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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识伪 李全福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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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纾起身就要往门外走,踉跄了两步才堪堪站稳,刚从谢渊身边离开,手腕便被一道温热的掌心扣住。
她被迫停住,回头看了眼被拉住的手,又看向冷静的谢渊,皱起眉头。
“侯君这是要拦我?”她略一严肃。
谢渊笑了笑,刚才还不好意思脸红的女子,转瞬之间一点就着,慢悠悠道:“娘娘别急着走,先把药喝了,好好歇息,身子缓过来,再去别处也不迟。”
他指尖在华纾的皮肤上摩挲,诉说关心。
华纾挣开谢渊的桎梏,语气里透着不耐:“我无碍,侯君不必多此一举。”
谢渊看着自己垂落下来的手,挑了挑眉,缓步上前半步,气息沉敛:“昨日之事,虽说是药性作祟,但终究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你乖一点,好好养一养身体。”
话音落下,华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话像是从谢渊这个大魔头嘴里说出来的吗!?
她与谢渊对视着,面上波澜不惊,眼神却是一副错愕。
谢渊自知华纾倔得像一头驴,放心不下郡主,语气放柔了些,安抚道:“郡主早些时候刚刚来过,给你带了些吃食,在桌子上,让你不用担心她,陛下那边一切安好。”
华纾闻言一怔,眼底的焦灼褪去几分,确认道:“当真?”
谢渊脑中浮现出清晨郡主杀过来,劈头盖脸把他一顿骂,差点了解他的场景,硬挤出一个微笑:“……当真。”
华纾盯着他的眼睛好一阵,眸色坚定,不像撒谎的样子,眉眼稍稍舒展开一点。
她重新坐回桌边,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塞入口中。
折腾这么久,她确实饿了。
谢渊望着她气鼓鼓低头进食的模样,静静立在那里,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陆戟轻而谨慎的叩门声。
“侯爷。”陆戟试探地喊了一声。
谢渊眉峰微抬,侧头朝着门口沉声应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陆戟露出脑袋看了看两人,才缓缓进去,捧着一套叠好的新衣,低声道:“这是按照郡主吩咐寻的衣衫,料子柔软,方便娘娘换上。”
说完,飞快地瞥了一眼陆戟,啥也不敢动。
华纾看着那套衣裳,随口问:“郡主?我自己的衣裳呢?”
说完她满眼疑惑地看向陆戟。
陆戟被她这么一问,浑身一僵,下意识朝谢渊瞥去。
这他哪知道,问他家侯爷啊!
他只在今日早晨婢女打扫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那些婢女又是端盆又是收拾被褥,不用想也知道屋子里一片狼藉。
他喉结滚了滚,愣是没说一个字。
谢渊见状眉骨微跳,心头暗叹一声,最后蹦出两个字:“坏了。”
“坏了?!好好的衣服这么就……坏了……”华纾刚问完就想起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没了声,噎在喉咙里。
空气一度陷入死寂,三个人都垂着头,谁也不敢看谁。
昨夜衣衫撕裂的脆响此刻不合时宜地传入华纾耳中,她脸颊瞬间轰烧起来,下意识想要喝杯茶掩饰,手指却颤颤巍巍拿不稳。
她手指一抖,温热的茶水溅在素色桌布上,晕开一大片湿痕,清脆的碰撞声打破寂静。
“娘娘,您没事吧?”陆戟慌张道。
华纾飞快抬手扶好茶盏,强行端起一派平静,微笑道:“没事,手滑了……”
屋内的尴尬依旧沉甸甸压着人,她实在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静默,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陆戟如蒙大赦,看了一眼谢渊,连忙逃离现场。
谢渊凝望着她紧绷单薄的背影,低低叮嘱一句:“有事喊我。”
语罢,他便退出了屋子。
四下骤然安静下来,她抬手轻轻抚过发烫的耳根,安抚好自己的情绪。
华纾坐在原地静了片刻,随后缓步走至榻边,取过那套素色云绸衣裙,到屏风后换上。
整理好衣襟,她大致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四壁素净,处处收拾得一丝不苟,纤尘不染。
倒是挺符合谢渊的脾性。
只是,昨日之事太过于蹊跷。
按照规矩,烟雨楼的后院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她昨日和郡主去烟雨楼赏织锦另说,谢渊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雅间?
既然两人都被下了药,说明他也是遭人陷害,并不知情。
那又是谁故意在那个时候将他们同时引到烟雨楼的呢?
