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绒的探戈》招牌汉堡

4、突袭 梦魇自血液

　　雨势的渐歇减小了狼卫巡逻和检查装置的难度。
　　作为狼群的利爪，他早已习惯并熟悉在夜间进行警戒。他几步跳到高处俯览全局，而后动身去检查自己之前放下的防御装置，周围寂寥无声，只有几只知了的鸣叫和虫群的狂欢，周遭的野兽也早已放下药物进行驱散，看起来是个和平宁静的夜晚。
　　在确认安全后他踏着泥泞回到了三人的驻地，雨滴打湿了他的衣物和尾巴，他拿来毛巾擦净后坐在取暖器前，暖黄色的光像火焰一般照亮着他的脸，他抬起头，看着熟睡的妹妹和同伴，恍然想起他的从前，那位被挚友杀死的挚友，那位被自己杀死的挚友。
　　他知晓卡缪的痛苦和犹豫，他同样品尝过被背叛的滋味，也体会过再次见到面目全非的友人之时的不忍和不解，那如鲠在喉的痛苦夹杂着往昔的相濡以沫，他挥下的刀都有过恍惚和颤抖，更何谈卡缪面对的是他拼尽全力救回来的胞弟。
　　狼卫闭了闭眼，把所有的思绪都抛在脑后，起身去查看妹妹和同伴的状态。卡缪睡得并不安稳，许是为了能在危机时刻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没有选择平躺而是选择坐在洛茜身边，如此姿势自不舒适，他皱着眉抱着身体，长长的眼睫毛颤抖着在脸上投下阴影。狼卫见此伸手把取暖器拿得离对方更近一些，而后小心的为他盖上薄被。洛茜的烧已经完全消退，小丫头睡得死沉，还有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狼卫轻呼一口气，给妹妹掖了掖被子，正准备继续休息一会时突然察觉一丝异样。
　　正在运行的摄像头逃不过狼的眼睛。
　　狼卫神色一变，迅速为手铳安上消音器，一枪打碎了那潜在阴影之中的窥视者。摄像头的出现引起了狼的警觉，他顾不得休息，转而又投身于夜色中。

　　梦魇自血液中来。
　　自那场失去了一切的雨夜后，卡缪再也无法在睡梦中安眠。他的梦境总会出现那场火，那场雨，满地的鲜血，还有后背那撕裂的疼痛。他绝望的坐在暴雨中，怀里弟弟的体温正在迅速消退，他赶忙咬破自己的皮肤，正准备把一半都血液渡给弟弟以保下对方的生命，眼睛却忽然被一片柔光遮住。
　　他惊诧的抬起头，一轮朝阳正缓慢而坚定的从燃烧的房屋后冉冉升起，他整个人被笼罩在阳光下，冰冷的身体被晒得暖洋洋。
　　还没等他搞清楚情况，怀里的弟弟突然睁开了眼，血液铺满天空完全把那惹人的太阳遮住，接着血荆棘迅速爬上了卡缪的双腿，乖巧的弟弟身形不断的长大，血液的光环变成了超域的颜色，那双纯洁的白眸染上猩红。
　　卡缪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查尔入侵了自己的梦境。
　　“真没想到你能为外人做到这种地步，哥哥。”查尔好整以暇的坐在自己的兄长面前，血荆棘为他提供了合适的高度用来观赏对方无用的挣扎和反击。卡缪的清醒来的太晚，在他凝结长枪时自身的身体和四肢已经活动受限，他被血荆棘拉扯着跪坐在地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狠狠的瞪着面前的胞弟。
　　“动用自己的源石技艺为外人的血液过滤，真难为你能想到这种耗费力气的办法。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鲁珀你不惜消耗自己的大量源石技艺用来反抗自己的至亲也不回到我的身边，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的邀请呢，哥哥？”查尔俯下身，用手捏起对方的下巴，欣赏着对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表情，“难道你还做着被别人接受的美梦？明明我才是你的弟弟，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人，除了我没人在意你。那两个鲁珀甚至连萨卡兹都不是，与我们毫不相干，而你，我的哥哥，你却选择了这两个外人！”
　　“他们不是外人！”
　　“哦？那是什么？是同伴？是朋友？别傻了卡缪，他们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鲁珀，是对着文明环带摇尾乞怜的狗，他们弱小，短命，他们不会理解你，也不会接纳你——你看，那丫头的血都在排斥你，而我傻的兄长就因为几句甜言蜜语把整个人都交代了出去。”
　　查尔起身，他很喜欢观赏自己兄长无能为力的痛苦模样，卡缪如今的表情让他心情大好，但这不足以浇灭他的怒火：“你不仅又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了外人，还放任外人抢占了我唯一的位置，我很生气，哥哥。”
　　血荆棘突然缠住了卡缪的脖颈，空气的骤然短缺让他不由得扬起了头，卡缪挣扎的更加厉害，剧烈的反抗带动着血荆棘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查尔眯起眼，满意的欣赏着兄长的狼狈模样。
　　“除了我以外，你身边不准有其他亲人，哥哥。”
　　卡缪心中警铃大作，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以至于轻易的察觉到了危险，他的双手挣脱束缚后使劲把缠在颈部的血荆棘拉开一些，以得到片刻的喘息：“咳……你想……对洛茜干什么！”
　　“在这种状态下你居然还有心思担心外人？！”查尔的眉头骤然皱起，猩红的眸子中闪出浓烈的杀意。
　　“她只是一个孩子！”
　　“我本不想要她性命，但她占了我的位置，而我的哥哥默许了她的无礼。”查尔蹲下，双手捧起兄长的脸，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恐惧的眼睛，甚至还有心情亲了亲对方发红湿润的眼角，“因为你的原因，未来群狼的头狼要在四号谷底死于非命了，真不知道我的哥哥和终末地要怎么向狼群解释呢？”

