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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霓虹灯 所以我只是 ...

  •   楔子

      舞台上灯光闪烁,打在江驰身上。透过灯,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是一颗明亮的星。

      苏云山看着他,看着在黑暗里摇头晃脑直跟着蹦的乐迷,又把头转回去,一步一步,朝江驰身旁走。

      江驰一扫吉他弦,唱:
      “路人行色匆忙,
      你说你不愿做那亿万之一,
      可是呢可是啊 领带皮鞋公文包。”

      livehouse里音响声开得极大,架子鼓敲得猛烈,暴雨般砸下。一下又一下,声带好像在振动,身体也在振动,大地在震动,世界要被震开来。

      台下乐迷们高高举起一只手,只留下食指和小拇指还竖着,其他手指头全弯下来,随着旋律来回摆动。一边摆一边蹦,跟着台上的江驰喊:“领带皮鞋公文包!”

      灯光由红绿灯样变成虚幻的白,倾洒在江驰和苏云山身上,似雨雾,要把他们笼罩其中。

      江驰唱:“那天雨下得好大,我又牵起你手。”

      苏云山在弹贝斯,分不出手,江驰便用手拉住他衣摆。

      察觉到动作,苏云山微微抬头去看江驰的眼睛,望进他的眼里去。江驰也看苏云山看得认真。

      他们的瞳孔里,只有对方。

      不过分秒功夫,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苏云山转回头,微微前倾身体,让身前的话筒能收到他的声音,轻轻唱:“我手又被你牵起。”

      江驰目光也转回去,看向台下乐迷,张开一只手,做出要起飞的姿势,唱:
      “奔吧,逃吧,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

      往后没有歌词,江驰和苏云山看着对方,一个弹吉他,一个弹贝斯。

      几十秒后,一曲终了。既是本场live的最后一曲,也是宇宙拿铁本年度巡演的收官。

      “宇宙拿铁!”
      “牛逼!”
      “宇宙拿铁!”
      “牛逼!”

      乐迷们一连喊了好些个来回,声音渐小。才停下,又开始大喊安可。

      “安可!”“安可!”“安可!”

      喊他们曾发行过的歌曲名,喊《宇宙是什么颜色》,喊《风吹皱一池湖水》,喊《虚无泡沫》。

      江驰喝了口水,清嗓,开始talk环节。他说他还记得,两年前宇宙拿铁的第一场livehouse专场,也是在这儿,夏日海棠。他说当时的情景都还记得清楚,每一个细节都难忘,如今宇宙拿铁能开巡演了,乐队里大家伙都一致同意把这儿当作收官场,同当年一样,今天的一切他也难忘,这或许会成为他记忆中最难忘的夜晚之一。

      他说了很多,说到要把回忆,现在和未来都掏干净,才舍得说最后一句:“把摇滚乐留在今夜!”

      台下高喊:“把摇滚乐留在今夜!”

      江驰笑了,嘴巴咧得好大,招呼乐队成员同他并排,一块鞠躬。

      “真的真的再见啦!期待下一次见面!”

      灯大亮,照亮夏日海棠的每一个角落,照在每一个人身上。今夜美梦将要醒来。

      江驰没再多说什么,只说要买专辑要签名的到指定位置排队。

      他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人一少,更显得空旷与明亮。他眼前叫白灯惹得迷离惝恍,视线重叠,又回到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
      第一章

      酒吧里音响的声音被调得很大,每一个鼓点好像都要把江驰的耳膜震破,周遭充斥着人们喝酒聊天吹牛的声音,灯光的摇晃和闪烁都毫无规律可言。

      江驰从没想过作为摇滚乐手的他有一天会厌恶酒吧,在酒吧里感受到烦躁,而他今夜来酒吧就是为了排解烦心事——原来在的校园乐队因乐手升学、回家工作等各种原因被迫解散,好不容易凑到吉他手和鼓手,却迟迟未寻觅到合适的贝斯手,心里只想骂人。

      江驰抓了抓头发,对酒杯里剩下的半杯酒视而不见,起身离开卡座。

      从江驰坐的这个位置出门是必须要经过吧台的。

      以前江驰离开时看也不会看吧台一眼,但今夜江驰就是很没来由地想偏头,想去看一眼吧台。

      只一眼,江驰就看见了那个男人。

      蓝色和紫色的光就这么铺洒在他脸上。江驰不禁站定,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他长得应该会很好看吧。

