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天授无名》尘羡艾

3、别墅里的怪物 一个巨大的

　　阿透和梁烟烟相处了几天，日子过得有些奇怪。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梁烟烟话不多，但待在她身边，阿透就觉得安心一些。那个东西还在——她知道，它还在二楼，还在某个角落，只是不出来了。但梁烟烟在的时候，它就不敢靠近。

　　她们睡在楼下沙发上，背对背。阿透有时候半夜会醒，盯着二楼的黑暗看很久，什么都没看到，但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她。

　　梁烟烟每天早上醒得比她早，就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她的素描本。阿透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习惯了，反正那些自画像再尴尬，也比不过这几天经历的事。

　　那天早上，梁烟烟说出去吃早饭。

　　阿透求之不得。这几天闷在屋里，她快发霉了。两个人走到巷子口的早餐铺子，要了糖油饼、豆浆、小笼包。

　　梁烟烟吃东西很慢，筷子要擦好几遍才下口。阿透不管那些，埋头猛吃，一笼小笼包下去，人总算活过来了。

　　“你慢点。”梁烟烟说。

　　“饿。”阿透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

　　阳光照在桌上，暖洋洋的。阿透觉得这几天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点儿。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正要问梁烟烟接下来怎么办，余光扫到隔壁桌。

　　那边坐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戴墨镜的男人，个子很高，手里拎着四瓶啤酒。另一个是女人，穿着件深色的外套，长相很出挑，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那种。她往那儿一坐，气场就和周围吃早饭的人不一样。

　　梁烟烟先看见的不是那个女人，是那个戴墨镜的。

　　她眉头立刻皱起来，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黑眼镜已经把啤酒放好，朝她们这边抬了抬手：“诸位早啊，向你们问好。要不要来一杯？”说着对阿透笑了一下。

　　阿透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梁烟烟已经开口了：“解雨臣让你来抢人了？”

　　黑眼镜也不恼，笑得挺开心：“说话别那么冲。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梁烟烟看他一眼，又看向他旁边那个女人，眼神顿了顿。

　　她认得这张脸。

　　或者说，她听说过这个人。张家的，跟吴邪他们一伙的，身手了得，据说早几年前就死了。失联，失踪，没找到人。圈子里传过一阵子，后来就没人提了。

　　现在她坐在这儿，喝着豆浆，跟没事人一样。

　　梁烟烟的表情只变了那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对着黑眼镜：“那你旁边这位是怎么回事？”

　　阿透完全状况外，看看黑眼镜，又看看你，又看看梁烟烟，不知道这三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黑眼镜往后靠了靠，指了指身边的女人：“她跟我一块儿的。不用你操心。”

　　梁烟烟没再说话。

　　那女人也没说话，只是冲阿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阿透下意识点了点头回去，心里还在想：这人谁啊？气场挺强的。

　　黑眼镜把他带来的背包打开，里面有些用报纸包的很整齐，梁烟烟掂量了一下，拿了其中两包之后就拉着阿透离开。

　　而你和黑眼镜进了阿透家隔壁的那栋楼。

　　是个摄影棚，二层，早就歇业了，到处都是灰。黑眼镜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等待室，一张沙发，一个书架，书架上堆满摄影杂志。

　　他把沙发拖到窗边，正对着阿透家二楼的窗户，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开始掏手机。

　　你在屋里转了一圈，在书架上抽了本杂志翻了翻，全是过期的东西，没什么意思。最后走到窗边，靠在墙上，往外看了一眼。阿透家那栋楼就在对面，距离不远，窗户看得清清楚楚。

　　黑眼镜拨通了电话。

　　你没刻意去听，但这屋太安静了，他的话一句不落钻进耳朵里。

　　“相处的挺好的。”黑眼镜说，“阿透似乎被她征服了，我看你没什么希望了。人家住对方客厅里挖人，你大老板远程遥控，诚意就不同。”

　　电话那头解雨臣说了什么，你听不清。

　　黑眼镜笑了一声：“你是何时那么了解她的？听说你们就相处了几个小时？”

　　又听了几句，黑眼镜忽然朝你看了一眼，对着电话说：“放心，她在我旁边，丢不了。”

