心生向往，意欲前往观赏，又或者若得一块颜矿用来研磨成墨就再好不过了。”

　　段长宏脸色却平了下来，“裴先生想必是从小女处得知我段家有这红颜矿吧。”

　　长瑾观他脸色，心中疑虑道，莫非这红颜矿是家族机密，段雪梅不慎透露给了他们，而这段长宏此时听闻家族秘方被外人得知，所以心生不悦。

　　若是这样，那红颜矿怕是难以接近了。

　　段雪梅见气氛沉了下来，她低声对段长宏说道：“爹，红颜矿的事是我说的，难道近期不能开放进去吗？”

　　段长宏突然开始大笑，“哈哈哈哈，不是，我没说不能去，这红颜矿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普普通通的颜矿，本就可以用作书画，若是家里学画，还可以从中取墨。”

　　他看向裴青璃，“只是落入了我段家，我段家没什么才能，就只会酿酒，之前还荒废过一段时间，近来我才发现，这红颜矿与酒曲融合，竟格外好喝。”

　　“我家的红曲酒，自那后便开始加入这颜矿石了，这也是我段家红曲酒在古漱酒业屹立不倒的原因。”

　　段雪梅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来。

　　“那爹爹，可否让裴兄几人去看看这红颜矿？”

　　长瑾安了心，和裴青璃一同看向段长宏。

　　段长宏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最近的一批新酒与那红颜矿放在一处，为了更好发酵，我特意将那处矿洞封住，只等几日后的开酒典仪再开。”

　　他略带歉意说道：“就是短时间内不能让几位去看那颜矿了，几位可否等上几日，等过了那开酒典仪，我亲自带各位过去，就是再送上几块红颜矿都行。”

　　裴青璃点头道：“一切听从段老板安排。”

　　长瑾稳坐，心中琢磨，若是等几日也无妨，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那矿石。

　　他斜眼瞟向一旁的裴青璃，以为他需要颜矿修画的人，从来都只有裴青璃一个，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为了古漱镇压的那副画而来。

　　长瑾想过后附和裴青璃道：“那开酒典仪之前的这几日，就有劳段老板多担待了。”

　　“段某必竭尽全力礼待各位。”

　　说清事来，段长宏不免又觉得有几分可惜，裴青璃一表人才的模样，正是不可多得。

　　可自家这女儿，就是看不上。

　　更别提，人家已有对象。

　　想到这，他目光看向那边二人。

　　长瑾对视线敏锐，一下就知道段长宏在看向这边。

　　他叹了口气，做戏还是要做全套。

　　于是他抬手取了块糕点来，笑意盈盈的面对裴青璃。

　　“青璃，来试试这糕点，我们在繁平可没得吃这古漱的特产。”

　　裴青璃知道长瑾在演戏，但他眉头还是忍不住皱起来。

　　长瑾依旧笑着，只咬牙低声道：“快点吃吧，先生，段老板看着呢。”

　　无奈，裴青璃将身一倾，靠近了长瑾，就着他的手轻开口咬下半块糕点，方才离开。

　　长瑾满意极了，回头发现段长宏还在看，嘴角不禁抽抽，忍耐着，还是把手上准备扔掉的糕点吃了下去。

　　段长宏见了他们这恩爱的模样，不禁回想起自己与夫人的过往，晃着脑袋又倒了杯酒给自己，沉浸在回忆中去。

　　夫人去时，他就答应了要照顾好女儿，女儿从小到大事事他都操心，自然女儿的人生大事他也必须把关。

　　伤感之中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

　　段雪梅好吃好喝的，丝毫没有一点感觉。

　　段雪梅看见段长宏盯着自己，还疑惑是不是饭沾脸上了，她大手一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奇了怪了，爹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段长宏长叹口气，还是鼓起勇气和段雪梅商量道：“既然裴先生已经有对象了，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见爹给你找的几位家世不错的公子呢？”

　　“就在明天元汐楼，我定好位置了，你过去就能看到人了，怎么样？对方虽然不及我们家这么好，但在古漱，也算得上有名气，过去见一面，说不定就能看上眼了呢。”

　　他半讨好半商量的说，但他不知道的是，段雪梅就是因为他先前要介绍人给她认识，而气到与于殿相约出城散心的。

　　所以一听到段长宏死心不改，依旧要给她介绍别的男人。

　　段雪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说了不要再拿我的感情来说事，我也不想随便去见什么人！”

