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节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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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清冷的黑夜，来往的行人们神色匆匆的赶路，路边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讨者，运气好的正‘品尝’着今天从某餐馆里乞讨到的晚餐，运气差的只能和老鼠们分享垃圾桶里的剩饭。和冷清的街道相比，两旁的酒馆里喧哗声、歌舞声时起彼浮，人们恣意放纵自己的欲望，让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妄想逃出现实世界的繁杂。可无论如何，即使逃得再遥远，也很快被现实给抓住，从新回到残酷的社会大众中夜以继日的为温饱奔波。
布鲁背靠着某酒馆的外墙，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环境，确认没有人追来之后，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靠着墙坐在了下来。被两发子弹射穿的左肩连同左臂因失血过多已经没有了知觉，眼前的景物也都渐渐的模糊了。
这时从酒馆里走出几个勾肩搭背嘴里哼着小调的醉汉，看了布鲁一眼，从口袋里掏了几个硬币丢到他面前，看起来是把他看成路边的流浪汉了。
“即使是每天为生计奔波劳碌，平平凡凡的做个不起眼的社会一员，也会比做那些草菅人命的上等人来的好……”
布鲁看着还在地上打转的硬币，眼皮慢慢垂了下来，心力憔悴的他此刻心里想着就这样睡下去也不错。先前从研究所逃出来时被曾经的同僚开枪射伤，接着又马不停蹄地逃到这座乡下小镇，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不堪重负。
“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吗？如果死在这里就不能再见到你了吧，塔里斯……我还没有来得及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你要是知道我死了，会原谅我先前的无礼和过错吗？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
黑色的天空飘落细细雨滴，空旷的街道上已经没有赶路的行人，连流浪乞讨者也各自离去寻找可以遮风避雨的场所，酒馆打烊关门，暗淡的街灯最后的光亮也消逝在阴冷的雨夜。
逐渐变大的雨点打在布鲁的身上，刺骨的冰凉唤回了正走向死神怀抱他。努力的睁开双眼，看到的依旧是黑色的夜晚，无人的街道。
“我果然是被死神讨厌着。”
布鲁无奈的苦笑，不知道是否该感谢上帝眷恋自己，还是苦恼死神没把他带走害他又得继续亡命天涯。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犬吠，布鲁立刻警觉的观望四周，从先前模模糊糊的状态瞬间恢复清醒，他右手扶着窗台用尽全力才使身体重新站立，长时间坐着使得双脚麻痹，刚想迈出去的步子却因为双脚不听使唤，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地面上的积水渗透衣服接触到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感让布鲁条件反射性的咬紧牙关握紧拳头。费力地支称起身体，伤口溢出的血水沿着左臂流了下来，又顺着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积水流向四周。
“该死，他们还是追来了，这样下去被抓住是迟早的事，我绝对不能再回到哪个地方了，无论如何，那么我也不会让你们来决定我的生死！”
布鲁踉踉跄跄地迈开步子，扶着墙前行，他知道追捕他的猎手们已经嗅到了自己的味道，自己只有想办法才能逃过这次追捕。他走进了一条狭小的巷子里，前方的路被铁丝网拦住了。布鲁脱下黑色大衣，包住双手，攀爬越过了十米高的的铁丝网护栏，因为左手无法用力，他的身上还是被尖利的铁丝刮出了细小的伤口。接着他用大衣按住左肩的伤口，减少血液流出，避免浓烈的血腥味过快引来追捕者带着猎犬。
雨势越来越大，布鲁的头发湿漉漉垂了下来，雨水流进眼睛里让本来就不清晰的视线更加模糊，也正因为雨势大加大，猎犬们的鼻子变得不怎么灵敏了，追捕者们的脚步好象离被狩猎的对象越来越远，最后又恢复到只有风雨在低诉的冷清。正为此而庆幸的布鲁停下了踉跄的脚步，稍微放松神经后，凭毅力支撑住的身体却无力的瘫软下来，最后只能曲膝靠墙坐着，随风飘的雨滴不断的打在的脸上、身上，连举手擦拭的力气也使不上。
“看来我因伤重不治而死比被抓住后处决的机会要高些了，反正，最后都是要死，这大概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想合上双眼，又不甘心的就这么被黑暗带走，睁开双眼，看到的依旧还是黑暗，就在眼睛闭闭合合之间，有一道微弱的光线探进了黑暗中，布鲁正试图看清那道光，紧接着一声惊叫 ，他感觉某样‘东西’自高处跌落重重的砸在了自己身上……
* * *
林雀儿每走几步都回头看看自己身后，踮着脚伸长脖子张望。并非是担心在自己被歹徒尾随，而是期望那个和自己一同出诊的医生尽快赶上来。