　　你在黑眼镜背后狠狠弹了他一下。

　　黑眼镜微微侧身，对着电话又说了几句，挂断之后，从包里摸出一瓶啤酒，朝你扔过来。

　　你接住啤酒，利落地给他比了个中指。

　　黑眼镜笑了笑，戴上耳机，开始在手机上点什么东西。你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拧开啤酒喝了一口。

　　对面二楼的窗户里，阿透和梁烟烟似乎在说话，隔得远，听不见说什么。但黑眼镜戴着耳机，应该能听见——他那边有窃听器。

　　你喝了小半瓶，忽然觉得屋里暗了下来。

　　外面的阳光好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屋里变得灰蒙蒙的。你抬起头，往窗外看去。

　　窗外不知何时变了天，黑漆漆的，明媚的天空一下子变得黑暗，周围的房子也全部都关了灯，只留有你们这房间的灯向外延伸。

　　对面的二楼窗户，还是那个窗户。但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

　　一张脸。

　　惨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五官狰狞。那张脸贴在对面的窗玻璃上，但它的身子——

　　你顺着那张脸往下看，看到了一个异常高大的躯体。那躯体从阿透那边的二楼延伸出来，像一座桥，横跨在两栋楼之间，一直延伸到你们这边的窗户。如果此时外面有人在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两栋别墅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像个拱桥一样。

　　而它的脸，正对着你们的窗户。

　　不，不对。它的脸是侧着的，它看的是你这边，但它的身子太长，头转不过来，只能这样侧着。那双眼睛里的怨恨，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

　　你站了起来，走到黑眼镜旁边。

　　这就是解雨臣所说的那个东西吗？或者说，人。

　　黑眼镜没动。他甚至没抬头，只是举起了手里的啤酒，对着窗外那张脸，很随意地示意了一下。

　　“酒在手中，”他说，“美人在侧。你不要太羡慕我哦。”

　　那张脸还在窗外，惨白，怨恨，一动不动。

　　你看了黑眼镜一眼，他没受任何影响。

　　你说：“阿透他们那边出问题了。”

　　窗外的那个东西就那么挂着。

　　黑眼镜调整了下耳机，他那边传来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清晰的对话，而是一阵刺耳的干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这是明摆着的。你眼睛没离开窗外那张惨白的脸，明明刚才是上午，现在一下子变得这么暗。肯定就是因为这个黑影导致的。而这个黑影的出发点，是阿透那边。

　　黑眼镜终于抬起头，看了你一眼。

　　“我需要见到它。”你说。

　　黑眼镜沉默了两秒，把耳机摘了。那边的干扰音已经大到没法听的程度。他把耳机扔在沙发上，看着你：“我劝你不要现在过去。”

　　你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没变，墨镜挡着，看不清眼神。

　　“我没有耐心去等这个东西继续玩弄我的感情。”你说。

　　黑眼镜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意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玩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面对任何一件事都可以平常看待，因为这是你长久的环境和性格导致的。但是现在……

　　你没说，但他知道你的意思。

　　现在你有些兴奋。

　　你看着窗外那个东西，那张惨白的脸，那个像拱桥一样横跨在两栋楼之间的巨大躯体。你确实有些兴奋。你不希望对面这个丑陋的东西让自己失望。

　　你的感情自认为很珍贵。不是所有的东西和人都能让你波动情感——哪怕那是厌恶。

　　黑眼镜知道你的性格。你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解雨臣之前跟他说这次来的人里还有你的时候，他那边信号不好，解雨臣说了三遍他才听清楚：你在赶来的路上。

　　对于你的突然出现黑眼镜感到一丝意外，但还好好歹你们见面的场景不似你跟吴邪见面的场景，否则你不知道你们两个打起来谁会赢，黑眼镜下手只会比吴邪更狠，而你在打架时只会抛开情感下重手。

　　除此之外，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黑眼镜需要确认这个黑影是谁——他眼睛的问题拖不得，任何线索他都要抓住。而你也要见到这个黑影。这是你告诉吴邪的，吴邪如实告诉了他们。你身体出了状况，需要找到一样东西。那东西，可能跟这个黑影有关。

　　黑眼镜站起来，走到你旁边，也看着窗外。

　　“先说好，”他说，“你要提前跟我说一下你要干什么。”

　　此时你已经一脚踩上窗台，手拉开窗户。外面没有一丝风，空气像是凝固了，连灰尘都不动。

　　你拿着惯用的武器，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跟好我吧。”你说，“你丢了我不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