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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篇 《他来听她 ...


  •   《他来听她》——柔境

      [楔子]

      黎歌开第一场演唱会的那天,梁应行有出差的行程。不等他推掉,黎歌就提醒他记得带礼物回来。

      “那是你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我总不能缺席。”梁应行从来都是合格男友。

      “嗯,那我现在就提前给开了,你一个人就抵人山人海。”合格女友就是这样甜言蜜语的。

      梁应行听了一笑,又表示一定要去,黎歌无奈,只好说:“那你自己抢票去,去不去的了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很多年前,她对一个人说:“等我开演唱会了,你来看看吧。”

      那人笑了笑,说:“票好抢吗?抢不到可就不去了。”

      [1]

      黎歌想当歌手这件事,是在十八岁上大学前的那个夏天决定的。

      当她放下筷子,郑重地在餐桌上告诉父母时,父母是这个反应——

      “哎,刚才宝贝女儿说晚饭想吃什么?”
      “红烧肉。”
      “我怎么记得是油焖虾?”
      “你那是昨天的。”
      “你那还是前天的。”

      于是两人问她,她撇撇嘴说:“是水煮鱼。”

      父母点点头,说待会儿就去挑只新鲜的,又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喂!”黎歌很不满,“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父母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看向她。

      她从小就这样,三分钟热度,她那些想做的事,比她吃的菜都多,不知道下一顿又要换成什么。

      黎歌说:“这次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你啊,每次都这么说。”父母异口同声。

      黎歌便更加郑重:“我真的真的,此处省略无数个真的,是认真的。”

      父母都笑起来,说她好不容易有这么长的假期,出去走走吧,等她回来要是还那么坚定,他们就相信她。

      于是黎歌去了厦门,住在一家青年旅社。
      她在那里认识了很多跟她一样有梦想的人,她没有来过,白天去观光,晚上回去后就在院子里跟他们一展歌喉。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他们给办了个小型的送别会,她献唱多首,结束的时候,掌声热烈响起,还夹杂着几句“天籁”。

      然而就在周遭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一句“捧这么高”扫了她的兴。

      不过那句话不是有人当着她的面说的,而是来自旅社的一只鹦鹉,而那只鹦鹉就在一位住客的窗户前。

      她是知道这个人的,刚入住,听说刚从国外回来,在倒时差,所以阴差阳错地没见过。

      直到离开她也没有见过他,但他当时有让鹦鹉传了句“抱歉”给她,她也就说没关系。

      [2]

      回到家后,黎歌把还想做歌手的事告诉父母。父母表示信了,但马上就开学了,让她先忙这个事。

      黎歌是在订去学校的车票时想起来她忘了给那家青旅好评的。

      于是她认认真真地去写,配了很多好看的图,每一句都是称赞,但到那只鹦鹉时,她来了小脾气,本想写它太吵,但又怕影响老板生意,只好写它不怎么可爱。

      没过多会儿,手机上突然提示她的评价被回复了。她点开一看,是老板回她的,说那鹦鹉已经没了。

      黎歌很意外,立即打电话过去问,没想到接电话的人不是老板,正是那个扫她兴的人。

      “怎么是你?”黎歌问他。
      他笑说:“还不让老板去个厕所?”
      黎歌没多跟他废话,直接问:“那个鹦鹉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笑了两声,说:“那不得问你,怎么样,鹦鹉肉是什么口味?”

      那天走的时候,那鹦鹉飞到她那里,她让它说她是天籁之声,可那鹦鹉就是不说。她威胁它,说它再不说,就把它给炖了,她还没吃过鹦鹉肉。然后那鹦鹉就飞走了,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喂!你可别冤枉我,我根本就没吃上它!”黎歌大喊大叫。
      “那它怎么突然就没了?”他问她。
      黎歌“哼”了一声,说:“那就要问你了,不会是你自己吃了,故意栽赃给我吧!”