“迈尔医生也真是的，竟然让我这样一个柔弱的年轻少女独自冒雨赶夜路，说什么是怕我熬夜太累，难道就不担心我在路上遇到坏人吗？还有这该死的雨下得真不是时候，我今天特地穿最了喜欢的衣服，现在也弄得和块湿抹布差不多了。”
林雀儿咬牙切齿地在地上跺了几脚，把路面上的积水扬得老高后生气的大步大步向前走，手中的老式军用电筒不停地来回甩动，射出的光也在黑夜中不停跳跃。走着走着，变发觉雨越来越大了，原本透过手电筒的光还能依稀辨认的道路，现在只能看见光中不断划过的细长白线。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吗？果然是祸不单行啊！”
林雀儿站在原地思量着，是应该回去她和迈尔医生出诊的病人那里呢？还是继续赶回住所呢？
“啊，无论哪一边路程都是一样的远，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感冒的。”
而且感冒之后又会给大家带来麻烦，不能再增加别人的负担了……这些是林雀儿最担心的，毕竟寄人篱下的她实在不好意思给别人添太多麻烦。
“让我想想，这附近好象有条近路。”
林雀儿兴奋的眨了眨眼睛，转身钻进了小巷里，连续翻过几道围墙后又顺着水管爬上了屋顶，在上面猫着腰小心的走着，生怕发出声响把屋子里的主人吵醒。
“呵呵，在老家学的‘功夫’还可以这么来用。”
爬过好几栋相连的的屋子，林雀儿趴在屋檐边上，探出脑袋确定着陆目的地后，沿着排水管慢慢向下爬。老旧的管道发出吱辣啦的响声，固定用的螺钉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被外力从墙内拉飞出来。
林雀儿睁大眼睛看着螺钉一颗接一颗在空中划出漂亮弧线，赶紧加快速度向下爬……
“哇啊——”
有点凄惨的叫声说明她最终也没能在水管完全脱离墙体倒地之前着陆。
林雀儿用力挪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水管，发觉自己身体下垫着的‘东西’帮助她的躲过脑震荡的危险，她带着疑问按了按，那‘东西’竟然动了！，而且还有微弱的声音。林雀儿吓了一跳，立马站了起来，四处找刚才摔下来时从手中甩出去的电筒。摸索了好一阵，终于在墙角找到了，因为剧烈撞击，手电筒接触不是很好，在黑暗中也无法检查和排除故障。无奈，林雀儿只好拿着闪光灯似的电筒一探究竟。在一闪一闪的亮光中，依稀可以辨认出倒在地上的是一个人。林雀儿一步一步靠近，心跳也逐渐加速，最后在面朝地趴着的人旁边小心地蹲了下来。
“你，你没事吧？”
用手轻轻碰了一下。
“你是不是死了？”
用手轻轻捅了一下。
“喂，你死没死好歹出个声吧。”
用手大力拍了一掌。
林雀儿终于从那承受了她大力一掌后的身体传来的微弱疼苦呻吟声中确定自己没有把人压死的事实。她放下电筒，把那人扳了过来，让他朝上仰面躺着。林雀儿看着那张被湿漉漉的刘海盖住了的脸，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轻轻拨开那银白色的发丝。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许苍白的脸，眉头紧皱，银色的眼睫毛上沾满水珠。林雀儿对深目高鼻的外国男人的样貌美丑并不上心，但她也看得出这个躺在地上的男人长得很漂亮。
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布鲁睁开的双眼，努力使焦距集中在面前蹲着的人身上，他看到那个人用手在他眼前不停摇晃。
“你终于醒过来了。”
林雀儿看到布鲁缓缓开启的双眼，有点不知所措。
布鲁盯着对方看了很久才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样子，那是张让他颇感意外的脸，黑色头发黑色眼睛，象牙色的皮肤，小巧的嘴巴和鼻子，是东方人的样貌。
“可以扶我起来吗，我浑身使不上劲。”
布鲁无奈的朝林雀儿笑笑，请求她的帮助
“啊？哦，好，好的。”
林雀儿愣了一下放下手中雨伞，伸手去拉布鲁。经过二人一番努力，布鲁总算站了起来，他朝前挪动了几步，左肩伤口的剧烈疼痛让他险些跪倒，幸好林雀儿马上用身体托住他，才没倒下。
“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我弄伤你了？”
“不，这是……之前……就伤到的，不关……你的事。”
“你伤得很重。”
“没有伤到……主动脉，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你的伤势已经影响到你的正常行动了。”
“其实，我……也不希望……倒在这里。”
“我送你去医院吧？”
“谢谢您的……好意，可……我必须……拒绝。”
“好吧，你如果可以自己站好走出我的视线，我就不管了。”
林雀儿使劲托着布鲁的身体，她知道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随时都可能倒下去，他的气息很弱，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布鲁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扶住林雀儿肩头，把前倾的身体称起来，这个动作足足花了有几分钟才完成。林雀儿看着布鲁越显苍白的面孔无奈的一咬牙，拉过布鲁的右手架上自己的肩膀，把手电筒塞到他手中后半拉半拖地向前走去。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但是你最好还是不要说，临终遗言这种东西我最不爱听了，你就当自己现在已经死了，而我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子不忍心看见你暴尸街头，想找个地方把你的尸体埋了。”
