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威胁 归顺张大人 ...
-
卫娘半边脸颊红肿发烫,迎着他阴鸷疯狂的目光,不禁苦笑:“窦宽,是你自己贪,自己蠢。”
“你现在这样,只不过是因为你还放不下当年读书时人人夸你的那一身傲骨。”她轻飘飘地说,一字一句将男人内心深处的痛处剖出来,展现在两人面前,锋利刺骨,“想给自己搭一副君子皮囊,盖住骨子里本来就有的贪念与丑恶。”
她的语气逐渐加重,沙哑的声音伴着晨霜,声声句句直入男人耳畔:“你就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想让旁人知道,昔日清白正直的寒门才子,如今是个被别人踩在脚下的赌徒,才会把所有的错推到别人头上。”
“说到底,你本质上就是个贪财趋利的小人。”卫娘撇了撇嘴,精准地总结。
窦宽的动作一愣,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被人戳到了心里的龌龊与不堪,整个人紧绷着。
那层他精心维系多年的假象,被卫娘寥寥数语撕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腐烂发臭的本相。
他听不得这些话,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卫娘静静看着他忍耐克制的模样,早就麻木不仁了:“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闭嘴!你给我闭嘴!”窦宽面目赤红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额角青筋暴起。
隔了好一会,他才堪堪抬起头,正视卫娘:“你也配评价我?!下贱的玩意……”
“你别忘了,你娘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腌臜地方活着,”他彻底和卫娘撕破脸面,互相揭对方的痛点,“你爹为了填赌债狠心卖女求荣,我只不过顺水推舟,把你的行踪告诉了沈文修,他活着的时候,权大势大,我不好跟他对着干,现在他死了,你最后的庇护也没了。”
“你说,你娘现在还在着吗?”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假装思索,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等待着猎物上钩。
“京城这么大,每天死的人那么多,说不定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荒郊野岭……”他阴恻恻地继续往下说。
“窦宽!”卫娘被他这恶毒卑劣的言语激怒,打断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钱,要多少?”她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许动我娘!”
一提到她娘,卫娘就会着急,窦宽以前就凭这个拿捏她,要了不少银两,现在还是这样。
他脸上又浮现出一种势在必得的阴险:“卫娘子,不要这么激动……”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阿宽了,几两碎银就想打发我?”他嗤笑出声。
“那你要什么?”卫娘甩开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窦宽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嘴角勾着:“我要……你帮我做事。”
帮他做事?卫娘直觉,这件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的他,心性扭曲,睚眦必报,满心的算计和怨毒。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试探地抬眸,虽然知道一定会被否决,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不?”窦宽低声笑笑,“那就别怪我让你娘自生自灭……”
“卫娘,你应该最清楚我的手段。”他补充道,“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娘。”
卫娘对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蹙眉:“你威胁我?”
窦宽似乎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换了个姿势,拖长语调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铁青的脸色,微笑道:“是啊,你能拿我怎么办?”
空气里一阵沉默。
卫娘抿着嘴,视线落在他狂妄的脸上,良久之后,冷冷道:“你卑鄙……”
“卑鄙?”窦宽挑眉,对此毫不在意,“我最后问你一次,帮,还是不帮?”