      谁料他居然承认了:“嗯,味道相当不错。”
      于是黎歌严厉地谴责他:“你知不知道那是一条生命,你有没有良心?有你这么当——”
      说着她突然“呃”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他问她怎么了,她说:“这话我该当着你面说。”
      他问为什么,她说:“刚才旁边有人听到我那话,估计把你当成不要孩子的负心汉了。”
      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快说!那鹦鹉去哪儿了?”黎歌催促他。
      他笑说:“还是得问你,那天鹦鹉飞走之后就没回来过,估计你把它给吓着了。”
      黎歌:“……”

      过了两天,黎歌又打了个电话给旅社,还是那个人接的。
      “老板又去厕所了?”黎歌问。
      “你又来问那只鹦鹉?”
      “它回来了吗?”
      “你把它吓得太厉害了。”
      “你把我说得也太恐怖了。”
      他笑笑,跟她说:“等会儿我出门走走,顺便找找它。”

      黎歌说:“那你找到了马上告诉我,我梦到那只鹦鹉把我给炖了。”
      他继续开她玩笑:“那我要是找不到怎么着,再给你炖一次?”
      “你真讨厌。”黎歌白了一个他看不见的眼。

      晚上临睡前,黎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问对方是谁,对方说:“我飞回来了,你说我是谁。”
      黎歌听出来这个声音,她说:“我早就怀疑你是那个鹦鹉精变的。”
      对方的笑声传来,然后告诉她,那只鹦鹉确实回来了。

      黎歌以为她这晚能睡个好觉,结果没有。
      她大半夜被噩梦吓醒,于是给他打电话:“它到底有没有回来?”
      他打着哈欠回:“不是说了吗,我回来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很正经,它真的回来了。”
      黎歌就说:“我要看它的照片。”
      他给不出,只好如实告诉她,那鹦鹉是回来了,但是奄奄一息着回来的,如今已经去了。

      黎歌很惊讶,“怎么回事?难道真是被我……”
      他笑了一声,说:“难道你连那是玩笑也听不出?”
      说完告诉她,那鹦鹉本就病着,那一飞走把它身体给累坏了。

      黎歌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那声天籁再也听不到了。
      下一秒,他忽然笑着出声,说的正是“天籁”二字。

      闻言,黎歌哼哼两声,说:“说违心的话也是会被炖的。”
      他却慢悠悠地说:“等有一天你真到了那种程度我不就是衷心的?”

      黎歌问他:“你相信我能做到吗?”
      他反问她:“你自己相信吗?”
      “当然。”她说。
      他笑了笑,说:“你自己都信了,我有什么不信的?”

      有什么能比自己相信更能让人信服。

      [3]

      关于唱歌,黎歌几乎是从零开始的。

      小时候父母不是没给她报过相关的兴趣班,但她没上几天就不去了,学的那点东西早就忘的一干二净,她仅有的,只是这些年听歌时随意地跟唱,以及偶尔来几段灵感旋律和词句。

      因此,从小闲散的她,生活难得变得忙碌而充实。
      父母见她这个样子,问她真的是认真地吗,她说:“当然了,爸妈你们不都信了吗?”
      他们尴尬地笑了笑,说信信信。
      他们是信,但信的只不过是她的热度比以往多了几分钟,却没想到能多那么多。

      他们瞧她一心都扑在这上面,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本职——她当初选专业的时候没有什么偏好,他们便帮她择了一个好就业的。

      黎歌一开始没在意,但事实让她不得不在意——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她很快碰了几次壁就明白了,但这并不影响她要继续走下去的决心,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成功。

      所以她一边作谋生的准备,一边作理想的实现。

      黎歌给自己取了一个艺名,就是黎歌,她原名不叫这个。

      那个相信她的人问她的名字时,她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她说:“我的原名还挺生僻的,你直接记这个就好了,以后这个名字可是会火遍大江南北的。”

      至于他的名字,他长时间在国外,便给她说了他的英文名Liam,他问她:“能不能火遍海内外?”

