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晚风遇故人》928035

22、人追人 吴邪在黑暗

　　虽然你们都说进进进，但是你们还是分析了下这个字面意思。

　　这不叫怂，这叫谨慎。

　　对古文的分析也是一个良好的地下探险工作者的基本能力要求。于是你们开启了文学交流小会。

　　吴邪：“以此往前百米，入者无返，永不见天日。这碑上的字，应该是当年修墓的人留下的。”

　　胖子蹲在旁边，拿着手电筒照着那块石碑，嘴里咂摸了一下：“百米？一百米外就不能回头了？这什么破规矩，修墓的还管人走多远？”

　　你站在旁边，借着手电光又扫了一遍碑文，你开口说：“如果是单纯的警告，他们没必要把距离写得这么具体。‘百米’是个很精确的数字，说明洞里的某个东西，就在这个距离附近。所以他们才在洞口立碑，提醒后来的人——过了这个点，就没法回头了。”

　　吴邪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头越皱越紧。张起灵站在最外侧，没说话，视线还落在洞口的黑暗里。

　　“但这他妈是个墓啊。”胖子语气里带着那股熟悉的牙疼劲儿，“修墓的挖到这个洞，直接填了不就完了？跑这儿立个碑，给谁看？给盗墓的看？南海国全是一帮缺心眼，难怪会灭国。”

　　吴邪让他少说两句，胖子朝张起灵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这话是顺着小哥的思路往下推的，别瞎埋汰。几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张起灵忽然摸了一把洞口的石壁，转过头来看着你们。

　　紧接着，你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石墙。

　　那块原本和整个墓道壁连在一起的石墙，动了。

　　吴邪脸色一变。那石墙像是被某种机关解除锁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朝你们的方向倾斜过来。胖子反应过来大骂了一句：“他娘的！快走！三分钟后咱们四个就要被压成肉夹馍了！”

　　不用他说，你已经一手抓住吴邪的衣领，把他往那个洞里推。吴邪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你塞了进去。紧接着你钻进去，张起灵又接着进来，胖子比谁都费劲，肩膀在洞口卡了一下，自己往前又用力，他才连滚带爬地滑进来。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墙压到了洞口上，彻底封死了退路。

　　你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胖子粗重的喘气声。

　　吴邪在前面爬了十几米，空间狭窄得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像虫子一样往前拱。你紧跟在后面，手电的光在石壁上晃动。吴邪想转头看你们，被你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腿：“别乱动，别放屁。”

　　其实你现在有点不爽，毕竟这么一点机关就把你们弄成这样狼狈，这放在以前的墓里这事压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所以你现在有点怀疑这个墓是假的。当然了，你可以说这是墓主人设计精妙，但这种精妙里有一种让你不舒服的东西。它不像纯粹的防盗机关，更像是一种引导。所有岔路都被堵死，所有退路都被截断，剩下的只有一条往前的路。

　　这不是墓该有的样子。墓修得再复杂，也是为了拦住人，而不是赶着人往一个方向走。

　　吴邪闷声问了一句：“胖子进来了没有？”

　　你喊了一声胖子，隔了两秒，身后传来他瓮声瓮气的回答：“进来了进来了，那墙他娘的就往我脸上蹦，牙都崩了一颗。”

　　吴邪问为什么胖子是倒着进来，胖子说这是他的聪明之处，到时候前面出现个什么问题他可以往后爬。胖子喘了两口，又补了一句，“你们不觉得这机关就是专门在这等着我们的吗？”

　　吴邪一边往前蠕动一边说：“感觉不像。没有任何动机和理由。”

　　你说：“我很赞同胖子的想法，我出去了能不能把你二叔绑起来？”

　　吴邪虽然心里不认为吴二白会害他，但一闪而过的不对劲让他在这个情况下只好说：“出去了再说，我二叔比较难搞。”

　　“有没有武器？”吴邪很快又停了下来，“万一前面这个洞的尽头是个什么玩意儿的喉咙，我们就直接送菜了。”

　　胖子在后面嘿了一声：“天真，你算是学会了胖爷我的精髓。”他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阵，掏出一把信号枪，已经上了膛。

　　胖子递给张起灵，张起灵在狭窄的洞壁里艰难转身，把信号枪递给你，你又一点一点递到吴邪手里。整个过程又慢又费劲，这洞窄得连反手都困难。

　　“你们爬慢点，”胖子在后面喊，“胖爷的命就交给你们了，我可不想大脑供血不足直接趴这儿晕过去。”

　　又往前爬了二十多米，吴邪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在地上拱动的虫子。空气越来越沉闷，他忽然觉得安静得吓人，自己和胖子还偶尔扯两句，你和张起灵在后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这种沉默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让人心慌。他停下来喘了几口：“不行，得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胖子在后头有气无力地冒出一句：“妹子，天真，小哥，我尿急，你们不介意吧。”