      江驰的视线下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恰能看见他敲击在吧台上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

      这应该会是一双很适合弹贝斯的手。

      江驰好像看见了他弹贝斯的场景。

      如果他能来当我的贝斯手该多好?正好我们乐队差一个贝斯手。

      直到他换了三杯酒,江驰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站在这看了多久。

      或许是因为蓝色和紫色的霓虹灯正巧洒在他脸上。

      毕竟江驰一向喜欢蓝色和紫色。
      所以我只是在看霓虹灯,不是在看他。

      霓虹灯好像把江驰的神智照溃散了。

      没关系,反正都这样了,不差再上前去问了。

      想着,江驰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您好,请问您会弹贝斯么?我们乐队差一个贝斯手。”

      霓虹灯下,江驰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楚听见他说,可是我才学贝斯没多久,很多东西都不会。

      他的声音是这样的好听。

      神使鬼差地,江驰说:“好。”
      “没关系,你不会贝斯的话,我会一些,我可以教你。”

      “没事,我师父在教我了,”他指了指方才一直在和他说话的人,“就在这。”

      江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瞬间清醒。

      水手。这可是水手!四角诗人的贝斯手!

      四角诗人,既是第一阶段兴起的国摇乐队,也是一直活跃,在当下滚圈知名度很高的乐队。

      更何况四角诗人还是江驰的摇滚启蒙之一。

      其实这是梦境吧,不然怎么解释短短一个晚上竟然接连发生了这么多难以置信的事,不然为什么卡座的灯光晃啊闪啊的,而吧台的霓虹灯却这样静谧美好。

      江驰用力掐了掐自己,好疼。
      难道这不是梦?

      水手见他们有话要说,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

      目送水手离去后,江驰按捺住想要八卦的心,强撑着问:“能加一下联系方式么?”

      他拿出手机,念出他的名字,苏云山。

      苏云山。云山,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好名字啊,好听,好寓意。

      江驰也报名字:“江驰。”

      没这么多文雅的寓意,只不过是疾驰,呼啸而过。无趣极了。

      江驰忽然胆怯了,匆匆道别,说回去再联系,便也像他名字一样,疾驰而过,从苏云山的视线里消失。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样也睡不着,床一直在嘎吱嘎吱吵,和酒吧的音响重合,杂乱的光线侵占了他灰色的视野。

      好吵,好晕。

      江驰猛一闭眼。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一睁眼,黄色的灯光变成了蓝色,苏云山的面庞浮现。

      世界都安静了。没有吵闹的音乐,聒噪的人声。只有苏云山说话的声音。

      “可是我才学贝斯没多久,很多东西都不会。”
      “没事,我师父在教我了,就在这。”
      “苏云山。”

      江驰在脑里反反复复咂摸,苏云山,苏云山。

      虽然头不再晕,却升起很强烈的欲望,想要和苏云山交流,多一些,再多一些。

      江驰不爱思考这些琢磨不透的东西,疑问全抛脑后,给苏云山发消息。

      HighwaytoHell:你有意向加入我们的乐队么?

      发完才想起来,这会已经不早了,不会打扰到苏云山休息吧?不过发都发了,再撤回也没用,该响的铃该震的手机一个也不会落下,除非静音。

      关了手机在床上又翻了几个身。

      夜实在太寂静,房间里实在太黑,以至于劣质铁架床发出的嘎吱声更大了,每一下都在挑拨江驰的神经。江驰不敢再翻身,寂静的夜拉长他对时间的感知,坐立不安的感受被放大。

      煎熬。

      “叮。”

      消息提示音打破了这一切。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江驰拿起手机。

      是苏云山的消息。苏云山和他说,其实并不太清楚乐队,也不太清楚摇滚,从前从未接触过这些,担心做不好。

      江驰打字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江驰说,这些都不重要,他开始玩乐队的时候才十五岁,不过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乐理知识也一窍不通,买了把吉他和教学书就磕磕绊绊自学起来,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都不会有太大困难,有坡翻坡,有河淌河。又说,做不好实在太正常了,于是乎开始列举他玩摇滚以来能记住的瑕疵。