　　她一时气上头。

　　段雪梅知道父亲对自己太过在意，以至于总是什么事情都替她做决定，现在更是不在意她的想法，强行给她决定好一切。

　　但她心属于殿，是再也不会装下旁的人。

　　“爹，你不要再插手我的婚事，我自有我的安排。”

　　段长宏脸色现在才是真正的难看，他沉了眉头，“你是不是和于家小子好上了，我就知道你忘不掉他，早知如此，打你小时候我就不该让你们一块玩。”

　　“这和少期没关系，是我，我不想再在你的掌控下了，我也不想和一个陌生人结亲，我更不想你随意拿我的感情作践。”

　　段雪梅眼眶微红，毅然决然的丢下众人，离开了宴席。

　　段长宏面色不虞，气的“你……”个半天，才在仆人的帮忙下顺着气。

　　俨然是气极了。

　　长瑾没了笑，正高深莫测的望向段长宏。

　　琉戚也不吃了，稍躲到长瑾身后。

　　段长宏才看见他这番模样吓到了孩子，忙找补道：“吓到孩子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梅儿脾气随我，太犟了。”

　　他本来想把段雪梅拉住，走出了一段距离，此时返回，到长瑾这边为刚刚的失态赔不是。

　　长瑾等人早在他父女相争时，皆放下手中碗筷，一同站到一边，默默看着他们。

　　长瑾轻轻安抚琉戚的脑袋，顺着少年柔软的发丝一点点抚摸着。

　　他眼也不抬的说道：“独自养大一个孩子的感受我与段老板是同样的感受。”

　　“孩子小时候在自己手中，想要的都由自己给，他就只亲自己一个，可长大后，他的世界就不只自己一个，眼见孩子要远离自己，自己这心头自然难受。”

　　段长宏如遇知音一般，欣慰道：“长瑾先生说的正是，当父亲的怎么不想给孩子最好的，可孩子就是不听，我也没办法啊，我就梅儿一个孩子，我怎么能不多为她考虑。”

　　长瑾看向他，眼中清明，“儿孙自有儿孙福，段老板也该暂时放放手，让段小姐多想些时日，或许就能想通了呢。”

　　段长宏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怕也只能这样了，害几位笑话了，段某在这里陪个不是。”

　　他作揖鞠躬，“小女怕是还要几天不搭理我，我观长瑾先生与小女关系不错，若能得先生劝慰几句，为我俩缓和缓和，必是极好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自然会找段小姐说说。”

　　“那段某就在这里多谢先生了。”

　　段长宏叹着气，离开了宴席，他两鬓已然带上斑白，早已不再年轻力壮。

　　主人家皆离席，虽产生了不快。

　　但留下的三人也并非在意席上的事。

　　琉戚从长瑾身后走出，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刚刚那副孩子似的举动，不过是他装出来的。

　　目的正是长瑾为取得段长宏的信任，毕竟两个独自带孩子的人，总是会有共同话题。

　　“你刚刚是故意的？”

　　长瑾看向裴青璃，见他一脸沉重，便笑了。

　　裴青璃觉得他这幅模样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一步一步教自己如何拿起清霜剑时，那个冷淡疏离的长瑾。

　　长瑾观他模样便知，裴青璃有善心，见不得自己这幅冷血的做派。

　　说来也是接触恶气太少，不晓得世间残恶，总以一颗赤子之心相对，不过也没事，这样一片真心，倒十分难得。

　　现下不过是一时想不通罢了。

　　长瑾弯了嘴角，“他身上有恶气，我刚刚只是稍微引渡一下，来确认到底是他由心而生，还是外力蛊惑。”

　　裴青璃这才松了眉头，“你是说段长宏，他身上有恶气？”

　　“见面时不确定，不过刚刚他情绪波动，倒叫我看见了那恶气，不过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裴青璃问道：“为何如此？”

　　长瑾点头：“想来与段家的那红颜矿有关，”他抬眼看向裴青璃，“我们需得找个时间探一探那红颜矿。”

　　段家用来酿酒的红颜矿吗？裴青璃想着，说是有奇效，或者说，那奇效也有点蹊跷。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长瑾一番话让裴青璃回神，“什么事，需要我去吗？”

　　长瑾严肃点头，“那件事就是——睡觉。”

　　他抻抻手，“闹也闹过了，到点要睡觉了。”

　　裴青璃：“……”

　　长瑾笑道，“我们琉戚还要长身体呢，不早点睡可不行。”

　　他拉过琉戚，抬脚就要走。

　　身后裴青璃幽幽说道：“只有两间房，我们不是被安排睡一间了吗？”

　　长瑾脚步一滞，差点忘了这茬，如今他们两个在外人看来是一对鸳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