      她说当然。

      黎歌和Liam断断续续地通过电话保持着联系。
      Liam已经在工作,生活一成不变,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他们的交流一般都是黎歌在讲她的事情。

      黎歌:“如果我当初好好学一学,现在应该就能省很多事了。哎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人生,有的事情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发生。”

      黎歌:“我爸妈居然才信,不过没有关系,我会让他们一直信下去。”

      黎歌:“这条路好难,但我不会放弃的。”

      黎歌:“这是我写的第一首歌,你要不要听一听?”

      Liam不怎么说他的事,她有时会顺便问一问他——
      “我这边天气很好,你那边怎么样?”
      “我今天发现了一家很棒的餐厅,你那边有吗?”
      “我要放假了,你那边放不放假?”

      说着说着又回到了自己身上,感叹她何时能出头。

      Liam便给她夸赞、安慰和鼓励,有时再说几句玩笑话。

      她的心情会因此好起来,有回她提到:“哎?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咱俩抽个空见一面吧,不然我总会幻想你是个大帅哥,哈哈哈……你应该也没有见过我吧?你把我幻想成什么了?”

      Liam却笑说:“没幻想成什么,我见过你,在旅社那次。”

      黎歌:“我这两年变化不小哦,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我。”

      Liam:“那找个时间我认认看。”

      [4]

      两人约在了这一年的春节见面,Liam从纽约回了上海,再来南京。

      然而就在黎歌要出门的时候,Liam打来电话,跟她说抱歉,他家里临时有事,他得立即赶回去。

      晚一点的时候,黎歌给Liam发去一条短信,问他那边的情况如何。

      Liam过了好长时间才回了她一句:[没事,不用担心。]

      黎歌觉得事情并非他轻描淡写的那样,因为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这么回她,应该是很忙。

      她有问过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他笑着跟她说没有,他自己能处理好,让她专心忙自己的事。

      既然如此,她唯一能做的便不打扰他。

      慢慢地,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

      第二年春节,他们又恢复了联系。

      Liam给黎歌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再见一面。然而她这个假期跟父母去了外地旅游,等回来他就又出国了。

      他们便说再找时间。

      那是过了半年后的事。

      黎歌有个很喜欢的歌手要在上海办演唱会,她问Liam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回来,她抢到了票,请他去听。

      Liam应下了。

      可他们仍然没见上——那段时间上海有台风,那场演唱会取消了。

      黎歌笑着打趣他:“到底是什么天姿国色啊,见一下这么难?”
      Liam在电话那头笑笑。

      黎歌说起演唱会:“唉,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票。”
      又说:“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开一场就好了。”
      说完她跟他说了让他来看她演唱会的事。

      她听到他说的,“哼”了一声,说:“抢不到你就站在外面的大马路上听!”

      他笑了两声,说也行。

      黎歌说:“不会得等那时候我们才能见到吧?”

      她又说:“不过那样也挺好的,一直跟你说我一定能成功,要是做不到的话,我都不好意思见你。”

      Liam“啧”了一声,“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黎歌“哎呀”了一声,“我是真不好意思。”

      Liam笑道:“我看你是变丑了怕我一点也认不出来才故意拖延时间想去整个容。”

      黎歌无言几秒,说:“是啊,要是我整容失败了,这演唱会谁也别听了。”

      Liam:“那不行,要不我给你推荐几家美容医院?”

