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敬自由 为了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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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先行回去，对闻听和陆酒摇头。过不久苏云山冷着一张脸回来，弹得依旧乱七八糟。苏云山不愿这样浪费所有人的时间，说今天先算了吧，说真的很抱歉。
江驰悄悄看苏云山，问不出口。
晚上睡前关了灯，漆黑的环境放大江驰的欲望，那些可能出现的缘由一下又一下碾过他的心。
直说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江驰拐着弯打破这份宁静。
“哎，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辞职自驾啊？”
江驰听见男人和女人吵架的声音，听见孩童的哭泣，听见皮肉相撞的情欲，听见太多太多，久到他甚至可以分别为这些声音编造一出有因有果的戏剧来，都没有听见苏云山的声音。江驰感到抱歉，他说话还是太欠考虑，只想他自己没睡，却没想过苏云山是否依然清醒。
江驰又想起苏云山曾说的睡眠质量不好，心中更是盛满歉意。
一声被压得很低的，低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为了自由。”
换别人可能未必能懂，放弃大好的前程与人生，斩断后路踏入一段全然未知的旅程，说是要自由，但还是任性占了大头。这是一个不计后果的，甚至葬送前程的决定。
但是江驰懂。
江驰截至目前的人生都是随心而动的闹剧，理由也只有两字，就是自由。为此不免和家里人争吵，甚至为了做乐队，江驰一度放弃了学业，一学期十门课八门挂科等补考，回家和家里大吵一架，说我的人生我决定。然后和家里人翻旧账，谈起从前怎样怎样被压迫，大喊“你们就只知道送我到大伯那里搞奥赛，但我不喜欢更没天赋，你们从来没问过我喜欢什么！”。
而江驰喜欢摇滚，将其与自由联系起来的经历也着实是一出抓马的戏码。
江驰的大伯是初中数学老师，于是在他的影响下，江驰被逼迫着去上了他大伯的补习班，把课后的大多时间都用在了学习数学、参加奥赛上。江驰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如此生活15年。直到15岁的某一节数学补习班下课，他在回家的路上听见了小广场有五个人在表演。
他听见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唱，Hey Mama,look at me,I’m on my way to the promised land。
这句英文不难，所以他听懂了，意思是，嘿妈妈，看我，我正前往应许之地。
应许之地，泛指自由、理想的乐土。
江驰恍若被一道雷劈中。是了，正是的，他从未对数学有过兴趣，也不是那有天赋之人，他根本不想成为大名鼎鼎的数学家，甚至他对考多少分、去哪个学校上学都不在意。
可听到这首歌的刹那，江驰有了想要去在意的东西，便是这样的音乐。于是他偷偷买了电吉他来学习，买了各种各样的CD来听。
思及此，江驰问：“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学贝斯？为什么也想做硬摇？又是怎么样喜欢上摇滚的？”
为表诚心，江驰先将自己的理由说出口。
苏云山听完，说：“我最开始听摇滚，是从老家出来的高速上，车载音响里在放《Born To Be Wild》。当时就隐隐觉得有什么在发生变化。”
Head out on the highway
驰骋在高速公路上
Lookinfor adventure
寻求冒险之旅
In whatever comes our way
无论前方发生什么
Yeah darlingonna make it happen
耶亲爱的去有所作为吧
Take the world in a love embrace
让世界投入爱的怀抱
苏云山辞去高中物理老师的工作，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次日趁着天蒙蒙亮的时候起床。窗外的天是阴的，没有一点光亮，他也没开灯，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收拾好了要随身带走的衣服和日用品，真奇怪，生活了24年，再怎么想也应该有太多物品，可是到最后只不过是一个装得半满的包。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满墙的奖状和立在展示柜里的奖杯，抿了抿唇，把包放下，一一撕下了奖状，叠在衣柜最下层的柜子里，又把奖杯都收了起来，这些还不够，把录取通知书、毕业证、学位证，连同西装一类，都收进里面。