      HighwaytoHell:没关系的,这些都不是问题,都可以慢慢去了解。

      江驰开始给苏云山介绍起他们乐队的情况,他说,他是乐队的主唱和节奏吉他手,闻听是主音吉他手,陆酒是架子鼓手,现在就差一个贝斯手。

      HighwaytoHell:真的,我们很需要你。

      苏云山迟迟未回复,他倒是先收到了前阵子来应聘贝斯手位置的谭彦的消息:驰哥,我最近一直在练Tapping,要不再约个时间见面吧。

      江驰一秒回绝,得了,你以为Tapping那么好练么。就这么几天能突击好么。

      回完消息他又返回和苏云山的聊天界面等着。等啊等,终于收到了苏云山的消息:那我试试吧。不过得等几天,我再练练。

      江驰猛一拍床,拍出“嘣”的一声响,站起来,回复,好!

      谁管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半了,江驰一个电话打到乐队的微信群里:“醒醒,都醒醒!我找到贝斯手了!”

      忽略掉陆酒因为被吵醒的骂声,他听见闻听问:“哟,竟然能有人入得了您的眼。Tapping、Harmonics和Chordal都会弹的贝斯天才终于被您找到了?”

      江驰支吾:“没。他是新手。还得过一阵才能来和我们一起练。”

      陆酒猛地刹车不骂了:“卧槽,您老不是弗莱彻附体么,我当初手都快打流血了才终于被您勉强看入眼。老实说,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你看上她了?”
      “你瞎几把说什么呢!他是男的。”话脱口而出,江驰又想到见苏云山的第一眼。

      闻听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嗅到八卦的气味:“兄弟,你是不是gay了?”

      江驰的思绪被扯回,回给闻听一个滚:“到时候你们说话都注意着点知道没,别一天到晚嘴上没个把门的。”

      陆酒损他:“真正没把门的人是你吧。”

      江驰留下一句滚后把电话挂了。

      他问苏云山,把你拉进我们乐队的群里你没意见吧?

      得到苏云山不介意的回复后,他把苏云山拉进群里。劈里啪啦甩了一堆烟花、鞭炮和鼓掌的表情,见闻听和陆酒没动静,又私聊让他们赶紧接上。

      返回群聊看见他们两个也接龙似的发了乱七八糟的欢迎表情后,他才喜滋滋把群聊名称从“三缺一”改成“四缺零”。

      听:四是谁,怎么还缺个零,大家都帮他找找。

      诗仙:找到有啥好处没。

      听:这个你得问江驰了。

      诗仙:可说好了,没好处的事我不干。@HighwaytoHell

      HighwaytoHell:。

      江驰皮笑肉不笑,删掉“四缺零”,想改成“四不知道是谁,反正三是闻听”,刚打算下手,忽然怕坏了他在苏云山心里的形象,又觉得闻听看了这群昵称后还能说出很多恶心话,当下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一颤,手拐了个弯,打下“乐队未命名”五个字。
      HighwaytoHell:呵呵,有病去治。

      诗仙:你怎么这样说我们家听听!

      HighwaytoHell:你们两个才是gay吧。百年好合。
      发完也不管他们了,退出群聊,给苏云山私发说,你别管他们两个,他们一直疯疯癫癫的。发完觉得还不够,又叽里呱啦补充了一堆,总而言之就是要把他和他们割席——我江驰可不是这样神经病的人!

      江驰对着手机屏幕给陆酒和闻听翻白眼,换到和苏云山的私聊,问,没吓到你吧?

      Su:没。

      江驰松了一口气。

      群聊安静下来,江驰就觉得尴尬,往群里发消息。

      HighwaytoHell:我们要找个时间排练磨合一下么?

      诗仙:好啊好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听:1。

      听:不是说和陆酒一样傻的意思。

      诗仙:?闻听你什么意思?要打架是吧?

      这样拌嘴下去可不行,江驰很好心地充当起纪律委员,让他们不要吵,说注意纪律,给新同学发言的机会。

      Su:什么时候?

      四个人讨论,一致定下这周五晚上在陆酒说的很好吃的烧烤店碰面。

      群里不再有消息发来,江驰躺在床上,难以置信他今晚的所作所为,觉得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霓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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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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