他就是看准了自己不会扔下母亲不管,才如此大放厥词。
但是……她冒不起这个险。
她这一生,承父孽,受苦难,颠沛流离,唯独母亲生她养她,对她倾尽温柔,省吃俭用护她周全。
对她来说,娘亲是这污浊世间唯一至善至纯之人。
她没有办法不管。
窦宽见她犹犹豫豫不做回答,心知这次有戏,脸上浮现出胜利的表情,向后退了两步。
“我给你两条路。”他懒洋洋道。
“一,归顺张大人,好好潜伏在华贵妃身边,向我传递府中动静,探查她的底细。好好办事,你爹的赌债自会有人替你抹平,你娘也自然会被照顾得好好的。”窦宽抬头望了望浣洗池周围,说。
“二,你继续装聋作哑,守着你那可笑的报恩之心。如果华贵妃知道你天生下贱,被生父,未婚夫联手变卖,一身污浊过往,还容不容得下你?”他变相惋惜道。
“顺便,送你那赌鬼老爹和病弱老娘上路,让你陪他们黄泉作伴,也不至于成了孤魂野鬼。”窦宽脸上那嚣张的笑容更深了。
卫娘喉头哽咽,眼眶瞬间通红,心底又寒又痛。
一边是帮自己脱离苦海的救命恩人,一边是自己此生最重要的骨肉至亲。
再造之恩与唯一执念,她没办法渡,也赌不起,输不起。
窦宽冷眼睨着她,卫娘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沉默了许久。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雾也逐渐消散,殿里的宫女准备就位,开始一天的忙碌。
窦宽见她迟迟不回答,又看到零零散散的婢女抱着木桶进了浣衣院,眼底的耐心被消耗殆尽。
再这么耗下去,指定会引人察觉,他今日私闯郡主府本就是铤而走险,没时间再陪她犹豫。
他上前一步,再度逼近卫娘,压低声音:“没时间了,三声之内,给我答案,否则……”
卫娘也扫了一眼周围,尖锐的字眼拉着她濒临溃散的理智。
终于,没等窦宽的警告说完,她猛地看向他:“我帮你。”
窦宽眼中迸出一抹惊讶,愣了一瞬,很快变为喜色,唇几乎贴到她耳边:“算你识相。”
“记住今日说过的话,从今往后,府里往来何人,娘娘私下说了什么,去了何处,但凡有异动,都要告诉我。”他再次叮嘱道,“我每日这个时候来这,你备好消息,准时候着。”
卫娘轻轻吸了口气,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愧疚,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但你要信守承诺,不能伤害我娘!”她重复一遍要求。
“只要你安分,他们自然安然无恙。”窦宽漫不经心地应下。
远处婢女的说笑声越来越近,木桶磕碰的声响清晰可闻。他在卫娘的掩护下隐入一旁交错的花木阴影里,片刻便消失不见了,仿佛方才这场逼命的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
浣洗池边,只剩下卫娘一人。
她僵立在原地,心口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浸了冷水的巨石,久久不动。
“卫娘?站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接衣裳。”一个年长宫女的声音响起,柔声催促。
卫娘猛地回神,慌忙将手指尖残留的血迹用衣服擦干净,敛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呼了一口气,扯出一个勉强看得过去的表情,高声应道:“来了。”
她弯腰拿起水边的衣物,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自从她答应了窦宽的条件后,整日刻意避着华纾,绝不出现在她面前,远远看见了,也是绕路错开。
她实在是不敢看温柔和善的眼眸,自己眼底的愧色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稍有动容,就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一日过去,府里没有什么动静,卫娘如实和窦宽说了华贵妃置办郡主嫁妆的行踪,含糊混了过去。
这日午后,日头和煦,府中大半宫女内侍都趁着暖阳小憩,短暂地眯一会。
卫娘睡不着,独自一人持着扫帚,去后院僻静庭院里扫枯枝落叶。
她心神恍惚,眼底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郁色,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窦宽的话。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轻响,短促利落,很快就消失了。
卫娘身形一顿,持帚的指尖骤然收紧。
耐不住怀疑,她安放好扫着,蹑手蹑脚循着脚步声追去。
西侧高墙处,一道玄色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她借着墙壁和障碍物的遮挡,一路到了华纾的寝殿。
这里是算是郡主府最森严的地方,侍卫轮值,她进不去,眼睁睁看着男人在进去之前回头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顿感熟悉。
和那夜她起夜路经华贵妃庭院里看见的男人一模一样,是……镇国侯!
她不禁为之一振,那夜她睡得迷糊,靠近的时候差点被发现,当时他们谈的,好像是和亲什么的,还有……还有张怀安!
也姓张?
她霎时怔愣,窦宽说让她归顺的张大人,也是张。
这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她僵在树后,呼吸有些滞涩。
天底下的权贵虽多,可身居高位,野心勃勃,能让窦宽这种落魄赌徒甘愿俯首卖命,又能让华贵妃和镇国侯都忌惮的人寥寥无几。
如若自己真的一五一十告诉窦宽,让张怀安听了去,岂不是把华贵妃往火坑里推。
不行,她不能这样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