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对不起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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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世界被笼罩在一片低饱和的灰里。树叶已经掉落，独剩光秃秃的树干站立，街边唰唰的是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的声音。
这个点，除去早餐店和环卫工人，几乎看不见其余的人。
苏云山入职时曾向江驰提过工作的公司以及工作岗位，江驰此时就是靠着这破碎的三言两语一栋一栋地找。
找到写字楼楼下时还没人上班，一片空旷中江驰尤为显眼，且不论江驰还东张西望地，怎么看都不像是该司的员工。
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伸手拦下江驰：“你是哪个部门的？工作证看一下。”
江驰尴尬：“没有，我是来找人的。”
眼见保安要赶人，江驰一边往后退一边说：“哎，我离远点。我真不是无业游民，真没有坏心眼。我就是来找我朋友的。”
保安眼神怀疑，江驰也不指望苏云山上那么些天班就能被保安记住长相，自然没有拿出照片自证他们认识的必要。江驰瞥了一眼身后的花坛，心想被保安一直这样赶也不是个事，干脆豁出去，用神神秘秘的语气对保安说：“算了，我跟你摊牌吧，其实我不是找朋友的，是我女朋友好像出轨了，那个小三就在你们公司！”
保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左右转，压低声音也神神秘秘问：“真假的？你给我看看照片，我看看有没有印象。”
看照片是万万不行的，要是恰巧苏云山长得太帅就是被记住了怎么办，这可实在有辱苏云山的形象。江驰刚犯了错，还没被苏云山原谅，现在怎么都不敢再逆鳞而触，于是摇头，装作很遗憾的模样：“没，我是在她手机上看见的。但是没来得及拍下来，你懂吧？”
保安大哥：“懂，我懂。”回头望了一眼，“我得回去了，你小心点，有后续要记得跟我说啊！”
目的达成，江驰比了个ok的手势。眼见保安走远，江驰才换了个位置，刚好卡住保安的视线死角，继续等。
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但每一个都行色匆匆，江驰想上前问，却被掠过。
江驰不死心，继续看准了人便往前走，这次总算有人停留，用好奇的目光看他。
感觉有戏，江驰问：“那个我想找个人，方便问问你是哪个部门的么？”
女生报了她所在的部门，和苏云山是同一个，江驰连打开手机相册都变有劲了：“那你认识他么？”
女生警惕：“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于是江驰挑挑拣拣解释起来，说起他们认识的三四个月，各方各面都很投机，不过前些日子闹了些矛盾，想要道歉，但也仅限于此。前些天吵的那场架让江驰有些胆战心惊，连说话都过脑思考了。
女生狐疑地来回打量，最终松口说：“好吧。”
江驰一听这话也不耷拉着脸了，围着女生蹦蹦跳跳，滔滔不绝地讲漂亮话，给女生都听开心了。
女生说：“他最近都有来上班，不过周一的时候状态确实有点不太好。”
江驰双手作揖，嘴里不停念叨：“感谢感谢。”
江驰又问起苏云山这些天都几点上班，女生看了看时间，报给江驰一个数：“现在还没到时间，你可以再等等。”
女生：“那我先走了？还要上班。”
江驰道过谢，问女生能否加个微信，女生被哄得开心，打开二维码就让江驰扫。
女生走后江驰退到一旁。
此时来上班的人渐多，又穿着相差无几的衣服，复制粘贴般投放到这里，江驰找得眼花缭乱。心里多是自信的，毕竟是苏云山朝夕相处几个月，见过不同情形下的苏云山，江驰比较有把握能够认出来，可迟迟没看见熟悉的身形，江驰又有几个片刻胆怯了，或许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关心与了解苏云山，或许他们只是相识的陌生人。
好在江驰终于在人潮中看到苏云山。
江驰冲到苏云山面前，开门见山：“对不起。”
苏云山面露诧异，不过没有开口，江驰猜想是不愿和他说话。
江驰眼尖，一个侧身挡住了差点撞到苏云山的人。
江驰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苏云山拔脚要走。
江驰眼见不妙，一个箭步挡在苏云山面前，抢先说：“对不起，那天是我语气不好，是我说话没有考虑，我向你道歉。躬就先不鞠了，人太多，尴尬。”