张怀安?柳昭仪?还是其他她没有发现的人?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的目的,都是想让她和谢渊在皇帝面前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如此看来,织锦怕也只是个幌子,就是为了让她落入圈套,而郡主,倘若事情没有发生变故,亲眼见证她和谢渊同床共枕,就是一个绝佳的证人。
若不是郡主帮忙,她这次怕是就要栽了。
华纾仔细想了,不免一阵后怕。
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问一问谢渊,弄清楚其中的计谋。
她抬头环视了一圈,一看到床榻还是有些阴影,事实证明,这里不能再呆了。
她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推开了卧房木门。
刚踏出半步,视线尚未适应光亮,余光忽然瞥见身侧立着一道修长黑影,吓得身子一颤,差点撞上门框。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在这?”她忍住拍胸口压惊的动作,没好气地问。
谢渊手中端着一只白瓷药碗,汤药热气袅袅升腾,氤氲的白雾轻轻拂过他清冷眉眼:“是走了,这不又回来等你出来喝药了吗。”
华纾见他的确端端正正拿着药碗,没话说:“你不会进去?”
谢渊垂眸看着她惊魂未定,眉眼带嗔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带着几分无赖:“如此说来,下次娘娘独处,我直接进去便是,省得娘娘被我吓一跳。”
她不等华纾怼他,径直将药碗递过去,示意她喝了。
华纾也懒得理他,毕竟气坏了没人赔,粗暴地接过药,仰头将整碗汤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瞬间铺满舌尖,她反射性蹙眉,硬生生把想吐的欲望憋了回去。
华纾随手将空碗塞回他手里,抬眸直直看向他:“我有事问你。”
“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烟雨楼后院的雅间?”谢渊指尖摸索着空碗,问。
华纾点点头:“为什么?”
谢渊没有立刻回话,眼睛往屋子里看,一副想要坐进去好好聊聊的模样。
华纾看出他的心思,别人自己的卧房自己怎么好不让人进去,主动让出一条道,让谢渊进去。
“宫宴结束那晚,有人谴小厮在谢府门口,递给我一封信纸,”谢渊顿了顿,“模仿的你的自己,让我去烟雨楼后院的雅间。”
“模仿我的字迹?”华纾疑惑。
“对,字迹,笔法,甚至落款痕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毫无破绽。”谢渊转身看向身侧的华纾,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你还是发现了。”华纾定定看着他。
“娘娘洁身自好,邀我去那种地方本就可疑,而且,娘娘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谢渊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什么?”华纾接道。
“你我之间,寒梅为记。”谢渊停顿一瞬,继续道,“那日的信纸上,没有梅花。”
华纾瞳孔微凝,刹那间醍醐灌顶,寒梅印记,早在两人第一次传信时便约好了。
她竟险些忘了这件最重要的辨别方法。
“所以,莞岁,陆戟,还有后巷的马车,也都是你安排好的?”她继续问道。
谢渊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是。”
“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留了一手,”他顿了顿,“只是没想到,郡主会伸出援手。”
“经此一役,幕后之人必然气急,”华纾接过话头,“绝不会就此收手。”
“正是。”谢渊目光郑重看向华纾,“我已令陆戟彻查那晚送信的小厮踪迹,和下药的管事,两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怎么说?”华纾眉峰一蹙,凝神听着。
“递信到侯府的小厮,只是个被人临时收买的外围棋子,事后拿了银两便打算出城。可他的保人,是张怀安府中旧仆的远亲。”谢渊指尖叩了叩碗沿,沉声道。
“至于烟雨楼负责更换雅间熏香,暗中下药的管事,平日里看着只是楼里一个不起眼的掌柜,实则是李全福的妹妹。”
“李全福的妹妹?”华纾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入宫多年,从未听说过李全福在京城之中还有一个妹妹,还隐姓埋名坐镇烟雨楼。
“李全福年少入宫净身,家中只剩一幼妹。他不敢将亲眷安置在宫中惹人非议,便将她养在宫外,改名换姓,安插在烟雨楼做管事。”谢渊眸光冷冽沉沉,缓缓颔首。
难怪烟雨楼暗中肮脏的买卖,到现在也无一丝风声外泄。
有张怀安和李全福做靠山,自然固若金汤。
“如此看来,是三方勾结。”华纾道。
但是,按照李全福谨小慎微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让人轻易发现自己的软肋。
谢渊是从何得知这些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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