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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嫡女 都说“虎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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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华家……也命不该绝,”陆戟惋惜,“等等,华家,华贵妃?”
他脑中忽然想起华纾,望着卫北辰轻轻点了点头,皱起了眉:“可是,侯爷让我查过她,她生于华家乡野的一脉旁支,与主脉并无联系……”
卫北辰的影子在烛火下拉得颀长,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又看见多年前那幅惨状。
“你查到的,应该都是官府卷宗里的明面说辞。”他看着陆戟骤然着急的眼瞳,沉默了几秒,冷声道,“倾覆的内情,我所知也甚少。”
“那……那华贵妃她……”陆戟不敢再继续往下想,结巴地问。
“华尚书问斩之时,血流满街,而他的女儿在府中大乱之际不知所踪,华夫人在狱中受不了刺激,寅时之后,没有半点犹豫,将发簪刺入脖颈,自我了断了。”卫北辰回溯着零碎景象,声音一句比一句低沉。
“那……那个孩子,怎么样了?”陆戟问。
“官兵最后清点尸首的时候,发现了一具整张面容被利器划烂的孩童尸体,五官尽毁,血肉模糊,”卫北辰带着无奈与惋惜,“但衣着打扮,身形年岁,都与华家嫡女一模一样。”
“你是说……当年那个孩子没死,而且可能是现在的贵妃娘娘?”陆戟顺着他的话猜测道。
卫北辰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当时尚且年幼,只亲眼见过些事后残局,我父亲虽也参与了那次调查,但始终不愿相信华家的罪名,一直都心存愧疚……这些线索,也是他前些日子才告知我的。”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陆戟心头大震:“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掉了包。”
卫北辰蹙了蹙眉,稍稍低了些头,没有回答。
“那既然死的不是华家嫡女,那会是谁?”陆戟见卫北辰不说话,呼吸一紧。
“这就是最怪的地方,恐怕其中的缘由,还得去问本人。”卫北辰抬眸看着陆戟,话语里尽是不言之意。
陆戟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唇瓣微颤。
若是当真如此……那她入宫数年,步步攀升,隐忍至今,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每一步,都走在复仇的恨意上。
“谢……侯爷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猜到了?”陆戟缓了好半天,才弱弱开口询问。
果不其然得到了卫北辰的肯定。
“怪不得他要与华贵妃合作……”陆戟喃喃自语。
前殿的露台之上,丝竹轻起,伶人身着浅碧柔粉的纱衣,步态轻盈如云拂阶前,唱词清浅婉转。
安念晴挽着华纾的手坐着,看得兴致盎然,便随口甜甜问道:“华姐姐,你方才到底去哪里啦?是望星台吗?”
华纾瞧着郡主聚精会神玩乐的样子,轻拍了拍她的手:“方才人太多了,出去透透气而已。”
“出去透气到那么远干什么,怎么不来找我,我带你一起去玩,肯定比这里有意思。”安念晴就知道华纾会这么模棱两可地搪塞过去,忽的扭过头,眼珠子一转,“不过,你去望星台,许了什么愿望?”
“是平安顺遂,还是岁岁无忧?”安念晴先估摸着替她选了两个,开始胆大起来,“还是姻缘……”
华纾知道她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也忍不住逗起她来,假装很难回答的样子,故意说得很慢:“当然是祈求的……不是姻缘,想什么呢。”
安念晴一愣,随即不服气道:“那怎么了,这么多年了,你和皇叔看着亲近,实际上有名无实,宫中谁不盼着能得皇叔恩宠,争风吃醋,只有你,每天淡淡的,好像什么也不在乎。”
华纾愣了一下,郡主说话还是这样的直白。
是啊,她和陛下,确实是有名无实。
那一夜的合宫花灯,红烛高燃,陛下在满堂红影之中站立许久,终是没有碰她,只留下一句“不必勉强”。
她当时其实是有点意外的。
片刻后,思绪被拉回,她无奈摇摇头,抬眼轻轻睨了安念晴一眼,眉眼温柔:“小小年纪,倒是学的一身碎话,连宫里这些闲言碎语都听来了。”
安念晴被嗔怪了一次,稍微收敛一点,小声嘟囔:“……才没有。”
她有些心虚地转移视线,灯火摇曳间,被华纾袖子里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了,目光瞬间被勾住,好奇地凑近几分。