　　卡缪猛的从梦中惊醒。
　　梦境中查尔的警告和笑声还萦绕在耳边，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洛茜身边查看对方的情况，洛茜被对方大幅度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询问卡缪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茜，狼卫，突发情况……”卡缪一边打开与狼卫的通讯一边开启了自己的源石技艺为洛茜检查，虽然现在洛茜的状态良好但保不齐查尔什么时候会动手。他在通讯里简明扼要的陈述了查尔在梦境中的警告，叮嘱两人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安全。得知自己的妹妹可能有危险狼卫赶紧回防，刚回到驻地的门口之前安下的防御装置齐齐发来了警报的讯息，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占领了整个面板。
　　“如此大规模的裂地者侵袭？”就连从小在荒野上摸爬滚打的狼卫都对此次的袭击规模感到吃惊，还未等俩人有所动作卡缪突然在洛茜的血液中察觉到了异样，他的眸子瞬间变红，猛然调动自己的源石技艺进行防护，这才挡下了查尔对洛茜的第一波攻击。
　　两股力量在体内血液中争斗的余波震得洛茜猝然的咳出一口鲜血，卡缪见状赶紧调整自己源石技艺的强度，但查尔可不管这些，他潜在远处，控制着潜伏在洛茜身体里的血液猛烈而持续的攻击着洛茜的内脏。
　　“查尔，住手！你这样真的会杀了她的！”
　　“怎么会呢哥哥。”查尔的声音通过同源的血液回荡在卡缪的耳边，“这不有你在？唐唐塞什卡的看护者难道没办法在叛徒手里保下一个小女孩吗？”
　　“你——咳，呃……”卡缪后背的伤口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痛感，血液的感应和后背的旧伤都在叫嚣着查尔的逼近，他忍着痛把洛茜抱在怀里，手上的源石技艺一刻也不敢停。
　　“你们怎么样？”狼卫一枪打在第一波最后一个裂地者的头上，扭头看到因为旧伤发作脸色惨白的卡缪和状态迅速消败下去的妹妹瞳孔一震，伸手想要接过洛茜却被卡缪制止：“洛茜的血液还需要我使用源石技艺进行过滤，查尔正在向驻地赶来，他的目标……我不确认是洛茜还是我。这里已经暴露，我们呆在这里不安全。”
　　“我明白了。”狼卫点点头，“你们先走，记得向终末地发出紧急求救信号并同步位置，我在这里挡住他。”
　　“不行，萨卡兹的巫术对于你来说还是太过勉强，而且你使用的双铳对上查尔十分不利，我们为何不一起……”
　　“卡缪，不要小瞧狼群的手段。”狼卫把双铳放回腰间，“这四周有我部下的防御装置，协议箱也能使用，相信我，卡缪，我能拖住他很长时间。”
　　卡缪终是什么也没说，来自旧伤的疼痛越来越强，查尔的脚步越来越近，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办法，只能悄悄用一点血液凝结成一只血蝙蝠藏在狼卫的衣领处，以护他安全。
　　“好，你注意安全。”他点了点头，趁着夜色抱着洛茜迅速离开了驻地，同时关闭了同源血液之间的相互感应，以让查尔丢失自己和洛茜的位置。
　　猎人与猎物的关系悄然发生了改变，而始作俑者很显然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