钥匙插进去，旋转，锁住前24年的世界，自此他的人生天旋地转。
苏云山联系了二手车的卖家，用攒的大半的钱购入一辆二手小汽车。什么都没准备，目的地也没想好，车子发动，踩下油门，走到哪算哪。
路上，风景在快速倒退。苏云山摇下车窗，感受风呼啸着扑在他耳边。
太阳照常升起。
听听歌吧？苏云山想。便打开车载音响，音乐流泻而出，head out on the highway，lookin'for adventure。
只在这一瞬，一种自由的感觉不管不顾直直涌上他的心。他想要追逐风，想要抓住风。无论这个世界要发生什么，他都要去拥抱它。他有预感，往后会是一个全新的，他未曾接触过的新世界。
于是他一路疾驰，在毫无规划的情况下，由南至北来到了这座摇滚乐萌芽发展的城市，也在这里遇见水手，向他学习贝斯。
他们的床一左一右，在房间的两边。江驰侧过身，转向苏云山的方向，想看清苏云山的脸，又因晦暗而不可见，便在脑中勾勒绘出苏云山的面庞，思想苏云山此刻是怎样一种神情。是在看天，还是垂着眼眸？眼神有没有聚焦？会流露出一汪难言的悲伤么？
江驰想起在苏云山眼底看见的无数次悲伤，看见过的悲伤的一万种形状。为什么呢，苏云山不过比他晚了一年生，为什么会有这样多的悲伤？但又因这股悲伤，让江驰觉得苏云山或许天生就是要做这个的，这种忧郁高知摇滚男，不知会迷倒多少小女孩。那苏云山呢？会和果儿们睡么？
江驰的心脏莫名抽痛，一跳一跳。
下意识想把苏云山当百度百科问，你知道人的心脏为什么会突然抽疼么？刚张口，忽然想起从前依赖苏云山太多，有什么都可以张口去问，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比拿出手机来搜索，在一大堆广告中寻找内容要方便简单得多。
依赖是好事么？说实话江驰不大懂，他原先几乎不依赖任何人，认为只有自己是可信的，是靠得住的，于是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解决。
这是一种太过于陌生的情绪，江驰决定要少依赖苏云山一些。
江驰疼得不敢用力说话：“晚安，我先睡了。”
苏云山耳朵倒是尖，一下就捕捉出江驰话里的异样：“你怎么了？”
“没。”
苏云山没再问，江驰又难受得睡不着，一边感受着扎满小刀的跳跳糖在他心脏上舞蹈，一边复盘起方才讲过的话、听到的话、做过的动作，却怎么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究竟是因为的什么而疼痛，还是单纯最近没休息好？
江驰想到他只剩一天的假期，心里顿时生出无望来，闭上眼睛睡觉。
白天苏云山继续去向水手学习。水手自己有家酒吧，叫航行。航行白天不营业，于是苏云山便可以在那练琴。
江驰从前就有提出过想去看。他最初就是被苏云山这双手所吸引的，就是想要看苏云山弹贝斯的模样。平时乐队训练或演出都需要专心，他要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演出时还需要额外注意和观众互动，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盯着苏云山的手看个没完。
于是直到现在，相识快两个月，江驰其实还没有实现他最初的想法。
每次江驰提出，都会被苏云山一口回绝，理由永远只有一个——我弹得还不好。江驰反驳，平时我们也有一块排练，又不是没有听过你弹的，你怕个什么劲。苏云山的回复还是万年不变一句话：不一样。
所以在收到苏云山的消息，让他去航行时江驰是震惊的。原地缓了好一会才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这件不行，那件也不行，怎么看都不满意。最终还是穿了和苏云山初遇那天所穿的，反正也不算难看，且还有一定特殊意义。
到远航后门时没敢给苏云山发消息，怕耽误苏云山练习，便翻出后来加上的水手的联系方式，发消息说我到门口了。
过不久水手出来，笑着领江驰往里走，边走边说：“我之前就跟他说，让他叫自己乐队的人也来看看听听，反正都是自己嘛，他死活都说不要，我也拗不过他。没想到今天终于叫你们来了。”
说完往后探头，见江驰身后空无一人，问：“其他人呢？”
“他是私发给我的，估计没叫其他人来。”
“哟，这小子。”
苏云山在台上弹奏，水手本来想让江驰走到前面到卡座里坐下，没想到江驰干脆就不走了。
江驰朝水手比口型：我在这就好。
这是一个完美的位置，可以把苏云山看得一清二楚，又不至于让苏云山发现他。江驰在心里暗自琢磨，以后可以悄悄来，就躲在这里，不被苏云山发现，偷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敬自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