这份尴尬是替苏云山说的。江驰脸皮厚，和陌生人搭话，在公共场合做想做的事都没所谓，苏云山不是。话虽如此，江驰没说“怕你尴尬”，这话一说出口倒显得其实是他善解人意，从而把苏云山架在一个斤斤计较的位置。
苏云山瞟了江驰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冷着脸回：“我要上班了，别打扰我，你不是想我升迁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江驰干巴巴地解释，总觉得怎样说都表达不出他的全部想法，急得手脚并用。
“行了。”
江驰跟在苏云山身边问：“那你中午下班可以出来和我聊聊么？”
苏云山没理会江驰，继续朝前走。
江驰在后面跟，生怕声音大了会引人侧目：“微信！加回来！”
苏云山迈入写字楼，刷了卡。到这江驰是彻底进不去了，一边看着苏云山的背影一边对前来刷卡进写字楼的人说抱歉。
一整个上午都没事，江驰便骚扰陆酒，让陆酒发苏云山设计的那版logo来。
苏云山设计得很好，简约的同时不缺乏该有的元素。
诗仙：怎么样，你也觉得很好吧？
诗仙：说实话，我真觉得不用改了，我跟他说这样就很好，他跟我说还要优化。
陆酒说得确实不错，仅仅是苏云山拿出的最初版，都能当作正式版来使用。
江驰想起苏云山回来后还打开电脑的那些日夜，心想或许是真的错怪苏云山了，或许那时苏云山并不是在忙碌工作，而是做着乐队的工作。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江驰却对此毫不知情。江驰想要说出的对不起愈发地多。
拿出手机给苏云山发了对不起，后知后觉苏云山不是把他删了就是拉黑了，消息发过去也是自讨没趣，没想到竟然没有收到红色感叹号。
江驰心里惊喜，想要发一堆消息过去，又怕耽误苏云山上班，给人弄烦了一个心情不好二进黑名单就不好办了。于是站起来在空地处乱舞，舞着舞着想起大学体育课学过的太极，凭着所剩无几的印象乱七八糟做完了。
平日里江驰最讨厌的就是中午，春天的中午又晒又热，夏天的中午更晒更热，秋天的中午还晒还热，冬天的中午也没见不晒。此时，感受着越来越刺眼的阳光，和蠢蠢欲动的汗珠，江驰恨不得化身海燕2.0版本，对着太阳怒喊“让阳光来得更猛烈些吧”。
太阳真的越来越热。
附近没有一家小卖部，江驰买不到心心念念的冰棍，周围还全是别人家的写字楼，干脆一支手遮太阳一支手扇风。效果只能说是约等于无，江驰绞尽脑汁地想此刻身上带着的东西，手机、钥匙，于是拿起手机扇风。二者几乎没差，江驰低声骂操。
渐渐地有人从写字楼里出来，一开始人还不是很多，江驰怀揣着希望，或许苏云山也惦记着这回事，出来得很早？人逐渐多起来，江驰伸长脖子张望，期盼能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依旧没能得偿所愿。直到人越来越少了，江驰感到失落，想垂头丧气，却也不敢真的垂下头。
江驰对时间没概念，只有久与不久这一说。现在已经是等得很久了，长久的、无聊的等待让江驰心生烦躁，来回踱步，边走却还得边劝说自己，万一苏云山出来了还是这个脾气和态度怎么办？这究竟是来道歉还是吵架的？
远远的，有人影走来。这人影被裹在阳光里，江驰有些看不太清，直觉地认为是苏云山，便朝前走过去。
看清脸的那刻转为小跑。
先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对你说出那样的话，你生我气是应该的。”
然后解释：“那天我情绪太激动了，心里认定你和我不一样，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做这样在我看来是糟践自己的选择，就非要你听我的，是我不对。我用你曾向我说起过的伤痛来想要达成我的目的，更是错上加错。”
继续说：“这几天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会积极改正，会三思而后行。”
苏云山面色无波，江驰害怕这些话说出来还是无法得到苏云山的谅解，害怕他们终成陌路，以致说出口的话都微微颤抖。
“这几天你不在，我真的很不好受。”
苏云山等着江驰继续往下说，江驰却说不出口了。
不好受。是在不好受些什么？苏云山不在身边为什么要不好受？而且这种不好受是与众不同的，总之江驰从未体会到过——就像是心脏空了一块，身体的一部分与他分离，只要有粒子飘过，就会提醒他身体的空缺——而粒子无时不刻不在做着不规则运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对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