被林雀儿的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的布鲁，只能任由其又拖又拽地的拉着走，实际上他也实在没力气拒绝了，受伤后长时间的奔波加上淋了雨又被重物撞击，还能活着大概是上帝的眷顾吧，起码现在还算及时的派来了救人的黑发天使，虽然从天而降的时候位置选得太‘准确’。布鲁看着林雀儿的侧脸，露出淡淡的微笑，对于这个身材娇小的小姐来说，搀扶或者说半拖着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男人还是太吃力了，林雀儿那小巧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汗珠，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请……停一停。”
“尸体是不会说话的。”
“那边……有辆……木车。”
“尸体是不会说话的。”
“我们……坐那个……会比走路……快多了。”
林雀儿突然停下了脚步，布鲁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来遂不急防就直接撞上了，恰巧林雀儿脚步也没站稳，被这么一撞，整个人就趴倒在了地上，后面的布鲁以为没了支称的东西也给着倒了下去。随着林雀儿的一声尖叫，布鲁严严实实的把她压在了身下。
“你可以动吗？”
“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这下怎么办？”
“很快……就天亮了，到时候……请求别人……帮助吧。”
“我不要啊，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下那么久，我还没嫁人呢！”
林雀儿开始死命挣扎起来，无意撞到布鲁受伤的左肩，疼痛让他的说话声都打颤，而且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不断往上冒。
“你……大声的……叫喊，附近的居民……应该……会……听到。”
“你没事吧，说话声怎么比刚才还痛苦，你要坚持住，我现在就喊，来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听见啊？快点出来啊……”
“啊——————————”
“哇——————————”
林雀儿大声呼喊了快十分钟，除了回声，四周没有任何回应。
“没人住附近，你说这下怎么办？”
布鲁试图回答，可是喉咙里浓重的血腥味令他吐字艰难，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红色的颜色从口里流了出来。
这个情况让林雀儿更着急了，她开始胡乱喊起来。
“房子着火了！快来救火啊！要烧掉牛圈了！牛跑了！山崩地裂了！山洪爆发了！火山出现了！天亮了！有人的老婆和邻居偷情了！人有的老公在外边养情夫！人都死哪去了，没死的都给我出现！！！！！！！！！”
布鲁尽力保持头脑清醒并忍受的超大分贝音量的折磨，心里嘀咕着干脆就这样晕过去算了。
林雀儿这次的呼喊竟然有效果了，不远处的农舍里出现了灯火的光芒，还有一些凌乱的脚步声，几个骂骂咧咧的人正向他们疾步走来……
林雀仰着头对着三个一脸怒气的庄稼汉恳求道：“你们的上帝不是教导你们要日行一善么，现在就有机会了，压在我身上的这个人受了重伤，就快死了，你们好心帮忙，送他去医生那里吧！”
几位上了年纪的庄稼汉面面相觑，小声的嘀咕，似乎在商量要不要管这件事。林雀儿则不停的请求他们帮助压在自己身上这名受伤的男人。或许是她的诚恳打动了几个庄稼汉，留着八字胡的大叔和没留胡子的大叔合力搀扶起布鲁，啤酒肚大叔则拉起了林雀儿。
“最近这周围的村庄到了晚上都不太安宁，还有人在斗殴中被打死了，所以我们都不太敢在晚上到房子外边去。”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人的生命是宝贵的，我们应该向您学习，您是个有爱心的外国小姑娘。”
啤酒肚大叔把大家领到了马车旁，留着八字胡的大叔和没留胡子的大叔把布鲁放平躺在铺着一层稻草的板车里，待林雀儿也上车后啤酒肚大叔便挥动马鞭驾车离开马棚。
“我用马车送你们去医生那里吧，是哪里的医生？”
“是KSEMME的迈尔医生。”
“噢，原来你就是那个最近才来到KSEMME的中国姑娘，你住在迈尔医生的诊所里吧？”
“那个，我，我是1个月前才到KSEMME的，怎么好象大家都知道了，还有我的确是暂时借住在迈尔医生的诊所里，不过我的房间在二楼，迈尔医生的房间在一楼。”
林雀儿生怕被误会，赶紧解释，啤酒肚大叔自个儿哼着小曲挥甩着马鞭，似乎没怎么在意林雀儿的解释。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黑夜即将走到尽头，和白昼交替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布鲁在模糊的视线中，寻找着天空中预示光明到来的那个星星，他知道那个人此时一定也和他一样正等待的太阳发出的第一道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