　　吴邪赶紧喊他别急，再往前爬一点拉开距离。这次你飞快的接了一句：“再往前一点吧。”等你们又往前拱了几米，那股带着点热气的味道就渐渐弥漫在了狭窄的空间里。你忍不住问了一句：“胖子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上火？”

　　“回去，回去胖爷请你们喝水。”胖子语气倒是很放松。

　　那以后每个人下地前两小时都别喝水了。你干脆这么想。

　　吴邪在黑暗中动了动身子，你立刻停在原地，有些狐疑地问：“不要跟我讲你要拉屎。”

　　吴邪尴尬地咳了几声，说不是。但他确实也有点感觉了，只是如果真在这里解决，估计会被身后的你一巴掌拍死。他只能努力让自己分散注意力，继续往前爬。

　　爬着爬着，吴邪的视线扫过身侧的石壁，手电照到那里，忽然出现了一行小篆。他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是“引七”。

　　你往前挪了点，叫吴邪上前些，你凑过去看。

　　“刚才外面的碑上写的是‘入内半引’就会出事，半引就是一百米。”吴邪一边喘气一边分析，“我们刚才大概爬了四十米左右，绝对不到七引的长度。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从引七向引一爬。”

　　那么，一千四百多米的距离，那个引一的地方，肯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你们。

　　而吴邪此时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你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没再说话，因为你也知道现在无路可退。除非几个人能在这窄洞里做倒挂金钩，给他的膀胱让出一条通道来，否则任何安慰都是废话。

　　接下来的一千四百多米，四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洞里只剩下身体摩擦石壁的沙沙声，和偶尔因为憋气而发出的闷哼。粗糙的岩石把你身上刮出一道道细长的划痕，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混着泥浆贴在皮肤上。你还好，好歹身上还有一层的布料，而这三个男人几乎是等同于裸奔。这种极度漫长的爬行，连张起灵都放慢了节奏，似乎也在保存体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吴邪忽然停了下来。

　　他费力地举起打火机，火苗在缺氧的狭小空间里摇曳，照亮了墙壁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刻痕。

　　“引一。”吴邪的声音沙哑，他恍惚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激动的喊叫：“到了！我操，终于到了！你们都在不在？”

　　“在……”胖子在后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那声音虚弱得像是马上要断气，“你们先别过去，我想睡会儿……太累了，胖爷的腰要断了。”

　　你听得出胖子这声音是认真的，人在极度脱力加上缺氧的环境下，闭上眼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你说：“别睡，睡过去我们就得把你切成块带出去。”

　　胖子打了个喷嚏，勉强打起精神。

　　吴邪也没打算停，他又往前猛爬了几下，忽然整个人顿住了。你听到他摸索的声音，随后是打火机凑近的动静。微弱的火光下，你也看清了尽头——一个青铜盆嵌在洞壁上，里面结着一层白霜一样的东西，已经硬得化不开了。

　　吴邪伸手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犀角蜡烛……这里面全是犀角蜡烛的残渣。”

　　而犀角蜡烛不是普通的蜡烛，是把犀牛角磨碎了再加点其他东西掺进蜡里，早年在一些讲究排场的老墓里偶尔会碰见。

　　烧的时候能散出一种特殊的烟气。古书里管那个叫“犀照”，说是点了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晋代有个叫温峤的人，路过牛渚矶的时候听人说水下有怪物，就点了犀角蜡烛往水底照，结果当晚梦到有人来跟他道别。是不是真能照出鬼来，那不好说，但犀角烛烧起来烟很特别，闻多了会让人恍惚。所以这种东西在墓葬里出现，通常不是照明用的，而是某种仪式里的媒介。

　　吴邪在前面把那些话喘着气说了，语气断断续续的，带着点思索的迟钝。他说完犀角蜡烛，又隔了几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在洞里闷声骂了一句，然后开始分析那些刻在石壁上的标尺是怎么回事。你听着他的推断——他从“引七”一直推到“引一”，最后语气慢慢落下来，憋出了一句话。

　　他说这标尺是倒着刻的。

　　你脑子里快速跟着转了一圈，还没接话，就听见他又说：“高速公路上那种出口指示牌，先告诉你还有一百公里、五十公里，慢慢告诉你接近出口了，要是错过这个出口，下一个就远得很了。”

　　他一边说一边喘，说这洞里的标尺就是同样的逻辑，倒着刻是为了让从这一头进来的人知道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但如果出口只有一个，而且是从“引七”这边开始算的，那他们现在正在远离那个出口，往回走。

　　吴邪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叫胖子试试能不能往后退。

　　身后传来几声粗重的喘气，胖子在黑暗里骂了句“我操，走错路了？你他妈的能不能有点谱”，但还是照做，往后蹭了几步。你听着他的动静，起初没什么异常，然后忽然听到他骂了一声，声音拔高，带着一股惊恐。

　　“我操！”

　　“怎么了？”

　　你想动下身子转头看什么情况，张起灵却一只手死死按着你的小腿不让你动。

　　胖子大喊：“卧槽卧槽卧槽，快退快退快退！他娘的后面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