      黎歌:“您还是自己先用吧,别辜负了我的幻想。”

      [5]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黎歌报名参加了一个比赛。
      彼时她已有十余首歌曲,但听众依然寥寥无几,这是一个极有可能让她声名鹊起的机会。

      黎歌把这件事告诉Liam,她说:“请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看我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Liam笑了笑,又跟她说玩笑话:“好,我看看效果,等我也整整。”
      黎歌被气笑了。

      临近比赛,黎歌越发兴奋,都开始畅想以后在哪里办演唱会。
      她跟Liam说:“先在南京吧,毕竟是我的家乡。然后就去上海,大城市。再去哪里呢,厦门吧,我好久没去过了。还有……”
      Liam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她说着。

      后来的几年里,她这个几个城市都去了,却不是因为演唱会。

      比赛的前一天,父亲突然病倒了,她匆匆从北京赶回来。
      父亲病得很严重,她和母亲轮流在病床前照顾,已经顾不上什么比赛不比赛的事。

      那场比赛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有天Liam给黎歌打了个电话。
      “还好吗?”他问她,语气还挺小心的。
      黎歌想他应该是知道了她没去参加,估计以为她是落选了,她不想提父亲那件令人忧心的事,于是她说:“还好啦,不就是个比赛么。”

      她跟他说:“我再练练,明年那比赛还有,我到时候再去参加。”
      Liam一笑,说:“那明年见。”
      “嗯。明年见。”黎歌说。

      到了第二年,黎歌又没有去成——父亲的状况很不好,母亲又很疲惫,身边实在是离不开她。
      而Liam也只是像上一年那样问她,她也像上一年那样回他。

      第三年、第四年,黎歌仍旧没去成。

      这回不是父亲的原因,是她母亲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Liam没有再来问了——因为在过去的那些时间,黎歌已经很少跟他联系。

      生活的压力已经让她无心去把心思放在理想上,所以她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大概是觉得她受到了打击,也没有来打扰她。

      两人的联系就断在这里。

      她跟他最后一番对话就是——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听到她的演唱会,她当时笑一笑,用了欢快的语气说,你等着吧。

      可她觉得没这个希望了,他也等不到了。

      父母接连生病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为了得到更好的治疗,他们卖了南京的房子搬去了上海。
      而她,做着父母从前为她打算好的工作,休息时间还会做一些兼职。

      不是没有想过再去试一试,可她觉得没必要了——她不是多么有才华的人,偏偏这又是个人才辈出的时代。

      她没有这个时间,她只想多陪陪父母,把父母给照顾好。

      父母对此感到非常愧疚,觉得是他们耽误了她。
      她总说没有,这么多年,他们待她已经足够好,如果那份理想当初没有他们的支持,仅凭她自己,根本走不到这里,就算走到,也会很艰难。

      她不相信自己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摧毁一个人的自信心。

      她将这句话发到了仅有几十人关注的社交媒体上,不一会儿就有了几条评论,向她表达了疑惑和关心。

      其中有一条只有这么几个字:相信自己。

      她统统没有回,并注销了那个账号。

      [6]

      三十二岁这年夏天,黎歌开了她的第一场演唱会。

      她在她已有千万关注量的新账号上发了这样一段话:

      这是我很多年前做的一个梦,不知道当初听说过这个梦的那些人还在不在,很抱歉我来得这么晚,希望你们还记得,记得来听我的演唱会。

      场馆里,几万人听着舞台中央的黎歌将这些年的时光轻轻歌唱。

      与此同时,一名从纽约飞来的男人落地上海,再转至南京,最终风尘仆仆地在场馆外的路边停步。

      他仰着头,凝望着场馆上当闪烁的灯光,听耳边传来黎歌的歌声。

      演唱会结束,男人正欲离开,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久违的号码,他顿了一顿才接通,黎歌的声音接着传来:“Liam?”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黎歌问:“有来听我的演唱会吗?”
      “嗯。”
      “是不是没抢到票在大马路边听的?”
      “嗯。”

      黎歌轻轻笑了一笑,说:“嗯什么嗯,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梁应行愣了一下后笑了,他摸出口袋里的钻戒,说:“见面给你。”

      这一次,他们一定能见到。

      [7]