“华姐姐,你袖子里藏了什么?”她抬眸问道。
华纾下意识将袖子往里收了收:“没什么,一个小物件而已。”
安念晴表面上点点头,乖巧地不再多问,下一秒,就扑了过去,压着华纾的身子,从袖子中,将那个盒子掏了出来。
“嗯?念晴……你”华纾被她的偷袭打得措手不及,没有来得及反应。
“华姐姐,我就看一下,看完就还给你。”安念晴撒娇着打包票道。
华纾心里似乎空了一瞬,但这确实好像不是什么不能给人看的东西,轻轻点了点头。
安念晴得到姐姐的同意,郑重地打开银制盒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辛勤吐丝的喜蛛。
“这是皇叔送的?”她自然而然地问。
华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短暂的停顿之后,点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说辞。
谁送的不重要。
安念晴捧着银盒念念有词:“我就说嘛,皇叔还是懂风情的。”
晚风温柔,戏音缠绵,张怀安此刻却立在柱后,一身朝服规整肃穆。
“张侍郎,”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内侍声,李全福轻步走来,目光隐晦扫过远处露台说笑的二人,“陛下已经不信任你了,这些天,他老人家私下见了不少大臣,皆是屏退左右的密谈。”
张怀安背着手,冷笑一声,微眯起眼睛:“都说‘虎父无犬子’,谢渊还真是青出于蓝。”
“比起他那位只懂守礼安分,浴血戍边的父亲,手段狠辣不少。”他眸光阴恻,齿间溢出冷意。
“不过孩子就是孩子,想法就是幼稚,以为这样就能压垮我,简直太天真了。”他嘲讽道。
“张侍郎觉得如何?”李全福听见张怀安的不屑,嘴上噙着笑,望向那道背影。
“我听说,近来谢渊与华贵妃走得有些近,若传出去,李公公认为陛下会如何处置?”张怀安缓缓侧过身,朝李全福身前走近,低眸看他。
李全福看出来张怀安这是想设局陷害谢渊和华纾,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与他对视,一拍即合,尖细的声线裹着阴诡:“奴才明白,张侍郎有何吩咐?”
既然缺人证物证,那他们便亲手布下一局,直接做实。
“谢渊不是对绢布案感兴趣得紧,听人说华纾上次也去了一趟司衣司,”张怀安不安好心地点了点手指,几秒之后,“找人模仿华纾的笔迹,写一封密信,悄悄送到谢渊手中。”
他目光沉沉,一字一顿:“信中就说,有一处关键证物藏在京中的烟雨楼,望他务必赴约前去。”
李全福一愣,随即瞬间通透:“张侍郎好计谋,烟雨楼这般腌臜之地,他们的根基名声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他能找到人将谢渊引过去,那华纾呢,宫中因事务频发,看管森严,光明正大地出去必定是不可能的。
“那华贵妃……”他被难住了,询问道,“该如何出宫?”
张怀安闻言,唇角阴笑更深:“这有何难。”
“找个由头,让我们的安大郡主寻她玩乐,适时人赃并获,还有郡主作证。”他压低嗓音,“岂不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李全福脸上笑意分毫未变,依旧是那副恭顺温和的模样。
“奴才会提前私下知会安郡主,只说近日烟雨楼外新出一批绝版织锦纹样,正是司衣司追查的贡缎残料样式,诱她好奇心起。”他笑意更深,甚至有些可怖。
“知道便好,”张怀安客气道,“公公辛苦。”
“为侍郎分忧,是奴才分内之事。”李全福也做样子回应。
“既然此事已定,奴才先行告退。”他直起身,没等张怀安点头,顺着廊下暗影徐徐退去。
夜色渐深,七夕宫宴的笙歌慢慢归于沉寂。
谢渊辞别一众官员,马车行至侯府大门,一名小厮忽然从暗影里窜出来,快步上前,躬身递来一封封缄严密的素笺。
“侯爷,方才有人托小人转交,说是紧要信件,务必亲手交到侯爷手中。”
谢渊打量着这位看着有些面生的小厮,眉峰微挑,片刻之后,示意陆戟接过。
他指尖接过信纸,遣退小厮。
回到屋内才拆开笺页,纸上字迹清隽秀丽,确实与华纾平日书写的笔风无异。
只是这个时间点,她为什么会给自己送信,还派了一个面生之人。
谢渊的目光静静落在纸面,指尖摩挲着墨痕,眸色沉沉。
信上的内容,是邀他去烟雨楼后院的雅室。
“烟雨楼?”陆戟凑过来,惊呼道,“想不到华贵妃平日里看上去不喑世事,私底下竟有这种爱好!”
“听曲的地方?”谢渊一向对这种风月之地不感兴趣,回京后自然也所知甚少。
“不知道了吧!”陆戟估摸着终于有地方谢渊不了解了,准备大展身手,“烟雨楼主营歌舞、抚琴、品茗,表面是供文人世子常来听曲闲谈的地方,实际上……内里别有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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