      黎歌第一次见到梁应行是在五年前,在一次工作场合上。

      她是先听到的他的声音,觉得像Liam,再见到他的人,亦觉得跟她想象的并无多大差别。

      但她到底不确定,问了旁人他的英文名,却不是那个,并且他见到她时,也并没有来认她,虽然那时他们经常开玩笑他认不出她,但实在不至于。

      确定是梁应行是Liam,是在他们有了更多的交集之后。

      那天他们工作结束,办了个庆功宴,一群人又唱起了歌。

      有同事见黎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叫她也去唱,她摇摇头说不会,那同事不信,说之前听过她哼过,还蛮好听的。

      旁边的其他人也叫她,她不想扫大家的兴,便去唱了一首,那同事听了,说完全不是她的水平,她笑笑去了卫生间。

      下雨了,她待在走廊的窗边没回去,梁应行这个时候也过来了。

      他笑问她:“不再去唱两首?”
      她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他又说:“都遗憾没听到你的真实水平。”
      她则说:“哪有什么真实——”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一通电话打断了她。
      她一看是母亲打来的,连忙接起,果然不是好消息——父亲的病复发了。

      她脸色着急担忧,梁应行问她怎么了,她没空多说,只说家里有事,立马要走,麻烦他回去的时候跟她同事说一声。

      这个天气不好打车,她等着等着,梁应行突然开车过来,要送她,她没考虑太多,直接坐了上去,让他开往医院。

      所幸父亲没有什么大事,但黎歌突然有些要倒下去的趋势。
      梁应行及时扶住了她,又带她看医生,医生说她只是太累。
      母亲心疼她,让她赶快回去休息,她考虑到母亲也才病好没多久,坚持不用,梁应行突然出声,说还有他。

      她和母亲都被他这话弄得一愣,母亲问她:“这位是你朋友?”
      她正想着她和梁应行还不至于到朋友,就听梁应行已经在跟母亲作自我介绍。
      母亲便跟梁应行保持了同样的态度,而她,也同意了——因为通过之前种种,她已经确认了他就是Liam。

      医院离家不远,黎歌回去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又回来了。
      梁应行问她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她说她已经休息好了,让他也赶快回去,改天请他吃饭。

      父亲生病的这段期间,梁应行经常会过来。
      黎歌有问他怎么又来了,他笑一笑说顺路过来看看,又说每次过来她母亲都会许诺他一顿大餐,他正好上海的菜都吃腻了。她为表示感谢,每次他过来,也会说再找时间请他吃顿饭。

      母亲和父亲见梁应行如此殷勤,有问过黎歌他是不是在追她。
      黎歌不知道,等把欠他的那些饭都还完了,他仍旧以其他理由出现在她身边,她便问他对她是什么意思。
      梁应行直接告了白,等她的答复。

      黎歌没有答应他。

      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她家里的事太多,她不想让他也这么累,给他添麻烦。

      并且,她依然不想以这幅一事无成的样子去跟他在一起。

      就像她至今没有告诉他她是黎歌,尽管他已经知道。

      [8]

      梁应行没有放弃。

      他一开始以为黎歌不喜欢他,便一直去做可以打动她心的事。
      等后来才发现是另有原因,他便针对那些问题提出解决办法。

      他对她说:“不用担心那么多,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就是不想让你再那么累。这不是什么麻烦事,能让你过得轻松,过得开心,这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说:“我爱你,不管是否有所成就,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他说:“你还想唱歌,还想做歌手吗?如果还想,你不要有顾虑,所有事情我都会帮你处理好。”

      梁应行原本以为黎歌没有再继续唱下去,只是她个人的原因,直到他有一次在医院里遇到她。

      他也以为她对他来说只是个偶尔跟他聊一聊理想的朋友,直到他发现他经常想起她,心慢慢被她占据。

      于是他去找她。

      他不想以过去的那个身份,见她只是去听她的演唱会。

      他想听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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